以往出差,秦宥总是陪着她,帮她打点好一切行程。从订机票酒店查天气,到每顿吃什么,事无巨细,比她本人还上心。
这次他公司赶项目进度,几个客户同时催进度,实在走不开,只能放她一个人飞出去。
临行前,秦宥抱着她磨蹭了好久,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比你更讨厌出差。”
边瑜失笑:“我也不讨厌出差啊,可以看不同的风景,还能认识不同的人。是你自己讨厌出差吧。”
“嗯,是我讨厌。”他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讨厌所有会占用你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客户要见你,同事要找你,路上的陌生人也会看你。我就想把你守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让去。”
边瑜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还是笑他:“照我这么丰富的生活,你要讨厌的事情可太多啦。下次我跟秦芸出去逛街,你是不是也要讨厌?”
“以她找你的频率,确实也没多让人喜欢。”
温存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临过安检前又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吻:“早点回来。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飞过去也来得及。”
边瑜把行李包拉链拉上,拍了拍他肩膀:“秦先生,你比我妈还啰嗦。”
***
这一星期,秦宥配合着她的时差。
边瑜那边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手机准时响起视频邀请。
屏幕里的秦宥靠在床头,穿着家居T恤,头发半干。
她这边是晚上九点,秦宥那边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
边瑜皱了皱眉:“你每天这么早起来,身体受得了吗?”
“还行,看到你就不困了。”他挑眉道,“要是心疼我,就早点回来,让我睡个安稳觉。”
所幸这次出差只有一周,业务也还算顺利。她提前一天结束了所有工作,改签了最早的航班。
再不回来,她怕秦宥真要熬成铁人。
上飞机前她给秦宥发了条消息:「项目收尾了,明天回去。」故意没说提前的事。
秦宥秒回:「哪个航班?我去接你。」
边瑜想了想:「不用,离机场不远,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在家乖乖等我。」
***
从出租车后备箱搬下行李箱,正是下午两点多。边瑜按开别墅的指纹锁。
推门进去,客厅还算整洁,但玄关处皮鞋散了一地,沙发上搭着一件没来得及收的外套。显然有人在家。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边瑜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躲客厅太明显,躲书房又太远。她悄悄走进卧室,环顾一圈,最后闪身藏到了门背后。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
秦宥裹着浴巾出来,脚步刚迈出浴室,目光就顿住了。
一眼就瞥见了玄关角落里的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挑了挑眉,抬腿往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脚步骤然踉跄了一下,像是突然头晕目眩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两步,扑进床里,“咚”的一声闷响。
他侧躺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皮半阖着,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发烧好晕……”
话音刚落,门后一个身影就闪了出来。
边瑜几乎是跳出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她的手比脑子快,掌心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发烧了?”她的声音又急又紧,另一只手也跟着探上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去摸他的脸颊。
“那你还洗澡?洗完澡不擦干就跑出来,还吹空调……”
话没说完,手腕被人扣住了。
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将她往前一拽。惊呼都来不及出口,她跌进了一个还带着潮湿水汽的怀抱里。
后背抵上了柔软的床铺,秦宥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把她整个人箍得动弹不得。
“小东西,这么着急见我?”秦宥湿漉漉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全是笑意,“还想吓我呢?行李箱都没藏好。”
边瑜另一只手又去摸他额头,这才发现温度正常。她后知后觉地瞪他:“没发烧?好啊你骗我!”
秦宥低笑:“是谁先想骗谁的?”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锁骨上,凉丝丝的。
“是不是想我了?”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边瑜别过脸,耳尖泛红:“……才没有。”
“离开这么多天,你都不想我?那我可要收点利息了。”他作势抬手。
她把他拉了下来:“……想了。”
“什么?”他故意凑近,耳朵侧过来,“没听清。”
“我说想了,想你了!”
秦宥眼底的笑意加深,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也想了。特别想。”
他吻她的鼻尖,吻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唇上,不急不缓地厮磨着,像是要把这一周欠下的都补回来。边瑜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肩上的浴巾。
“你头发还没擦干……”她含糊地说。
“不管。”他继续往下亲,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湿漉漉的蹭我一身。”
“那就蹭一身。”
边瑜推他肩膀:“秦宥!”
他抬起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放过她,翻到一侧,但仍把她圈在怀里。
边瑜偏头,视线落在床侧。那里放着一件她的贴身衣物。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把所有洗好的衣服都收进了衣柜,这件大概是当时漏掉的。
她伸手要去收拾。
秦宥拦住了她,声音有些哑:“别碰。”
“又没脏。”边瑜不以为意,“我洗好了的,可能忘记收了。”
“不是你弄脏的。”他顿了顿,“是我。”
边瑜愣了一秒,目光扫过床下那一团揉皱的纸巾,再回想了一下他为什么大白天的要洗澡,脑子转了几转,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红透了。
“秦宥……你不知羞!”她抬手捶他,“竟然敢用我的衣服……”
“嗯,我是。”秦宥大大方方认了,带着点餍足和坦荡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凑过来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垂。
“你都没擦干就来蹭我……”边瑜偏开头躲他,声音越来越小。
秦宥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松开她,起身:“我去吹头发。你在这乖乖等我。”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顺手把床头那件衣物也捞走了:“我这就去清理作案工具。”
边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红得能滴血。
她刚离开几天啊,这人还真是有点劲就发泄在她的衣服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阿宥,你手机有电话。”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他喊了一声:“帮我接一下。”
电话是邵则打来的。
邵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边瑜接的,随即笑了起来:“嫂子好嫂子好。没啥大事,就是明天那个方案会改到下午两点,您帮我跟秦宥说一声。还有上周那份合同法务那边提了几个修改意见,我发他邮箱了,让他有空看看。”
边瑜一一记下,又跟邵则寒暄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屏幕自动跳回了主页面。
她无意间瞥见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是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模糊暧昧的,像是画面截图。
结合刚才秦宥的表现,她合理猜测,这应该也是作案道具之一。
她的第一反应:啊,学习资料。
秦宥平时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私底下还会存这种东西。边瑜其实在这方面挺开放的,情侣之间嘛,有点情调是好事。她还想着回头可以跟秦宥一起看,互相交流一下……
于是她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根本不是什么学习视频。
灯光昏黄,音乐嘈杂,一看就是酒吧环境。镜头角度不算好,但画面中央那两个人的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女的踮起脚尖,男的微微低头。
是她和秦宥。
是她记忆深处那个混乱的夜晚。
那是当年他毕业典礼后,他们在酒吧亲吻的录像。
当初她吓得半死,追在秦宥屁股后面求他删视频,他每次都淡淡地带过,她以为他早就删了。
没想到,不仅没删,还精心保存着。封面都特意截了最有氛围感的那一帧。
边瑜盯着屏幕,看着视频循环播放,又回到开头。
——她终于看清了完整的过程。
画面里她刚凑上去的那个瞬间,是秦宥先抬起手来,扣住了她的腰。
是他先主动的!
边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攥着手机就冲了出去:“秦宥!”
秦宥刚把洗好的衣物晾上,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就见她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气又恼。
“当时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她站在他面前挥着小拳头控诉,“是你先低头的!我一直以为是我喝多了亲的你,吓了那么久,求了你那么多天,秦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宥手里的晾衣架缓缓放下,随即笑了,伸手接住她锤过来的拳头,化去了她的力道,轻轻握住。
“被你发现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
边瑜气不过,另一只手捶他胸口,“你还骗我说删了!”
“没骗你。我从没说过删了。我当时说的是‘再说吧’。”
他怎么会删呢。
那是他独自珍藏了多年的“罪证”。在难以忍受思念的夜晚,他曾无数次点开那个短暂的片段,反复回味那一刻的温度与心跳。
那是他从未放手的执着。也是他沉默追赶、默默努力的全部动力。
当事人秦某,对事实供认不讳。
“那么,”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哑,带着笑,“请执法者,行使惩罚权。”
“那我可要重判。”
“多重的刑我都认。”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秦宥吃痛,却笑得更深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刑期无期。”他边说边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