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苏素忍不住抬高声音问道:“秦姐姐,没事吧?”
……
门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撞了一下。下一秒,边瑜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
“我靠!”她低咒一声,踉跄着扑出门框。
刚站稳脚跟就撞上苏素灼灼的目光。
她扶着桌角,后背传来微微的凉意,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呃……他睡得跟死猪似的,叫不醒。还梦游抡了我一拳……”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要不我陪你再看会儿剧?”
苏素的目光掠过房门:“谢谢秦姐姐,看剧就不用了,我再在这里等等吧……”
终于,房门“咔哒”一声被从里推开。
秦宥走了出来,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连眼神都透着疏离的冷意。
边瑜如释重负,险些欢呼出声,强忍着开口:“你总算……醒了。”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肯出来了”咽了回去,心底却忍不住腹诽:这小祖宗,总算舍得现身了!
苏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想开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边瑜,嘴角动了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边瑜立刻会意,换上忙碌姿态:“啊!你们聊,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堆文件没处理,头都大了,我先回屋了。”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闪身进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门板合拢的瞬间,她整个人就敏捷地贴了上去,耳朵紧紧压住门缝。
送上门的八卦,岂能错过?
客厅里,秦宥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直截了当:“找我什么事?”
苏素深吸一口气,递上礼物袋:“恭喜你今天又拿了第一,这是……我的心意。”
“不需要。”秦宥侧身避开,“拿回去吧。”
苏素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苏素有些错愕,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可我感觉……你在躲我?我们……昨天打游戏,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什么游戏?我从没跟你打过游戏。”
苏素懵了:“昨天明明……”
秦宥恍然,语气寻常:“哦,昨天我姐用电脑,可能是她登的号。如果不是她……”他顿了顿,“那就是闹鬼了。”
门后。边瑜听得差点咬碎后槽牙。嘶——!
这小子为了摆脱小姑娘,连姐都卖得毫不犹豫。
这演技,这甩锅的丝滑程度……秦宥这小子不当演员真是内娱一大损失。
真·凭实力单身。
她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影帝”点了根蜡。
苏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相差那么多……”
秦宥脑海里闪过昨晚边瑜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并疯狂送人头的英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差点破功,赶紧压下嘴角。
“还有,”他决定补上最后一刀,“那个蛋糕是给齐飞带的,草莓味也是他自己挑的。”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素,“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最近有些谣言,我想有必要澄清一下。”
苏素瞬间僵住,酸楚感冲上鼻尖。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
“误会解开就好。”他说。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泪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礼物袋:“可是……这个,我还是想给你……”
“好意心领了。”秦宥没有丝毫松动,“东西就不必了。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明天还有比赛。”
苏素沉默了更久,才自顾自地低声说:“……好,我走了。不过,东西……我放这里了。”她将礼物袋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祝你明天比赛顺利。”
边瑜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个被秦大少爷冰山气场冻伤的可怜姑娘。
确认外面没了动静,边瑜才探出脑袋。只见秦宥正冷着脸,拎起那个扎眼的礼物袋,目标明确地走向垃圾桶。
“哎哟喂,住手!”边瑜一个箭步冲过去,化身护崽老母鸡,“人小姑娘一片真心,千里送鹅毛。你说扔就扔啊?!”
这败家孩子。
“留着让人误会。”他语气淡漠。
“好歹拆开看看是什么嘛!”边瑜不由分说地抢过礼盒,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你这孩子,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里面是几罐包装精美的进口饮料,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喏,信……”边瑜瞄了秦宥一眼。
“不看。”
“那姐帮你鉴赏鉴赏!”
边瑜拆开信,声情并茂地念起来:“秦宥,请你收下这份小小的心意。我知道这次比赛你准备了很久……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和更多力量。祝你在游泳比赛中勇往直前,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念完还夸张地捂了捂心口。
秦宥面无表情。“嗯,烧了吧。”
“急什么!”边瑜阻止他的“阅后即焚”,将那封信揣在怀里,又拿起一罐饮料,翻来覆去地研究上面的外文,“这是能量饮料?”
秦宥瞥了一眼花哨的罐身:“特效饮料吧。”
“你看得懂?”边瑜狐疑地看他。
“猜的。”
“猜的你说得这么坚定……这有什么用?”
“可能喝了后游得更快。”他无所谓道,“反正我不会碰。你喜欢,自己研究。”
边瑜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也就失了兴趣,随手把饮料往茶几上一撂。
*
翌日清晨。
边瑜顶着鸡窝头走出房间时,隔壁房门大敞,被子乱作一团,秦大少爷早已不见踪影。
她慢吞吞地洗漱换衣,刷了会儿手机,肚子咕咕叫起来。凭着昨晚稀薄的记忆在大堂里转悠了三圈,终于误打误撞走到了室内游泳训练池。
边瑜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观众席坐下,眯着眼在泳池里扫描了半天——清一色的泳帽泳镜。哪个是秦宥?脸盲患者表示绝望。
“秦小姐?这么早来看秦宥训练啊?”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是昨天见过的助教。
“老师好。”边瑜挂上笑容,“人太多了,我眼都看花了也没找到秦宥。”
助教笑着望向泳池,目光精准锁定:“喏,深水区那个,游得最快的那个就是!秦宥就喜欢在那儿加练,嫌浅水区人挤人。”
边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深水区人少,很快就找到了秦宥的身影。她掏出手机,对着那道身影就是一顿拍。
泳池中,秦宥破水而出,抹掉脸上的水珠,深色泳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观众席,精准捕捉到那个举着手机的身影。
齐飞游到他身边,八卦兮兮:“秦宥,快看!那美女姐姐!她是不是在拍你?啧啧,魅力无边啊!”
秦宥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一个利落的蹬壁转身,只留下冷淡的一句:“专心训练。”
完成任务的边瑜,麻利地发图给秦芸:「报告老板!目标人物高清训练照已送达!」发完,她拍拍屁股,走得干脆利落,深藏功与名。
*
当初在简历上吹出去的牛,终究是要还的。
边瑜正瘫在床上刷剧,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启程集团的HR。对方通知她面试通过,实习期一个月。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下一句直接给她泼了盆冰水:“明天报道时,请务必带上您所提到的研究报告。”
“……”
边瑜嘴里机械地回答着好好好,笑容却有些僵在脸上。
她点开电脑里那个尘封一年的文档,看着满屏已经遗忘大半的术语和数据图表……眼前一黑。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秦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推开宿舍门时,隔壁房间传来的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以及频频叹息。
边瑜小小的身体陷在电脑椅里,宽大的连帽衫从头兜下,只露出小半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咳,”秦宥倚在门框上,凉凉提醒,“餐厅六点半关火。某些人再不去,今晚就啃香蕉皮吧。”
“哦,马上。”边瑜回应道,难得没有回嘴。
秦宥被勾起一丝好奇,踱步过去瞥了眼屏幕。满屏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看得人眼花缭乱:“……这在写什么?”
边瑜从帽兜下发出哀嚎:“论如何用一年前的学术垃圾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秦宥沉默了一会:“说人话。”
边瑜捂嘴打了个哈欠道:“美化求职简历的后果。”
他听完,思考了一会,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临时抱佛脚,火葬场了?”
边瑜闷头嗯了声。
难得见她这般焦头烂额,秦宥忍不住笑出声来。
边瑜撅起嘴,不满道:“笑什么,你就不补作业吗?过几天就开学了,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秦宥的语气带着特有的气人:“我的假期里,就没有作业这两个字。”
*
晚上九点。边瑜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了百分之八十。报告进度条终于、终于、终于!艰难地到了80%!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肚子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抗议。她飘到厨房,偌大的冰箱里,只有两根香蕉。
秦宥这人怎么连零食都不买。
还剩下好几段没有写,明早就是给她插上翅膀也来不及了。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大脑彻底变成一团浆糊,哈欠连天。
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砸在脸上,除了让她打了个激灵,对困意毫无作用。
目光涣散地在客厅里游移,突然定在了茶几上那几罐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上。
听说国外那些秃头赶Due的学霸们,都靠这玩意儿续命?提神醒脑,熬夜必备。
想起昨晚秦宥对它的猜测,以及苏素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神。
边瑜心一横,恶向胆边生,死马当活马医了。漂亮妹妹送的礼物,总不能是敌敌畏吧?喝!
她抄起一罐,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嗤啦”一下撕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股甜腻得有些齁人的果味在口腔里蔓开,还有些烈?
这饮料的劲儿挺大的。
在它的加持下,边瑜简直文思如泉涌,不到半小时就咔咔搞定了研究报告。她心满意足地按下保存键,啪地合上电脑——搞定,收工。
抬头一看时间,才十点半,还能再浪一会儿。她美滋滋地举起手机,往床上一瘫,刷了起来。
俩小时过去了,那饮料的劲儿非但没消,反而越来越猛。边瑜精神得不行,眼睛瞪得像铜铃,困意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比灌了浓缩咖啡还夸张。
她站起身来,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蹦跶了几圈,依旧睡不着,干脆跑到阳台上吹风。
秦宥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抬眼就看见活蹦乱跳的边瑜。
乍一看,还真以为她喝了什么兴/奋剂。
他皱着眉看她:“你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只想独自透透气:“不知道,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