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她这一动，险些撞进他怀里。
属于她的淡淡气息，猝不及防地侵入他的呼吸。
他身体微僵，心跳忽地加快，眸色深了几分。
而边瑜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对身旁的变化浑然未觉。
秦宥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看恐怖片也能这么投入。
一小时后，片尾字幕滚动。秦宥舒展了下身体：“电影还行。”语气平淡，说完站起身，准备回房。
“等等！”边瑜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叫住了他。
秦宥回头：“还有什么事？”
在他的注视下，边瑜默默挪回房间，直到在床上躺好掖紧被子，才闷声喊：“你关灯！”
他怔了怔，眼神中流露出困惑，犹豫了一下，重复道：“……我关灯？”
边瑜从被窝里探出头，面露尴尬：“因为我害怕……”
秦宥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好笑：“那要是我也害怕呢？”
“你是男生，害怕也得你关灯！”她理直气壮。
“哦？”他尾音上扬，带着戏谑，“可你还比我大呢，姐姐不该照顾弟弟吗？”
“还是你去关吧，我关的灯……没你关的黑！”她缩了缩脑袋。
“你听听这像话吗？”
“我不管……反正你关。”
看她这副样子，秦宥玩心顿起，作势要走：“你不管，那我也不管。”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几时。
秦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边瑜竖着耳朵，等了半晌都没见动静，忍不住开口：“好人，你关灯呗，好吗好吗？”
见没回应，她又叫道：“秦宥？你人呢？不会睡了吧？”
秦宥在房里好整以暇地扬声：“嗯，躺好了，快睡着了。”
五分钟过去。边瑜在心里把秦宥骂了好几遍，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一只脚刚探出去找拖鞋——
啪嗒。
客厅的灯突然灭了。
她动作僵住，愣了一秒，嗖地缩回脚滚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大眼睛。
“秦宥？是你关的吗？”她的声音小心翼翼。
黑暗里一片寂静。
“秦宥？”她又唤了一声。
“秦宥。”
“秦宥，秦宥。”
“呜呜不会真是鬼吧……”
几秒后，他低沉的声音穿透黑暗：“是我。快睡，别叫了。”
*
翌日晨光透过纱帘，边瑜还沉在暖甜的梦乡里。梦里似乎有人在唤她，语气越来越清晰……
“边、瑜！”
她猛地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睡眼朦胧间看到床边立着个人影。
秦宥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干嘛……”她揉着眼睛，声音黏糊。
“解释一下，”他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为什么家庭群里会有我的照片？
边瑜迷迷糊糊坐起身，宽松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
秦宥瞬间别开视线，连质问都变得磕巴：“等一下。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她后知后觉地掩好衣襟：“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转回身，修长的手指戳着屏幕：“这照片哪来的，什么时候拍的？”
她接过手机，揉揉眼睛。待视线清晰，看清屏幕上正是昨晚发给秦芸的照片。
“哦，你说昨晚发的这些呀……就平时看你比赛时拍的啊。”
秦宥眉头一皱：“你还发了别的？”
边瑜打了个哈欠，明显没睡醒：“我总得跟你姐交差嘛。”
秦宥有些压抑不住语气：“你都交了些什么差？”
边瑜索性点开和秦芸的聊天窗口，大方地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呐，你看吧。”
秦宥滑动屏幕。对话框里是他各个角度的照片，时间显示从边瑜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报备”了。
越往下翻，他唇角越沉，眸色愈冷。
这就是她来看比赛的原因？
“拍得还不错吧？”她甚至带着邀功的语气。
“所以你看我比赛，只是为了交差？”他眯起眼，明显不悦。
“工作需要……”边瑜辩解道。
听到这句，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脱口而出：“你需要个……”
“屁”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气极反笑，顶了顶上颚，倾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又低又缓：“那我们昨晚裹在一张毯子里看电影照片，你怎么没发？”
边瑜被他突然的靠近和问题弄得一愣，眨着睡眼认真想了想：“……啊？这个也要发吗？当时没想起来拍。”
“……”秦宥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将手机扔回她床上。
怪不得她总拿着手机偷拍。原来是为了秦芸。
边瑜终于嗅到危险信号，试图灭火：“生气什么呀……家里人肯定都想看你比赛的样子，你看我把你拍得挺帅的……”她讨好地翻照片。
“拍什么拍。”
她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长这么帅还不让拍……”
“帅就能随便拍？”
边瑜连连点头：“你同学不都说你是校草吗？”她继续捧道，“一般长得帅的人脾气都好。”
秦宥打断她的奉承：“歪理。”
被照片一事闹得心烦，秦宥训练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训练结束仍闷闷不乐。
*
集训的同学陆续散去，今天轮到他收拾器材。他漫不经心地拾起散落的器械。
收拾妥当，他独自穿过走廊来到器材室。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氯水味。他正要将器械逐一归位。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秦宥回头，看清来人。
“你怎么来了？”
苏素脸上带着焦急：“我……我的手链好像掉在泳池了，是条银色链子，你见过吗？”
秦宥回忆片刻，从抽屉里找出一条银链递过去：“这个？”
“对！就是这个，谢谢你！”苏素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
“嗯。”秦宥收回手，转身继续整理器械，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苏素握紧失而复得的手链，却站在原地未动。空气中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
几秒后，她鼓起勇气上前：“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拒绝得干脆利落。
苏素笑容僵了僵，又努力扬起：“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等他再拒绝，她快步走到袋旁主动整理起来。
秦宥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手上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东西不多，他很快收拾完毕，准备离开，转身走向门口拧动门把——
拧不动。
他眉头紧蹙，又用力拧了几下：“门怎么回事？坏了？”
“啊？不会吧……”苏素应声。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转头问，“你来时门是坏的吗？”
苏素脸色微变，连忙摇头：“没有啊，我就正常开关……”
秦宥“哦”了一声，他环顾四周，找了些工具撬锁，鼓捣了好一会。十分钟过去，门把依然拧不动。
苏素：“要不我们等等吧……一会有人发现我们不在，会来找我们的。”
“等到明天早上训练？”他反问，不耐都写在了脸上。
苏素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言辞闪烁：“那也没别的办法……”
秦宥习惯性摸向口袋，动作顿住——手机还在更衣室。
他转头问苏素：“你带手机了吗？”
苏素被他突然一问，显得慌乱，低下头小声道：“……没带。”
秦宥眉头皱得更紧。门打不开，没有手机……
想想就烦。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空间里蔓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素似乎终于忍受不住这压抑，深吸一口气：“反正……暂时出不去，聊聊天吧？”
“聊什么？”
“上次那个饮料用上了吗？”
秦宥怔了怔，想起边瑜喝的那瓶饮料。
“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不喝。你以后也别送了。”
“可那是……”苏素想说那是她托人特意从国外带的，很贵也很难买。但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后半句咽了回去，只低低应声：“……好吧。”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器材室的冷光映着夕阳的暖色。
过了一会，她像是找话题，又问起：“秦宥，你为什么学游泳呀？”
“游得还行，就继续了。”
“那你猜我为什么学游泳？”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知道。”他头也没抬。
不感兴趣。
苏素握紧手中的链子，深呼吸几次，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因为你……”
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微卷的发梢，褐色瞳孔映着暖光。
在寂静的沉默中，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秦宥，我喜欢你，整整五年。”
*
突如其来的告白。
秦宥低着头没说话。冷漠的表情，倒不像被告白了，更有点像摊上什么麻烦事。周围的温度都冷了一度。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投射出俊俏的侧影。这样的画面美好得令人想要靠近。
可秦宥挡开了她缓缓靠近的手，声音疏淡地划清界限：“不要喜欢我，我对你没任何意思。”
苏素愣住了，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此刻充满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在齐飞的视角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他瞪大了眼睛，迟疑地开口：“你们……？”
“你来得正好。”秦宥如释重负地直起身，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器材室。
苏素却终于忍不住失落，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齐飞还愣在原地，见情况不对，急忙喊住他：“秦宥！怎么回事？你不解释一下？”
秦宥脚步停顿，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能解释什么。
“什么事都没有，别误会。”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齐飞折返器材室，急切地问：“他欺负你了？”
苏素蹲在地上低声啜泣，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上。
“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没有……”她只是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你别问了！”
齐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背。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器材室被暮色温柔地包裹。
渐深的夜色，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各自的心事。
“我送你回宿舍。”良久，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苏素一直低着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齐飞默默递上纸巾，她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快到门口时，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齐飞，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齐飞摇摇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没事。你快回去吧。”
*
边瑜的电影刚看到一半，秦宥突然推开门回来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脸色明显不悦。
边瑜从门框边探出头，看见秦宥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
“怎么了？谁惹我们秦少爷了？”她试探着问。
他没有回答。
边瑜放下遥控器，侧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吃瓜姿势，继续撩拨：“我刚用你的会员买了部新片，口碑很好，要不要一起看？”
秦宥收到了短信通知，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伸手将枕头取下，盖在头上，闷声说：“那种文艺片，你自己看。”
“哦。”边瑜收回身子，继续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见他房里还是没有动静，她忍不住又问：“你不开心吗？”
秦宥依旧没有回应。
他该不会把自己捂死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声：“秦宥！开门！秦宥！”
边瑜立刻竖起耳朵：“敲门的人，你认识吗？”
枕头下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那……我去开门？”边瑜试探地问。
没有回应，算是默许。
她打开门，来人有点眼熟。不等边瑜开口，对方已经自报家门：“秦姐姐你好，我是齐飞！我找秦宥，他在吧？”
边瑜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齐飞走进屋，目光一扫，精准锁定床上那个用枕头蒙住头的身影。他朝那个方向走去：“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
秦宥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出：“跟你解释了，怕你不开心。”
齐飞掀动他的枕头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开不开心！”
边瑜立刻暂停了电影，抱着薯片袋子，悄无声息地挪到沙发边缘，探出个小脑袋，望望他们，又望望电影投屏……
这身高差，这氛围感，这剑拔弩张又暗流涌动的对话……有一种**剧照进现实的感觉。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打开文档前：今天该写点甜的了吧？
写完发现：怎么都在偷偷难过啊！（摔笔）
——主角团内心OS——
秦宥（气鼓鼓）：你拍我只是为了交差？？？
苏素（眼泪汪汪）：五年暗恋，一朝告白！
齐飞（陷入混乱）：我女神喜欢我兄弟？？？
边瑜（嚼薯片）：打起来打起来！哎…这薯片味道不错！
一句话总结：秦宥的烦恼增加了，齐飞的世界观裂开了，苏素的心碎了一地，而边瑜……吃撑了。
——作者心情分割线——
写这一章时心情有点复杂，为苏素感到难过。
五年真的很长，长到可以默默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生活就是这样吧，有些心意没能说出口，有些说出口了却没有回应。
但无论如何，所有真诚的感情都值得被看见。
下一章带大家去古城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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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就是她来看比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