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Part02

看到这儿很大一种可能就是你对冥婚这件事相当感兴趣。但是为了吊胃口,我决定先不讲这件事情。我们先来聊天度边的学业。

学习对于一个人来说,不能说很重要,只能说是人的一生都在学习。而国家的义务教育则是为所有人提供上升阶梯的门槛,但自从2110年以后,新政策不合时宜的打破了一些本是矛盾重重,但一直保持着诡异规律的事情。

当我们不公开戳破一件事的时候,它的存在是被默许的。世界上也有很多事被官方正式提及时,事态发展其实已经出现不可控的趋势。它是一座虚浮的冰山,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比如关于人才养育计划的颁布,那时候度边和叶成刚刚初中毕业,赶上第一届改革。说是改革,倒不如说是实验小白鼠,他们那年甚至没有测智商,技术学校和科技学校是按成绩分配的。

度边以281分的优秀成绩成功进入技术学院。而叶成,在满分为750分的C市,以736分的高分考入科技学院尖子班。与其说考进去,倒不如说是直接分配进去。毕竟能这个成绩,智商一定不会低的。

更何况叶成的聪明是有目共睹的。

度恒拿这件事挤兑过他。

那会儿度边和叶成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初中的时候一直形影不离,搞得班上有人传他们俩是通讯录。这倒也不稀奇,毕竟我们现在思想开放。

只是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可能就要看正主自身决不决定发展了。所以舆论就很奇怪,你没谈,别人总觉得你谈了。但度边真正和叶成搞上那会儿,反而有人觉得他俩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

度边说到这件事又想笑。

他现在遇到什么事儿都想笑,“笑”这个表情本身的含义是笑,但不一定是真的在笑。笑可能是在哭,但度边觉得,自己就是在笑。

这么说就很诡异,因为你认为他在哭,但他实际上在笑。到底怎么去理解这个笑是全凭个人解读,我们都不能敲开别人的脑袋去确认别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所以理所应当的,许多时候都会伴随着揣测。

但揣测就像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问答题。有时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有时候却一点儿都不对——但正确答案尚未揭晓以前,所有答题的人心底都有点傲气。至少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是对的,丝毫不容忍所谓的错误出现。

所以说人心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虽然智商是冰冷的数字,看到这串数字的人心里面怎么想可就不得而知了。

更何况度边没测智商。进技校的时候他还在和叶成吃烧烤,那时候污染还不算特别严重,虽然有点儿严重,但野味还是能吃的。至少度边不怕害病,叶成有自信自己能把肉处理干净。

叶成问度边以后想干什么。

度边想了想说,要当艺术家。

其实艺术家这个词汇的范围也相当广阔,不一定非得是个画画的。行为艺术也能是艺术家——度恒听了这话估计又要给度边两巴掌好让他清醒清醒。但度边还蛮擅长搞这个的,有时候他自己觉得自己活着就是种行为艺术。

这不是句假话。

度边跟叶成讲了很久,也没想清楚艺术家的范围到底在哪里。最后只能摆烂,瘫在地上看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总之别让我学数学就好。”

度大艺术家最不擅长的就是数学。艺术家不擅长数学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艺术可是人文类科目,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没有任何关联。

“我倒是希望你一直学数学。”

叶成说。

倒不是希望他受罪。只是……度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起身追问叶成想学什么。叶成沉思许久,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度边挺意外的,也一点都不意外。

“哈,叶大学霸,你果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想。”

“……应该有。”

度边觉得叶成在死鸭子嘴犟。这家伙除了做题比他厉害,剩下有哪点儿比他厉害了?偷溜出去玩儿的时候都还没他会打马虎眼呢,度边嘴皮子顺溜,占起便宜来一套一套的。很多时候叶成选择不跟他说话,可能并不是在保持高冷人设。

哦,只是单纯说不过他而已。

“我会去学计算机。”

“好好好,”度边鼓掌,“但是叶大学霸,我们现在计算机算力那么发达,你的脑子再聪明,怎么可能算得过它?”

“谁告诉你我要去和它们比,”叶成叹了口气,“还不是有些人天天嚷着想看看过去的人上网都看些什么,我费了好多力气才恢复了以前流量最大的几个网站……”

“熬夜几天,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只是这个人拿到了网址之后就一心扑在网上了,全然不知他的好兄弟都付出了什么代价。”

度边看着一很正经卖惨的叶成,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不开口就是闷骚,一开口就是惊天辟地的炸裂语段。倒不是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能说是毒舌装木讷,骗得到他——想的太天真。

不过度边总归是好奇的:“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被那些杀毒软件追捕了五六天,差点查到我的准确IP。还好我弃车保帅,就是那台电脑再也不能用了。”

“哦,”度边揉了揉叶成的脑袋,“你还是挺厉害的嘛。那我就犒劳一下你,给你吃大艺术家烤的肉。”

“喂,这肉还是我处理的。”

“但是我亲手烤的,你要是到了别人那儿去,哪儿还能吃到这种肉?咱们现在烧烤卖什么价格你不知道?”

“哼。”叶成冷笑。

一心扑在画画上的大艺术家度边当真学了画画。揣着油画颜料跟在技校里那个美术老师的背后。

美术老师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子。四十多岁的年纪,本是中年应该不算老。但奈何老头子留着中长发和硬胡茬,还穿着夹克和皮裤,双手插兜在校园楼里游走。

可能觉得他是想模仿上世纪那种街头青年,有一种锐利的气息。但实际上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比如他是个驼背,比如他不喜欢刷牙,牙齿黄的不像样。据说他早年还热爱抽烟,牙齿根部黑的发酸。

这些度边都没来得及好好观察过。因为美术老师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让他怀疑他那身衣服到底有多久没洗过。这个问题在老生口中得到了证实。

据说美术代老师一年四季都穿着这件夹克。大概以为这样能在学生面前保持一种潇洒的风姿吧。只是他佝偻的样子更像拾荒老人,特别是冬天,他还要配一顶帽子,感觉像是在捡垃圾。

度边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着他学美术。美术楼和其他的教学楼独立,简而言之就是不在同一个地方。

度边起初还幻想过那会是什么风水宝地,只是这种幻想很快就跟着对美术老师的幻想的破灭而破灭了。

美术楼说是楼就不对。因为它修在车库旁边,是用上个世纪相当廉价的铁板隔开拼成的一个单间。进入的门是一块五颜六色涂满杂牌颜料的垫板,大概有半人高。把它拉开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刚落脚大概有一张地毯,这张地摊已经脏的不像样,里面放着多支画架,一幅画就这样随意的挂在上面。而颜料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摆放在柜子里,就像他一开始就没有想到他即将学习的环境会是这样。

度边以为自己能拥有一个明亮的教室。结果最后仰仗的却是掉在上面那个黄色的白炽灯。度边很好奇为什么这种上世纪都摒弃的电器会出现在这里,比如那个有许多污渍的台灯。

地上零零散散的堆放着画笔调色盘以及浑浊的水和水桶。更多的是各种颜色的颜料,有的因为缺乏密封已经干裂了。而有的则混杂着其他颜色,整个室内乱成一团,而很快,度边在这里捕捉到来代老师身上的那股味道。

一种相当奇怪的霉味。

代老师搓搓手,让度边坐。

坐在靠在板房角落的一张沙发,这张沙发只够容纳两个成年人。而且相当低矮,初次使用让度边相当不适应。

只是作为代老师的学生,他不能扫人家的面子——虽然他很难想象自己将来不会在这种地方进修自己的学业。度边甚至想,要不要自己掏钱把这里搞得干净一点。

而代老师则在沙发旁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度边的余光看到柜子里堆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有螺丝刀,有丝巾,有胶布,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

代老师找了好半天,从那堆东西里找出来两袋小蛋糕。用的是上个世纪流行的包装袋包装的劣质奶油蛋糕。他递了一个给度边,然后打开自己手上那个的包装袋,以身作则咬了一口。

他咀嚼着蛋糕看着度边,目光炽热。

度边显然不理解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代老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度边的肩:“你是我来这里教书五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学生。”

“你放心,我肯定倾囊相授,让你学到我的毕生所学。”

度边盯着手上的蛋糕,突然怔住了。他下意识看向画架上的作品,再看向代老师。鼻间萦绕着那股恶心的味道。

只是他盯着角落,目光空空,一手捏着包装纸,一手抓着裤子。他想接代老师的话,但半天都说不上来。

主要说不上来的是心头的那股感觉。

哎呀,度边是个嘴皮子挺溜的人。就是摊上事儿的时候吧,得愣那么两秒。就好像单挑的时候你带着全副身家打算决一死战,结果对方压根没带武器。

这下,是换度边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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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元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