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背瞬间汗毛直立。
过十点了。
他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周启辰，大佬一脸冷漠，关掉手机，扔进口袋，迈开步子朝房间走。
“不找了，先回去，明天再说。”大佬一声令下，两人火速回到房间。
等锁上房门之后，陈明哲才说话:“那个‘餐厅’绝对有问题，不然邱研不会这么死盯着咱。”
周启辰点点头。
“以后再找也不迟，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周启辰从口袋里拿出地图，开始研究。
这俩人就这么把头凑到一起，陈明哲几乎都要把脸贴上去了。
从下往上，一直没什么问题。
直到三楼。
“这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三楼这里有一个经理室啊？”陈明哲突然“嘶”了一声，用手指着三楼平面图的一处，突然顿住了，“我劁，不能是……”
周启辰往后撤撤，才扭脸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也憋不出个所以然。
“你困吗？”周启辰冷不丁问道。
“困……困？”陈明哲仿佛被重击一拳。
不给陈明哲回答的机会，他接着说:“时间不早，先睡觉，我困了。”
然后陈明哲就这么看着周启辰“梆”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陈明哲：大佬好好的睡眠质量哦。
*
早上九点，三楼，经理室。
陈明哲略微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板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经理室”三个明堂堂的大字。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往下一摁，门开了。屋里黑得说是泼了墨也不足为过，陈明哲深呼一口气，把踏进去的脚收了回来。
站在后面的周启辰:……
毛病。
周启辰干脆利落地把陈明哲丢到一边，陈明哲冷不丁接到大佬的一句话:“怕就别逞能。”
陈明哲:“我尽量。”
周启辰拍开门旁墙上的灯，黑暗瞬间被照开，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个经理室放置的东西除了办公桌椅和旁边的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本着来了不能白来的原则，陈明哲拉着周启辰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将桌子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陈明哲右手扶着桌沿站起来，一眼盯上旁边的柜子，“我就不信这个也没有。”说完就一个箭步跑上去再次翻箱倒箧。
命运不薄人，不枉他一番寻找，在柜子中间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物件，陈明哲拿着那玩意儿猛不丁转身，“辰，这儿有个磁带播放器。”
陈明哲从包里掏出一个磁带，飞快按了进去，满心期待会有什么线索。可能他有非洲人血脉，上一秒还不薄人的命运这一秒便造化弄人，播放器放出来的声音卡得不够他去马路上给人跪几个来得快。
“……我真服了。”陈明哲已经累到懒得骂人。
磁带里吱啦吱啦地播放断断续续的音节，陈明哲拿出磁带一个个排着检查了遍后得出结论:“这些玩意儿都老化了，用不了。”
站在一边终于接上话的周启辰闻言抬头，手上不知道从哪儿顺的正记录着的笔顿了顿，无奈，只能点点头应他一声:“那走吧。”
陈明哲转身走向周启辰，把下巴贴在他肩上，问:“记录东西？”
“嗯。”大佬很冷漠。
本子上就简单地被画了没几行，使内容看上去并不怎么重要。周启辰合上本子，问他：“你会修吗？”
陈明哲直言：“不会。”
“……带好磁带，走。”周启辰把本子揣到兜里，大步朝外走。
陈明哲跟着走到门口，回头再次环视一遍经理室，收获无望后悻悻地跟在周启辰身后走了。
按理说不该这样的，他想，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楼下吵吵闹闹，两人混入人堆儿，听别人说话，凑个热闹。
说话最大声的当属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大个，他仍是用嗓子嚎:“昨天晚上能行动的时间就那么半个小时，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得到？要是真这么快，你现在要出去了！”
陈明哲皱皱眉，他认得这个人，是昨天晚上的壮汉，但他们在吵什么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于是他用手捂着嘴，胳膊肘怼怼问旁边的人:“这是咋了？”
旁边的人“啧啧啧”了几声，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你还没看懂啊？喏，那个男的昨儿晚上不是带着人下楼，说要找到出去的办法，结果十点还没到他们就回去了，从早上出来一直吵到现在。”
“就，就这？”陈明哲疑惑。
“昂，就这。”那人点点头，“说句实在话，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除了扰乱秩序别的啥都没干。”
陈明哲附和着应了一声，往别处走。
又是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054独特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陈明哲掏掏耳朵，洗耳恭听。
“‘轮回’友情提示您本次副本剩余时间为3天，请尽快找出线索并完成剧情，感谢您的参与！”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骂声一片。
“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之前没有吧！”
“神经病啊！谁要玩这破游戏？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玩个鸡毛啊！”
“……”
陈明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现在好多东西都没弄明白，时间又缩短了，他们务必抓紧时间。
“大家，我有话要说。”届时一个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想必大家都意识到我们突然回到了第一天吧？我们暂且称之为‘回溯’，那么现在我要和你们分享在‘回溯’前我发现的线索。作为交换，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其他的发现也请分享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男子这么说。
“我可以先说吗？”一个女孩举起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
“可以的，你先说吧。”
女孩深呼吸了几下，说:“我的房号是0511，在五楼。和大家一样，刚来的第一天晚上我也很害怕，所以我早早地就回房间睡了。但就在断电后没多久，我听见隔壁有打斗的声音，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消停没了声音。期间我睡不着也不敢睡着，出于关心第二天早上出门本来打算去打个招呼的，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接着说:“按理来讲，如果隔壁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遭遇不测，‘轮回’应该发出警告或者提示的，但是没有，完全没有！所以我觉得，如果0510房号的玩家还活着的话，是不是说明这一个副本里‘轮回’是不会让你死的——不管你是输是赢，是重伤还是死亡。那么之前‘轮回’制定的一系列规则是否都作废？违反后是否不会带来我们所预料的死亡惩罚？我们之前所担心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0510很强，把怪物成功杀死，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陈明哲看着那个女孩，听完她说的话陷入深思，因为之前他并没有把事情往这方面考虑，经她这么一说才开始回想。
确实，这个女孩说得没错，他当时受了重伤到了第二天却好好的，没一点受伤痕迹。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女孩的推论完全正确，因为第二种可能同时发生了——怪物被杀死了。
被他，杀死了。
陈明哲思考片刻，缓缓举起了手，“我，房号0510。”
霎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不可思议，质疑，惊奇，恐惧等的各种情绪都能在玩家们的脸上窥见一二。陈明哲感觉快要被目光捅穿了，他咬咬牙，开口道：“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我要说，这个女孩的第一个猜想应该是正确的，”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心瞬间从嗓子眼跌回了心脏，还不等他们高兴一会儿，他继续说，“但是，第二个可能也发生了。也就是那个怪物死掉了。”
很清楚的，大厅里所有的呼吸声整齐划一地一滞，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他们的心头。
他们并不能凭以上所述推断出正确结论！
“所以，我觉得这个猜想会不会是如果遇到怪物，只有参与杀死它的玩家才不会死？而没有杀死它的，只会死。”
如果陈明哲说得正确的话，那么打不过怪物的所有人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即死亡。且不会被复活。他和她的结论都不能被验证谁对谁错，因为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尝试。
又是一阵沉默后，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陈明哲穿过人群到女孩身边，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陈明哲，编号0168。”
女孩回了他一句：“我是张雨菲，编号0749。”
“陈明哲，”张雨菲喊了他一声，“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问你。”
“有，你现在说就行。”
“你刚才……说的那个‘参与’是什么意思？”
张雨菲清清嗓子：“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听听你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虽然这跟副本不一定有关系，但我就是想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的语气坚定，几乎是不容陈明哲拒绝。
陈明哲想了想，简单复述了一遍经过。
张雨菲：“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人把怪物杀死，但没有动手的人会死？”
陈明哲点点头，回她：“是这样。”
“但正常情况下，我们一般不会考虑这种情况吧？”
“但也不能排除。”毕竟在陈明哲视角，这个“轮回”，不按常理出牌。
张雨菲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可是要想每个人都杀死怪物，就算是给怪物补一刀，几乎也不太可能。”
人数实在太多。
张雨菲环视四周，而且，这个游戏里不止有他们这种年轻力壮的青年人。
还有老人和孩子。
张雨菲见他不回答，持续输出：“如果你没有违反规则，那为什么会遇见你说的高帽男人？”
陈明哲愣了一瞬，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但答案是什么？他不知道。
“且不说你到底有没有违反规则，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很多问题。”
“你说你杀掉高帽男人后第二天早上系统是给了你奖励的，这个情况在你遇到小胖的时候也出现了，也就是条件性持续。也就是说这也算是规则之内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烧死鸟人的时候这种情况出现了吗？如果你前面说的高帽男人和小胖是‘轮回’的产物，那鸟人必然不属于他们这一类，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你说鸟人会是什么？”
张雨菲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等会儿，我得再捋捋。”
陈明哲眼珠子都要快夺目而出，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因为，“轮回”，根本，没有给他发消息！更别提奖励什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