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拍摄如果进入瓶颈了,最需要的就是有经验的人想办法,经历得多了解决办法就多。这里除了导演,就只有安杰是个老摄影了。

“他一进组我就看个头、比例跟小张老师差不多,”夏扬往这边走,安杰接着说。

“谁?小夏吗?”导演顺着看过去,夏扬是组里公认气质好的孩子,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又瘦又高,身材比例极好,大冬天穿着羽绒服也能看出大长腿,体态也好,走起路来特端正。近了,能看见夏扬白白的皮肤上,趁着乖乖的一双单眼皮眼睛,但是呢,英挺的高鼻梁又仿佛告诉你他也不是那么乖的。“是个模特底子啊,平常没看出来。”导演说。

夏扬钻到棚子底下:“导演,安老师。”

“小夏会抽烟哈?”导演站起来,把椅子挪了挪让出一小片空地:“你站过来,背过身去。”

夏扬照做,背对着导演的时候正好正对着安杰,他抬抬眉毛,用眼神给安杰递出一个疑问,安杰笑了一下,抬抬下巴,示意他别着急。

导演又叫小张也站起来跟夏扬并排站着,思索了足足有5分钟。

“试试。”他做了决定,伸手招呼后边的人:“来,小曾,给你20分钟时间,给小夏造型,不能有一点不像哈,尤其后脑勺,要拍特写的。”又回过头来跟安杰说:“拍一遍,不行就算。你调整一下方案,画面虚点儿,别太写实了。”

安杰点头,化妆师也答应着,立刻过来引着夏扬往化妆棚走。夏扬还懵着,安杰站起来,低声说:“走,我跟着你。”

夏扬不知道要干啥,但听安杰这么说,他也就不管了,跟着走吧。

“来来来,都动起来,天黑之前必须拍完。”导演拍拍手,大家四散开来。

化妆师把夏扬的头发抓了几把,笑了:“小夏发量可以啊。”她两只手扶着夏扬的额头,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是个好苗子,改天姐闲了给你整个造型就能出道。”

“拉倒吧。”安杰一屁股坐旁边,两手一插兜晃晃身体,看着镜子里的小帅哥:“人家都是少年出道,他这都老了。”

“你看你师父,对你是打压教育呀。”曾姐打趣。

夏扬对着镜子里的曾姐狠狠点头:“鞭笞,天天鞭笞我。”

又突然想起正事儿来了,眼睛瞟向安杰:“怎么回事儿啊,找我我哪儿会演啊。”

“剧情你都知道,刚你也看了,正常抽根烟就行,氛围就是个悲伤的氛围,想点伤心事儿。”安杰吸吸鼻子:“我觉得你行,放松就成,马导可能要的就是‘不演’这个状态。待会儿你再听他说说戏。”

“这行吗?”夏扬半信半疑。

“救场如救火,行不行都得试试。今天拍不完,这地儿明天钱就花超了,责任重大小伙子。”安杰拍拍他肩膀,故意吓唬他。

夏扬有点无语,这时候说这些有的没的。

看他紧张,安杰又说:“你能行,小时候不是还被人家选中了演过广告吗?你肯定有这个底子。”

“哟,小夏还是童星哪。”曾姐浅浅一笑,俯下身来小声说:“没事儿,拍不好是导演的事儿,谁让他选的你,是吧。”

夏扬听了,嘿嘿笑了一下。剧组每个哥哥姐姐都对他挺好的,其实他也不咋紧张,反正不露脸儿,不过不是专业的,就还是怕给演砸了。

捣鼓得差不多了,曾姐准备收尾,看夏扬还是有点紧张,安杰拽着椅子往前挪了挪:“别担心,我给你拍,怕什么。”

安杰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靠谱,给人一种非常值得依赖的感觉,夏扬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一半儿。

“那把我拍好看点儿,安老师。”

“某闷忒。”安杰打了个OK的手势,撂下一句粤语,就起身了,临出化妆棚,他顿了顿,又回过头来说:“多喝点水,曾老师给他安排几个暖宝宝,小夏怕冷。”

等换完服装调好光,天色确实有点晚了。导演给夏扬简单说了一句,直接准备开机拍了。

那时候是最冷的时候,一呼吸就有哈气。安杰搓搓手,伸手给机器抬起头,就在小屏幕里捉到了夏扬的背影。逆着光,勾勒出一袭细长的黑影,这背影十分熟悉,但此刻又有点陌生,隐隐约约,夏扬做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镜头里放大,安杰能看到他微微耸肩,轻轻摇头,手垂在身体两边抓紧又松开。

这孩子确实很板正,上镜。安杰心想。

“准备好了吗?”导演喊。

夏扬没回头,举了个OK在头顶。挺酷。

安杰突然三下五除二,把机器拆了,扛在了肩膀上。

“开始!”

怎么说呢,只能说幸运之神真的降临这个剧组,前脚安杰提名了国际电影节最佳摄影,后脚在这个与时间赛跑的冒险补拍里,夏扬一根烟就把现场征服了。

他后脑勺背对着所有人,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呢,是不是按照安杰说的想了伤心事?还是脑袋空空?总之他就是在极其放松的状态下吸完了这根烟,慢慢地,悠悠地,抓人地。

导演惊了,主角惊了,全场都惊了。夏扬这小子是有点东西的,看着不温不火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其实上了镜能量和气氛都很足。不知道的就是把他看作男主角也不为过。

安杰全程手持,轻微带点呼吸感,结尾的时候不知不觉、稳稳当当把镜头推到了夏扬的手上。

这双手,太好看了。

手指细长,肤色白皙,不瘦骨嶙峋不文弱,也不孔武有力不壮实,就是一双好看的男孩子的手,指甲干干净净,不长不短。拇指和食指捏住烟的屁股,弹了一下烟灰。

似乎风,在那一刻也停住了。气氛和情绪,在这一刻达到**。

这个镜头,好在夏扬,也牛在安杰这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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