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声声撇撇嘴，又转头期待地看着安杰。
安杰笑了，他看看夏扬，问他：“能行吗你？”
男人确实是很少承认自己不行，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哈。
只不过看在夏扬是病人的份儿上，最后还是选了一家吃打边炉的餐厅，何声声说夏扬需要喝汤好好补补。
饭桌上，夏扬不能喝酒，何声声坚持要开一瓶。
“我跟夏扬是好朋友，安老师这几天又这么照顾夏扬，咱俩必须喝一杯吧？”何声声坐在夏扬边上，拿着酒瓶，准备往对面安杰的杯子里倒酒。
安杰笑，端起杯子：“行，我陪着。”
何声声喝了点酒，变成话唠一个了，吃饭的时候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安杰的家底儿都刨出来，安杰觉得小姑娘挺可爱，也没有不耐烦，句句给回应，夏扬就在旁边一口一口慢悠悠吃东西，时不时地搭一句腔。
“你这，查户口啊？”夏扬问何声声。
“你见过查户口的吗你？”何声声反问：“这叫互相认识了解。”
“你这叫互相吗？人家了解你了吗？”
“诶你别说，这话你说对了。”何声声一拍脑门儿：“安老师，你也问问我呀？”
安杰感觉突然被下达一个主线任务一样，一口菜还没吞下，有些茫然。
他这反应把夏扬逗乐了：“感受一下哈，95后的社交风格，得社交完了才能吃菜。”
“懂了，”安杰认真点点头：“动筷子动早了。”
“你们慢慢社交，我去个洗手间。”夏扬站起身来。
何声声目送夏扬走远，赶忙举起杯子跟安杰碰杯：“都是开玩笑的，安老师，我认真给您介绍一下我，我是20届表演班毕业的，现在主要在做话剧，偶尔也拍一些小影视剧，安老师是大师哥，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想着我呀。”
安杰频频点头：“没问题哈，我听夏扬说你都已经是女一号了。”他跟何声声又碰了一下杯：“话剧练人，多演点好，线上的戏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很诚恳地建议，语气里不让人觉得居高临下。
一番接触下来，何声声觉得他很温柔，脾气超好，看着也很年轻，很难想象他比她大了近10岁。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怪不得夏扬……
“安老师，”她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夏扬还没出来，她接着说：“你长这么帅，又这么厉害，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家里人不着急吗？”
“还行吧。”安杰思考了一下：“催不动，我天南地北地飞，根本找不着我。”
何声声咯咯一笑：“你这么温柔诶，肯定有人喜欢你吧？”何声声眯起眼睛，故作了然状说：“而且你这么聪明，有人喜欢你你肯定能知道吧？”
安杰笑：“你想说啥呢？”
何声声盯住了安杰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安杰一般。
“安老师……”何声声凑过来，小声说：“夏扬跟你说过我跟他的关系吗？”
安杰放下酒杯看着她，不置可否。
“其实，”她坐正了说：“我是他女朋友。”
安杰听了噗嗤一笑，用手指挠挠眼角：“姑娘，这个逻辑不对嗷。你要是第一天见面就自我介绍说你是他女朋友，或许是真的。今天说这话，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哈哈哈，”何声声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哦。”
她眼睛看看地上，想了想，又抬眼说：“但是我很快就是了。”
她盯着安杰的眼睛，又笃定地说：“真的。”
安杰一时没有说话。
何声声东一句西一句，喝得确实有点多了，安杰也喝了酒，所以夏扬就开了安杰的车先送何声声回家。
安杰一个人在夏扬家里等他回来，他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他的电话响了。他看到是夏扬打过来的，于是就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杂音，还有一些模糊的环境音，听着是在街上。
还听到一声微信支付的动静。
“……谢谢啊。”他听见夏扬说，但似乎不是对着手机话筒说的。安杰又听见车窗摇上的声音，接着就安静了，没有动静了。
应该是误触了，安杰想。他打算把手机按掉。
“我不是不承认，”他突然听见夏扬的声音：“不是不承认，是没有。”
“别骗我了，”安杰听到何声声的声音，好似带一些哭腔：“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你真喝多了。”夏扬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那么跟我说过话，那么跟我笑。我难道不是你好朋友吗？”
“你是女的，他是男的，能一样吗？”
“我是女的，”何声声重复：“你还知道我是女的啊夏扬。所以就因为我是女的呗？所以你才不喜欢我。”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儿，”夏扬逐渐有些声高：“他就是我师哥。”
“有师哥对你这么好的吗？我看他工作忙得一塌糊涂，还天天来陪你照顾你。这不是跟我一样目的不纯吗？要不我去问问他，他这是怎么做师哥的。”
“我求求你了何声声，”夏扬无奈：“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夏扬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对谁都这么好，他就是一个这么好的人，跟是不是对我没关系，你懂吗？你不要去打扰他，不要去打扰人家，人家有女朋友，这就跟他没关系。”
“哦，跟他没关系。”何声声的声音有一些愤怒：“那就是你有关系咯？”
夏扬没说话。
“所以是你喜欢他，是不是？”何声声追问。
夏扬还是没说话。
“你喜欢他。”何声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何声声，你别追着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嗯？你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是压根就不敢承认呢？”
空气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告诉你，”夏扬恢复冷静的语气：“我现在告诉你，何声声，我们两个不合适。”
何声声抽泣。
“这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好吗？”
“至于我和安杰，”夏扬顿了一顿：“至于我俩，这件事太难了，也太乱了，你能明白吗？”
换做何声声不做声了。
“我不是不敢承认，我是没有办法……我告诉你，这半年，我已经一团乱麻，我也很迷茫，你明白吗？你明白如果一旦，一旦……那他的生活就也乱了。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搞成这样。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他是我师哥，是我专业上的前辈……就是这样而已，好吗？”
夏扬语无伦次地说到最后，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杰把手机挂断了。
一路沉默着，夏扬把何声声送到了家，他停好车，打开车厢灯。
“声声，对不起。”他看着何声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