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这？？？”
玛莎失望的声音在你耳旁响起。
“还以为是什么猎奇恐怖故事呢，没想到就是那妹子左手右手同时做不同的工作。”
“好吧，能一手一边的确有点恐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人被劈成两半了呢。”
“只是他前面渲染的那么好，我总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更劲爆的......”
玛莎的还密密麻麻地吐糟着她的不满，你却来来回回反复咂摸着刚刚那人的描述。
被带走。回来后不爱说话。
每天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干活。
普通人还没开始理解她是为什么要写出那一行代码，她却已经在做下一项工作；
而且左右右手能干的事完全不一样，效率高到公司可以因为她直接裁掉近一个组的人。
当然，肯定有人说或许她是个‘后天的天才’。
也有可能是中邪，又或者是忽然患上了什么精神病。
——听说有些精神病患者有概率在发病时大大提高效率，而且天才中又有几个是世俗意义上正常的，有舍才有得。
可你身上还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特别是在后来400楼出来说或许你们都不知道有个叫‘超能学院’的地方，是专门‘培养’这种‘人才’的。
培养。
原来除了普通的教育体系，现在还能用非人的方式，‘培养’出非人的牛马。
不知是那些被裁掉的人可悲，还是那些被迫当成永动机的‘牛马’可悲。
如果自由意志真的被剥夺，如果人们所信仰的一切在某一天忽然全数崩塌；
如果历史重演，某天再分一次城......
世界被分为上中下等。
人生而平等将成为一句可笑的空话。
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丢掉，没有追逐自己人生以及理想的权利，只能成为联邦的那些管理者手中的物品，被需要的时候就拿来使用，直到崩坏，直到死亡。
“安？？”
玛莎看你发愣，挥手在你面前晃了晃。
可你像是完全没看见，忽然看向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然后又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再次听到了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声响。
“安，你不会真信了吧？”
玛莎觉得你情况不对，赶紧晃了晃你的肩。
你睁眼看向她的时候才缓缓舒口气，苦口婆心地开导，说是网上的内容不能全信。
“网络上的事真真假假。”
“说不定就是300楼和400楼联合起来写小说逗大家玩呢～”
“.......嗯。”
是吗？或许是。
如果那些人描述的特征并没有发生在你身上，如果你和玛莎不是那么的不同。
如果不是你才经历了绑架。
你或许会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段子看；
看完即扔，在大脑内不留下丝毫痕迹，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可是哈里至今还下落不明。
——你不信他真的死了。
那天晚上你听到了浪花翻滚的声音，而且拥有那样手段的人不可能在达成目的之前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从不喜欢哈里。你觉得他太假。
看上去总是笑盈盈，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有极强的目的性。
你不喜欢这样的人。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他可以解释你的很多疑惑。
“玛莎，我可能，想去找一找那个‘超能学院’。”
你拉住玛莎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你看着玛莎不可置信地慢慢睁大眼睛，像是检查你脑子有没有坏掉似的上下左右蹿了几蹿，最后回到你面前，微微叹口气。
“好吧，你要是真想找我就陪你。”
你赌赢了，心底一阵阵发软。
玛莎还是当初认识的那个玛莎，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支持，也会尽她所能地帮助你，即便她现在对你的计划一无所知。
“就是可能会有点危险。”
你鼻头忽然酸了下，推了推她的手腕。
你既希望她答应，又希望她不要答应的那么快。
你本想那个自己一个人去。
调查什么的，自己一个人不仅效率高，而且你总觉得不能要求玛莎陪你去做连你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事，这对她不公平。
可哈里背后的人盯上了你，舞会上阿克曼偶遇的那些老头子们看起来对你也很感兴趣。
要是这个时候再频繁使用能力，那简直无异于把自己直接暴露在那群如狼似虎的人眼皮子底下。
只有扮一个普通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特别是扮一个单纯好奇心旺盛的女学生。
“虽然我确实是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那个故事我也不太相信，觉得是博人眼球的，是假的。”
玛莎摸了摸鼻尖，诚实开口。
“可答应一起也不全是为了你。”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那似乎一尘不变的蓝天。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就好像上学上学上学工作就已经是全部。
在漫长地不断向上爬地过程中玛莎早就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读完了博士然后呢？进入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或者研究所，之后要做什么？她是谁？她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人生？
“所以总得有点新鲜的事才能让自己持续充满热情嘛～”
她收回短暂的惆怅，看向你时又变回那副坦然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其实我就只是想出去玩了。”
她把头笑着搭在你的肩膀上。
“你别想太多啦。”
“但记得给我报销来回的路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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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
反复分析那几个人说的有效信息，楼主其实还发了图片证明，只是后来被消息疯狂刷了上去，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
然而在第三天准备再次打开论坛看看还有没有人在讨论的时候，发现那个帖子果然不见了。
关注的发帖人和勤讨论的ID显示被注销，一切的痕迹都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要不是你手机和电脑里都有那天记录的备份，都要怀疑曾经关于这个话题那么火热的讨论是否真的存在。
——那么奇怪的现象，有没有可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可痕迹被抹除并不代表记忆也会消失。
你觉得那些要求删帖的人也是傻。
以为公众平台不让发，私密论坛持续封号，他们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信息就永远可以不被揭露在阳光下，所有人就可以像傻子一样被他们摆弄，只相信这群人想让别人相信的。
然而后来如你所料你还是在贴吧里的各个角落发现了蛛丝马迹。
各种类似的帖子用指向性的符号或者文字代替。
就算卷土重来、秽土重生，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讨论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并不会凭空消失不见。
“安，我发现竟然有人和你一样在查这件事诶！”
在搬来学校的一周后，玛莎有天中午到学校凉亭找你。
她一边震惊地翻着那些人的隐晦的记录，一边惊叹于竟然有那么多人真的相信了这件事，而且还多出了这么多实打实的线索。
“果然好奇心就是最好的老师。”
你笑着打趣，快速保存了一个论坛上模糊的拍摄图。
“.......D城？？”
玛莎用自己高端的PS技术让这张图变得清晰，再在网上的各种照片的对比下，找到了这个疑似‘超能学院’大门口的拍摄地点。
“可是我们能去D城吗？”
在准备订车票的时候你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社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出入城。
之前每次出去旅游的时候你记得papa总是会在一个刷卡的地方用一个圆圆的小芯片的拍一下。
那好像是出入城市间的通行证。
不仅卡年龄，还卡各种指标比如学历、收入、工作；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申请，而你和玛莎更不可能......
“诶。”
“诶诶！”
还在皱眉苦想的时候玛莎忽然拍了拍你的肩。
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随着一股人流忽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玛莎晃动你肩膀的幅度越来越大，震惊的音量也愈发不受控制。
“那，那个！”
你顺着她指的方向眼皮子一跳，看到了那个矗立在人群中的高大身影，顿时也懂了玛莎为何如此惊恐。
“我去！阿克曼！！！”
玛莎此刻看到阿克曼就想躲。
“真要命——”
真的很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他不会是来把我们一网打尽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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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曼确实出现在了你的校园，可他并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他为了多给联邦找点事做，让联邦的怀疑对象从你一个从而变成很多人，打破了一直以来自己低调的原则，和校长说愿意成为客座教授在学校里开为期一个月的讲座。
校长怎么可能不同意？
差点就激动地给阿克曼跪下了，笑容满面地说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那简直就是明年招生明晃晃的招牌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当然了，阿克曼到你们学校还有一个原因肯定是为了你。
自你离家出走那天后，你几乎用各种方式拒绝和他沟通，达成了这么多年来，简直可以写进历史的完全0交流。
你原本还诧异，觉得这次papa竟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把你强行弄回去。
好像比以前进步了不少啊，至少给你留了足够多的个人空间。
结果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他，才发现原来这次的策略不是把你弄回去，而是把他自己搞过来啊。
觉得很搞笑所以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都在发颤，结果被玛莎一个眼刀又吓到哽住，笑容滑稽地僵在了脸上。
“我跟你说，你papa要是准备鲨我灭口我就拿你当挡箭牌！”
玛莎现在真的想拉着你赶紧跑了。
“也真是信了你的邪，说什么这次阿克曼不会管。我下次再这么相信你我就跟你姓！”
“......同学，你有东西掉了。”
然而在玛莎准备拉你跑的时候阿克曼似乎终于挤出了人流，不紧不慢地走到凉亭边；
弯腰在地上捡了什么东西，然后确认和你还有玛莎保持良好的距离后，把东西递给了玛莎。
“噢，发绳啊。”
你从玛莎手里看到那是有一次papa出差给你带的小礼物。
其实确实还蛮喜欢的，质量又好又好看，所以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用，这几乎已经成了阿克曼印在你身上的一个标志。
但你现在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发绳丢不丢的，也无所谓了。
“扔了吧。”
你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你从他那得不到真相，也得不到你要的、可以正大光明说出口的爱。
换以前的你或许还会通过各种方式，通过闹、叛逆，或者用他送你的东西装饰满自己来让自己获得些许的安全感。
可现在的你不会了，强要来的终究不属于自己。
而且其实和他亲亲抱抱，享受他的服务也没什么吃亏的。
你再也不会因为和他闹脾气而去找自己不喜欢的人演戏给他看了。
你以后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你只会做你自己想做的。
“嗯。”
阿克曼听了你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你看到他让玛莎把那个发绳还给了他，他用指腹磨了磨，好像还微微勾了勾唇角，仔细放进了靠心口的那个口袋。
“所以你要报名我的课吗？”
明明这有两个人，阿克曼目中无旁人的指向性依旧强得可怕。
玛莎觉得自己现在在哪都好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
——真特么的阿克曼！老娘下次再给你好脸色我就跟你姓！！
你：“你这是在邀请我？”
阿克曼：“可以么？”
你：“邀请就要诚心一点。”
你慢慢朝他走了几步。
你：“是邀请上课，邀请被你监视，还是邀请......接吻？”
玛莎（惊叫）：“不是！你们什么时候——”
阿克曼：“不管报不报名我的课你都可以来我的办公室问问题。”
阿克曼答非所问，将一个地址发到和你的聊天框；
后来又像是为表诚意，发了个略显萌萌的、是你喜欢的那种的表情包。
“.......”
哎，算了。你的心忽然一软。
“课程什么的，谁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然后你看着阿克曼，看着他身前的胸牌。
有个圆圆的东西吸引了你的视线，你眼眸瞬间微闪，到嘴的话转了个弯。
“不过办公室倒是可以去。”
笑着悄悄靠近他，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微微后退的脚步。
“今天下午5:00。”
“你在办公室等我。”
..........
PS. 玛莎：我不应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