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用一沓厚厚的卷子拍了拍讲台，“先安静下，把睡觉都叫起来。”
孙辉摇了摇林风，林风浑浑噩噩地坐起来。
班主任道：“今天学校领导有要求，每个班级要去计算机教室做一下心理测试啊，轮到我们班的时候会来叫你们的。”
“去机房的时候安静一点，不要哇哇乱叫，谁哇哇乱叫就待在教室里写卷子，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班里只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回应着。
“好，开始上课，这节课把这套卷子考了。”
吴仁言这时偷偷往后靠，头向左后方转对方小凡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个心理测试吗？”
方小凡八卦心一下子上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林风眼下挂着黑眼圈，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又趴下去开始睡了。
赵明明也挺好奇的，但他边故意翻动抽屉像在找东西一般边仔细听着吴仁言的话。
孙辉则抓紧时间翻阅书本，试图多考一点分数。
“听说是一个高一的女的在学校宿舍里割腕，又哭又喊，后面家长带回去一查是个抑郁症。”
赵明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啊？那那个女生没事吧？”方小凡问道。
“谁知道，我和你讲那个割腕的女的可有病了，别人劝她冷静点不要想不开，然后拿她刀子嘛，结果那个割腕的还划伤了别的女生，贼有病。”
方小凡继续认真的听吴仁言说着。
“你看，给别人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真的很煞笔，要死死远点啊，在那又跳又喊又叫想干嘛，自己要死死一边去，还弄伤别人，跳楼可比割腕快多了，还能给我们放个假。”
赵明明依旧保持沉默。
“噢这样啊，”方小凡了解了。
吴仁言的同桌看了他一眼，吴仁言立马道：“干嘛？你看什么看？你要割腕还是跳楼。”
他的同桌立马扭过头目视前方。
吴仁言冷笑一声。
……
到了机房，吴仁言和他的姐妹团坐到了一起去，后面的四人小组坐到了一块。
“你怎么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方小凡问林风。
赵明明看向林风，他俩中间隔着两个人。
“晚上宿舍太吵了，他们带手机玩，然后聊天，有的人还抽烟，还有人打呼噜…”林风趴在桌子上道。
“在宿舍抽烟？”孙辉惊叹道。
“对…而且我们宿舍离公共厕所也近，在对门，也有人在那抽，那个味道能直接飘进来…宿管大爷也不管，那群人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有的人还给宿管大爷塞烟…”
林风看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哎呦听着好可怜哟，”方小凡感叹道。
“我现在想毁了全世界…”林风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你可以试着戴耳塞啊，然后还可以带那种口罩什么的，这样可能会稍微好一点吧，”孙辉道。
赵明明道：“你和老师说了吗？让老师找他们去。”
林风摇摇头，“没用…”
方小凡看着平常爱捣蛋的林风一下子蔫了，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停！等一下！
方小凡开始拷问自己的内心，难道不应该觉得大快人心吗？谁叫林风之前老耍自己。
这时一个没见过的老师开始催促大家赶紧做题。
林风慢慢坐起来，他的双眼看起来都浑浊了许多。
赵明明点开题库开始做题，他每一道题都是经过好几轮思考选下的。
林风点开题库一直疯狂按a选项，按完了趴桌子上又开始睡了。
方小凡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风突然放下手里的题开始摩挲林风的后背，边摩挲边唱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真难听，”林风吐槽道。
方小凡气笑了，“行。”
“你在人多的地方保持一个人独处是否会觉得尴尬，”孙辉念出了一道题，“这和抑郁症有什么关系？”
方小凡凑过来，“什么呀。”
赵明明也看向他。
孙辉对一左一右的二人道：“这和抑郁症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看个人适不适应独自一人吗？难道抑郁症就不能保持一个人生活了？感觉抑郁症更需要一个人生活吧，没有人来刺激他他也不会想不开了。”
赵明明感觉一下子醍醐灌顶了，可是自己也不一定抑郁症吧。
难道自己割腕就是抑郁症了吗？也不一定吧，先做题看看吧，感觉抑郁症哪有这么好得，如果真像网上的明星一样那么好得那人均抑郁症了。
赵明明想到便道：“可能这是和别的题混合在一起综合测评的，不是因为这一道题就判断是不是抑郁症的吧。”
孙辉道：“噢～有道理。”
方小凡做到了一题：你对异性的兴趣是否衰退。
方小凡从五年级开始就意识到了自己对男生有一种特别的情愫。
特别是当时的一个男同桌，对方小凡特别好。
每次和男同桌打闹的时候方小凡都特别开心。
上初中后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对一些打篮球啊，有腹肌啊，帅气的男生开始心神向往。
所以……
方小凡选了A.没有衰退。
因为一直都喜欢男的为什么会对异性兴趣衰退呢。
因为有两套题，孙辉和赵明明后头也做到了这道题。
孙辉选的也是A，赵明明选的是B.衰退了一点。
本来还会交流的三人做到这题时都意外的沉默。
但班里别的男生团体做到这道题不约而同的会大声讨论然后大笑。
“你是gay吧，”等词论飞来飞去。
吴仁言看着那群眉飞色舞的男的直接对身边的姐妹道：“看，以后结婚可别找那种男的，又穷又丑家教还不好，嫁过去就是要你当保姆的，这种男的就适合找个女穷光蛋然后生一堆小男穷光蛋。”
身边的一个姐妹不禁笑出声，“你咋这么会骂，笑死了。”
吴仁言笑着看向她，“实话实说罢了。”
赵明明做题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选择项好像都不太“正确”，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本心来选择的。
大家基本都做的差不多了，方小凡对着林风道：“回教室了。”
“啊…”林风喉咙发出低吼。
“干什么？维持不住人形啦？”方小凡打趣。
林风坐直了身子，“困死了！”
孙辉走到他旁边道：“下节自习，够你睡的。”
林风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
林风嘴角上扬，看向方小凡，“滚。”
随后林风起身往教室走。
方小凡震惊了，赵明明站起身来到方小凡身边，“他莫名其妙骂我。”
赵明明安慰道：“没睡好是这样的，看谁都不顺眼。”
方小凡心里暗自道：让你一直欺负我，活该！活该！活该！！！祝你今晚睡不好！气死了！
……
孙辉从厕所回来来到赵明明耳边说悄悄话：“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怎么了？”赵明明问。
孙辉继续悄悄话道：“心理测试那个。”
赵明明明白了，他咬着嘴唇站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方小凡拿水笔在林风手背上画了好多猪头。
孙辉看着这一幕不禁笑出声。
方小凡道：“等会你别提醒他他手背上有猪头。”
孙辉坐回位子道：“不提醒也能看到的，这么明显。”
方小凡道：“那别说是我画的。”
孙辉摇了摇头，内心道：不是你还有谁。
过了会……
“不是你还有谁？”林风看着手背上猪头们，“赵明明不在，孙辉他没那么无聊。”
方小凡马上推卸责任道：“就是孙辉画的。”
孙辉眨眨眼，“以后你自己走路去夜市吧。”
方小凡马上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画的。”
林风嘴角上扬，“来吧，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过来，来～别怕。”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
赵明明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抬眼看了看他，“过来坐。”
赵明明来到班主任位子旁边，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
“自己搬个凳子过来。”
赵明明有些不悦地搬来一个凳子坐下了。
班主任操作着面前的电脑询问赵明明：“你那个心理测试啊，是不是乱做的？”
“不是。”
“噢，你那个测试结果显示你有抑郁症的倾向，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这话赵明明皱紧眉头，“什么想说的。”
班主任道：“学校里学习的开心吗？如果不开心可以直接请假回家休息，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赵明明深吸一口气，“还可以。”
”噢，”班主任开始敲打键盘。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也都聚集到赵明明身上。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直接请假回家，没有必要硬扛的，抑郁症挺麻烦的。”
班主任的语气很僵硬，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哦，”赵明明也只能用简单的回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了，也没啥事，你回教室吧，”班主任依旧看着电脑道，不知道的以为是他电脑得的抑郁症。
赵明明直接站起身，感觉有火气又涌了上来，折腾的心又痒又难受。
他没有把凳子放回去，直接走出办公室连门都没有关。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还在指责赵明明连门都不会关。
赵明明又来到了那个没啥人的厕所，他双手颤抖着，瞳孔狰狞，喘着粗气，他想着班主任那副嘴脸，一下子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
有个女生对吴仁言道：“老师找你去办公室。”
吴仁言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正碰上刚出来的赵明明，但赵明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仁言没想些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进办公室后的流程也差不多，但班主任的态度可变化的太多了。
班主任直接走出办公室带吴仁言去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你那个心理评测是不是乱填的啊？下次不好这样了，学校最近查的紧，抑郁症倾向严重的直接劝退的要。”
“没乱填，那个题目换谁来做都会沾上抑郁症的，”吴仁言道。
“下次注意点，选点那种正确的选项。”
“知道了，”吴仁言道。
班主任道：“行了也没啥事，回去吧，好好上课。”
吴仁言伸了个懒腰，“知道了。”
班主任拍了一下吴仁言的大腿，“你爸叫我好好管你你也要争气，好好学习。”
吴仁言开始撒娇，“学不了，高中数学那些太难了。”
班主任感到头疼，“反正你好好学就行了，不然你父母那些钱白花了。”
吴仁言站姿很放松，“本来就不想来这，想的要么去职高要么去美国念高中，我爸妈还偏给我塞这里，还好没去一中二中。”
班主任打趣：“一中花钱都进不去，行了回去好好学习。”
“知道了～”吴仁言的尾音拖的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