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啊嚏，”赵明明连打了三个喷嚏，随后他吸了吸鼻涕。
“有人说你坏话，”林风笑道。
赵明明笑着没说话，“怎么感觉突然就降温了，冬天来的好快。”
方小凡赵明明拿了张餐巾纸递给赵明明，赵明明哼了个鼻涕。
孙辉从厕所回来看见赵明明在哼鼻涕便问道：“你感冒了？”“嗯，”赵明明用力吸了吸鼻子，感到还是没有通气，他便又拿了张纸哼鼻涕，“啊，哼鼻涕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孙辉心里泛起了一点点心疼的涟漪。
“你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啊？”
赵明明摇头，“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明明都没有去，孙辉心里一直惦记着赵明明。
去小卖铺里买了一个面包和一个素食粥，随后马不停蹄地向教室奔去。
“哇，你还给我买东西了，”赵明明强撑着笑容看向他。
“生病了更需要吃东西，”孙辉道：“你先吃面包，我帮你去冲粥。”
“好，”赵明明撕开了面包的包装，可是他实在是没有胃口，但是他还是咬了一下口，随后趴在桌子上开始休息。
孙辉捧着粥走了进来看见赵明明趴在那便坐到了方小凡的位子上。
他放下粥看着赵明明闭上眼休息的样子。
乖乖的，没有平常和他单独在一块表现的那么“张扬”。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赵明明的头。
班里这会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孙辉的思绪回到了初中，那时他和方小凡也是一个班，方小凡也是感冒犯困，中午趴在桌子上睡觉。
孙辉吃完午饭也是帮忙带了方小凡的午饭，可就在他想伸手摸方小凡的头时他停住了，终究还是没有摸下去。
装着粥的杯子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把孙辉烫回现实。
他对着粥吹了吹气，眼神却又看向赵明明。
赵明明和方小凡一样，睡着的样子都是乖乖的。
孙辉看着赵明明心里头不禁会问自己，自己和赵明明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对他有感情吗？
答案是不知道，今天就算是林风这样…那孙辉不会帮他，因为方小凡肯定比自己着急。
去食堂的路上自己就心里就牵挂着赵明明，担心他会饿。
孙辉很害怕和赵明明真正的在一起，因为这段恋爱并不是他曾设想的那样，二人初始在一起的目的并不是那么高洁，不是大众所能接受的。
他向往的恋爱可以说，就是自己曾经和方小凡的模样。
自己骑着自行车带着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学习，一起玩，一起上课，一起去上厕所。
可是，方小凡不能陪自己做喜欢做的事情。
孙辉看着赵明明，而这个男孩可以。
孙辉摸了摸杯子外的温度，不烫了，他凑到赵明明耳边唤道：“醒一下，喝粥了。”
赵明明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不烫了，快喝吧。”
赵明明接过了粥，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到嘴里，可是因为他生病，嘴里尝不出味道。
“怎么样？”孙辉问道。
“还行，不烫，”赵明明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孙辉用手摸向了赵明明的额头，赵明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行，应该只是感冒，不是发烧。”
赵明明看着孙辉的双眼。
“怎么了？”孙辉问。
赵明明道：“没事。”
他低下头继续喝着粥。
刚刚孙辉的动作，很暖心，赵明明自从小学毕业以后再也没有到这种待遇了，父母小时候对他无条件的爱护一下子都变成了需要用分数置换的。
至于他谈过的恋爱，有的人根本不会关心他，甚至和有的人都算不上是恋爱的关系。
赵明明抬起头看了看教室，依旧没有别的人。
“孙辉…”
“怎么了？”
“你…咳咳咳，”赵明明呛到了。
孙辉连忙帮他拍打着后背。
“怎么了？说话说着说着就呛到了。”
赵明明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看着孙辉，“你…”
二人对视着。
“你…喜欢我吗？”赵明明试探性的问出了这句话。
孙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自己喜欢赵明明吗？不知道。
那自己难道喜欢方小凡吗？也不知道。
那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温柔的？理智的？傲娇的？风趣的？硬气的？帅气的？可爱的？搞怪的？刁蛮的？内心的？更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自己最早接触的视频里都是**裸的剧本排演。
孙辉深知自己的爱情观没有被合理塑造好，所以也接触过一些小说之类的，可是孙辉常觉得很莫名其妙，一些情节真的很莫名其妙。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会喜欢上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暗生情愫，两个人莫名其妙牵手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在一起了，两个人莫名其妙托付终身了。
学霸真的会喜欢一个学渣的所谓的“蠢萌”吗？
自己虽然算不上学霸，但看见一些连基本公式都不会的人只觉得对方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家教良好的人真的会喜欢地痞流氓吗？
他们的三观会允许自己身边站着个混混吗？混混天天混吃等死爱打架，烟酒赌博个个不落，这真的是家教良好的人会喜欢的吗？
一个有上进心的人真的会喜欢一个甘愿平凡，坚信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人吗？
你对他诉说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你想平步青云你想成功，你想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他只会像个木头一样听着你说的话，二人意见相悖，他不明白你的心情，你也不明白他的感受，这真的是爱情吗？
孙辉不明白这种感觉，他们怎么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
孙辉沉默着。
赵明明看见孙辉的沉默便明白了。
他喝了一口粥，“谢谢你，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放学后想回家休息。”
孙辉道：“好，你好好休息。”
……
放学后赵明明回到家里，和老师说明身体不适后获得了短暂的“赦免”。
他回到楼上洗漱完吃了点感冒药就躺在床上，楼下的客厅里差不多有10个左右的学生，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刷题。
赵明明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第一次恋爱的画面开始浮现。
赵明明那个时候还是初二，他和高中的一个男生在网上结识，两个人都玩同一款游戏因此话题越来越多。
那个男生总是会带赵明明上分，他也总是会主动和赵明明吐槽他生活里的不开心。
这简直就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赵明明根本不能抵抗这种关心，很快沦陷。
一周俩人约定好周末出去玩，去的就是私人影院。
赵明明那个时候对私人影院也没有概念，只知道那里是能看电影的，于是便傻傻的前去赴约。
可在那里等候的，并不是什么小说男主，而是一个“yin”虫。
任凭赵明明如何反抗如何哭喊也无济于事，那个男的力气很大，把电影的声音调的也很大。
结束后自顾自的就走了，甚至钱还是赵明明自己付的。
那时的赵明明心里五味杂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但却哭不出来。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随便就答应别人的邀约，为什么刚刚不玩命挣扎。
可是任凭他怎么责怪都无济于事，失去了的东西已经失去了。
那个男的拉黑了赵明明的所有联系方式，赵明明现在才发觉，自己连那个男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高中生吗？
当天那个男的戴着口罩和帽子，自己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
不，不会的。
赵明明停止了猜测。
可是他慌张的情绪根本无法平复。
他回到了家里，身体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在客厅里大叫了一声。
忽然，他发现大喊大叫有助于心情平复，于是他开始疯喊疯叫。
这些就是赵明明对于他第一次恋爱的所有回忆。
之后的恋爱，或者说是披着恋爱外皮的欺骗，让他发觉找另一个人陪伴自己，能有效缓解他生气时内心的躁动。
因此，怒吼，发泄，三有其二。
至于伤害自己，连赵明明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左不过是初二前后。
什么？你觉得赵明明很可怜吗？
不要这样，请不要可怜他。
初中时赵明明的朋友知道了他的遭遇后纷纷表示了同情，可赵明明只是一笑而过。
别人对他的可怜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曾经的遭遇。
他宁可要别人讨厌他也不要别人可怜他，被可怜的滋味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他不想活在别人同情的目光里，如果必须要他这样难过的活着，他宁愿去死。
孙辉躺在床上，手机对话框里的：你没事吧？好点了吗？
始终没有发出去。
他担心赵明明现在住的地方没有药，可是今天赵明明问的问题让他不敢关心他，他怕赵明明误会，也怕自己耽误了赵明明。
最终，消息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他关上了手机，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没过几天赵明明的感冒就好了，他也没有在意孙辉那天的沉默，主动邀约了孙辉一起玩。
孙辉本来还心有芥蒂，但在情与欲的驱使下，二人再次共舞，共缠绵，共沦陷。
二人对那天的回答都闭口不谈，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