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默没胃口吃饭，回宿舍后洗了个热水澡。
他心事重重的洗完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文滔打来的。
于默按了接听，“喂，滔哥。”
文滔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抱歉啊于默，我昨晚喝多了，有点失态。”
于默坐在床边擦头发，“没事，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文滔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懊恼，“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客气。”于默忽然想起有件事要问文滔，“对了滔哥，周乾明的案子，后续怎么处理？”
文滔往后看了一眼，见成大勇带人进了警戒带，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和于默打电话，“多亏了陆教授，我们这边已经结案了，秦队今天下午要把人带走，剩余物证也要陆续交给宁化市，陆教授那边还有一箱物证，我们下午派人去取。”
于默心下了然，“我给你们送过去吧。”
“也行！”文滔说，“正好我们都出命案现场了，局里正缺人手呢！”
“出什么事了？”
“有人死在了社区服务中心，我们正在了解情况。”
“你先忙。”
于默正要挂电话，文滔忽然问了句，“对了，你和秦队认识吗？”
“……嗯？”
“成队怀疑我们这有秦队的眼线。”
“眼线？”
“嗯，你不觉得秦队来得太巧了吗？我们刚抓到周乾明，他就赶过来了。”
“……听你这么说，确实……”
“不和你说了，成队喊我了。”
文滔慌忙挂断了电话。
于默愣了片刻才站起身。
他原以为老秦知道周乾明被抓，会先观望一下，确认妥当了再过来要人，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杀过来了……
老秦办事一向稳妥，这次怎么这么着急？
他拿起手机，想给秦志鹏打电话，想了一下，又放弃了。
昨晚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他，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他不想被人发现端倪。
他也不能再电话联系老秦，他得亲口问问老秦，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边，陆止尧将周乾明的笔记和手稿装回了箱子里。
他打算去市局会会周乾明，问清楚化学式的来源。
他刚出实验室，就碰到了从附属楼快步过来的于默。
“去哪？”
“我听说市局要我们归还物证，想说反正我下午有空，带过去得了。”
“你的消息很灵通。”陆止尧的目光扫过于默，发现对方似乎洗了个澡，头发有些凌乱，发尾湿漉漉的，看着有点萌。
“去楼下等我。”陆止尧将装有物证的箱子递给于默，“我去开车。”
于默一愣，“你也去？”
陆止尧也去的话，他和老秦就没机会说话了！
“怎么，不想我去？”
“没有，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周乾明的笔记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得亲口问他。”
陆止尧说完，直接进了电梯。
于默跟在他后面出神。
对周乾明的东西感兴趣……
周乾明是贩卖器官的大坏蛋，能有什么是陆止尧感兴趣的......难不成，陆止尧真的和非法机构有关联？
*
陆止尧将物证归还给物证科后，直接去了审讯室。
他已经提前和成大勇打过招呼了，因此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周乾明坐在审讯室里，精神面貌很差，和于默映像中那个在安马道呼风唤雨的明哥相差甚远。
周乾明见有人进来，警惕的坐直了身体，“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走投无路想挣快钱才会被你们抓到，要不是三个月前我被人坑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抓到我！”
陆止尧听周乾明把话说完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对你的犯罪经过不感兴趣，这个化学式，从哪来的？”
陆止尧将一张纸推到周乾明面前，上面写着复杂的化学式。
周乾明看了一眼，认出了化学式，“你是谁？！”
见周乾明如此激动，站在审讯室外的于默，也察觉到了异样。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陆止尧反问。
周乾明压低声音问：“你是导师的人吧？”
就在这时，秦志鹏出现在了于默身侧，静静的站着。
两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想从陆止尧的口中得到答案。
就在这时，文滔打开了话筒，“陆教授，秦队已经来了，等着交接犯人，您得抓紧时间。”
“不着急，让他问。”秦志鹏说。
陆止尧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凑近周乾明，“你知道导师是谁？”
周乾明整个人一震，眼球迅速震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止尧居高临下看着周乾明，“这个化学式，是导师给你的？”
“不，不是，”周乾明的语速忽然加快，“这个化学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导师想让我加入他们的团队，我拒绝了。”
陆止尧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周乾明不会开口，至少现在不会。
审讯室外，于默侧头看了一眼秦志鹏，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秦队，抽吗？”
秦志鹏接过烟，和于默去了洗手间。
于默检查了每个隔间，确认里面没有人后，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两人的声音被完全盖住。
“怎么这么急？”
秦志鹏摘下眼镜冲水，压低声音说，“有人想要周乾明的命。”
“谁？”
“不清楚来头，暗网悬赏两千万。”秦志鹏将眼镜戴好，“走了。”
于默看着秦志鹏的背影，意识到周乾明背后还有人，或许和那个导师有关。
不管怎么说，周乾明被抓到是件好事，给他的上一个任务画上了句号，后面的事情，以及之后牵扯出来的线索他已经没有权限知道，秦志鹏也不会告诉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陆止尧走了出来，看到秦志鹏等在外面。
“陆教授，久仰大名！”秦志鹏嘴角挂着友好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陆止尧：“之前就听人说，秦队办案雷厉风行，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比不上陆教授，这个点了，还在了解案情。”
两人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文滔在一旁捏了把汗。
秦志鹏迅速办好了交接手续，带着周乾明上了车。
陆止尧看着一行人离开，转头问于默，“秦队很急。”
于默装作没听懂，“我听文滔说，秦队原本三点就要带人走的，说是要赶回去开会。”
陆止尧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于默，“我的意思是，秦志鹏来得很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他的眼线。”
于默：！！！
见于默一脸惊讶的样子，陆止尧觉得很有意思，“你在市局待了这么久，觉得谁比较可疑？”
于默十分谨慎：“这种话可不兴乱说！”
陆止尧：“庆功宴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现行为异常的人？”
于默的心砰砰直跳，“怎样才算行为异常？”
“避嫌。”陆止尧说，“越是避嫌，就说明越有问题。”
于默的呼吸几乎要凝滞，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陆止尧审问的时候，对方的话风忽然一转，“不过秦志鹏很谨慎，在场的每个人他都搭过话。”
“你怎么知道？”
“成大勇告诉我的。”陆止尧说完，走向了商务车，“宁化市地处边境，那里有最穷凶极恶的犯人，跨国追捕都有内应，更别说距离最近的临富市了，有内线，是很常见的事。”
于默捏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陆止尧扫了一眼于默，继续说：“这些人一般都经过了特殊训练，喝顿酒很难把他们揪出来，狡猾得很……”
说到这，陆止尧忽然停住，看向于默，“怎么不上车？”
于默此时正在思考两个问题：他要不要上车？以及，这车上了，他还跑不跑的掉？
最终，于默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陆止尧的车。
只要对方没有指认他，他就得继续演下去。
“你说的这些特殊任务执行者……很厉害吗？”于默故作好奇的问。
陆止尧看着于默那张单纯的脸，笑了下，“再厉害，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说完，他发动车子，把车开出了市局。
车里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于默有些心绪不宁。
他想起中午文滔给他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秦队，那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事不简单了，成队现在八成已经在调查秦志鹏的眼线了。
陆止尧继续说：“周乾明被抓回来不到五小时，秦志鹏就赶过去要人，抛去路上花费的两个多小时，等于周乾明刚被抓，秦志鹏就收到了消息。这期间见过周乾明的人不多，我和你也在其中。”
“陆教授。”于默的嘴角动了动，“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陆止尧闻言，眉梢一挑，“有。”
于默心口一紧，“谁？”
陆止尧则过头看了一眼于默，浅淡的眸子里暗藏锋锐，“他现在就在我副驾上。 ”
于默：！！！
“我？”于默说，“我哪有这本事啊！”
直到此刻，于默仍在想：陆止尧是不是在试探他？
然而，陆止尧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挣扎。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成队，是Omega？”
于默忽然感觉头顶落下了一道惊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怎么混进警察局的？通过特殊渠道？是卧底吗？”
于默的脸色沉了下去。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他以前并非Alpha，由此推测出他来临富市的动机不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再隐瞒了。”于默的声音沉了下去，“没错，那个眼线是我，我一个beta，想往上爬太难了，谁愿意拉我一把，我就替谁做事，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也可以是你的人。”
“我的人……”陆止尧细细的品味了这三个字，然后勾了勾唇角，“你这么三心二意，我要你做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默急忙解释，“我和秦志鹏不是那种关系。”
“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很严峻，”陆止尧说，“我已经掌握了你两个秘密，你打算怎么办？”
于默咬了咬牙，“只要你不揭发我，怎么样都行！”
陆止尧的眉梢终于动了，“怎么样都行？”
“嗯！”于默豁出去了。
陆止尧的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扣动了几下，“研究你的腺体也可以？”
“什么意思？”于默警惕的问。
陆止尧浅淡的眸子沉了一下：“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腺体没有退化，只是失去了正常功能，你的腺体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这对于默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他已经认同了自己Beta的身份，并且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现在陆止尧却告诉他，他的Omega腺体仍然存在，这很可能打乱他现有的生活。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肩膀沉了下去，“研究结束后，你能让我彻底变成Beta吗？”
陆止尧沉吟了片刻，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剂药的事，但他不愿意这么做，“你的人生还很长，不用这么草率下决定。”
于默笑了下，“这个世界只认可Alpha刑警，beta的身份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
陆止尧敏锐的抓住了于默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你好像对刑警这个职业很执着？”
于默静默了片刻，看向窗外，“因为刑警……真的很酷。”
“……”
陆止尧知道于默没说实话，但他已经不在意了，“之后的测试不会那么轻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于默长吁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这是他唯一能留在法医中心的办法。
只要陆止尧对他还有兴趣，就不影响他继续潜伏在对方身边。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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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