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苏怀瑜就接手了父亲苏南畅的项目。
合同僵持不下的原因就是在价格。
项氏喊出的天价确实过高,但有以前的孽缘在,似乎这问题也不难解了。
两队人马再一次见面是在苏怀瑜定下赌约的第三天,是苏南畅一周前与他们定下的。
苏南畅仗着自己有苏家撑腰,行事乖张,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吴俊团,此次项目对接的负责人之一,也是主要决策人,在五年前就吃过他的亏。
那次是吴俊团第一次带队做项目,正好碰上跟苏家竞争。
苏南畅给他挖了个很大的坑,可以说是个无底洞,几千万赔进去了不说,原料也是次品,搞不好集团也会因此臭名远扬。
幸亏,吴俊团在去签合同的路上,经人提醒,终是反应过来合同上的漏洞,气得直接调头走了。
项目对接换成了苏南畅的女儿苏怀瑜,项氏几人更加得意,觉得是自己成功为难住了苏南畅,宴请了五年前的自己。
老子不好在明面上为难,小子来了不正好可以借着“教晚辈”的名义好好缓解下心头之恨了吗?
在那些老油绿眼里,苏怀瑜初出茅庐,欺负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紫荆酒店,约的是五点。
四点半,苏怀瑜和项目组就到了,点好了菜,并吩咐人齐后再上菜。
五点到了,项氏的人还没来。
光影渐渐模糊,天色沉了下去,远处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时针走向二分之一处。
终于,项氏几人踱步进包厢,还没坐下,吴俊团就开始发难:
“小苏啊,真不好意思哈,我们准备过来的时候,有几个公司一直缠着我问126号地皮的事儿,迟到了。我自罚三杯。”
吴俊团停顿一会,拿着倒满酒的酒杯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眼神不屑,看着苏怀瑜继续说:
“但我作为长辈,有个地方还是得提醒提醒你。你们不能仗着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就可以干在这儿坐着啊。我跟别的集团谈项目的时候,他们可是在酒店门口等我来的。你再看看你们?”
“这怎么解释?诚意不够啊……”
气氛凝固住了,苏怀瑜端着白酒站了起来,伸出手对着吴俊团敬了一下,说:
“吴总,这确实是我的疏忽。这酒我替您喝了。”
话落,苏怀瑜爽快地把桌前三杯白酒干完了。
最后一滴白酒下肚,苏怀瑜轻松地笑了笑,把手中酒杯倒了过来,示意自己喝完了。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关于合同的事儿了吗?”
吴俊团几人见苏怀瑜三杯白酒下肚,仍旧面不改色,顿时起了兴趣,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女孩跟苏南畅那种酒囊饭袋不同。
想看看苏怀瑜的实力如何,能把这项目讲出什么花来。毕竟这关乎集团利益,当然是怎么赚得多怎么来。
如果苏怀瑜能多让几分利,他们也不会抓着陈年旧事不放,跟苏氏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苏怀瑜早有准备,伸手接过周蒲延递来的项目计划书,轻轻放在圆桌上,转到吴俊团几人面前。
“你们一人一份,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看。我在里面设计了126号地皮的未来规划和合理的价格明细。这里靠近居民区,离市中心的明珠广场又较远,居民出去玩不方便。利用这点,我们可以在这个路口建一家广场,招商方面就简单了,尽量招一些平价大众的饮食店,这样符合附近居民的消费水平,不愁没盈利。”
“您看?”苏怀瑜观察到对面几人已经有了几丝心动,面部肌肉松懈下来,向服务员招了招手,如流水般的菜品就上来了。
吴俊团身旁的张明宇关上项目书,笑着对苏怀瑜说:
“小苏啊,在来之前我们不是被缠住了吗?其中的林氏给出的价格是你的两倍。你懂我意思对吧。”
吴俊团接话:“你我都清楚,这个项目要是做起来,那不是躺着收钱了吗?”
“你给的,明显诚意不够啊。”
“小苏?”表面是疑问,其实周身威压已经开始释放,更像是质问。
苏怀瑜丝毫不慌,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饭桌,另一只手指了指项目书,说:
“你们不妨再看看?”
“看什么?刚刚还说的不清楚吗?”吴俊团开始不耐烦起来,正准备起身走了,听见苏怀瑜的话,顿时停在原地,身体血液凝固。
“这块地出过不少事,不是吗?”
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知道?吴俊团与张明宇几人对视,都从中看出了惊诧和害怕。
能这么问,说明事情苏怀瑜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但证据都已经消灭,保密协议也都已经签了,就算有,也是苏怀瑜在空口说白话,肆意造谣。
想到这,吴俊团找回几分自信:“小丫头,你在说什么?造谣是要付出法律代价的。”
“如果不是出了事,为何贵公司这么着急出手?以为赔了钱就没事了?”
“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媒体,林氏是做房地产的吧,出过这档子事,我看那林氏还敢不敢做这门生意。”
一气呵成,苏怀瑜趁着吴俊团几人没反应过来,眼神示意周蒲延几人可以走了。
几人刚走到门口,吴俊团便叫住他们,语气里颇掺了几分咬牙切齿:
“等等,有事好商量。”
苏怀瑜此时背对着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勾了勾嘴角,鱼儿上钩了。
“你们不想和苏氏合作的原因我知道。”
苏怀瑜转身,装作大度,说:“我本来也不想用这个威胁您。不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再聊聊细节?”
“行,回头我跟你助理联系。”
“不用,xxx29476164”
听着这个耳熟的号码,吴俊团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不是当初提醒他合同有诈的短信号码吗?
这个号码吴俊团在事后调查过,想好好感谢对方,可是拨打过去电话那头显示已停机。这事儿也就这么放着了。
但怎么会是她?
女儿告发父亲吗?有点意思。
“居然是你……”
而一旁的女服务生很识眼色地把门拉开。
于是,话未落,苏怀瑜几人就已大步流星离去。
车上,苏怀瑜在后座处理文件,时不时皱眉修改。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库里南中格外刺耳。
车灯撕开夜色,城市在窗外飞速倒退。
下一秒,周蒲延就收到了苏怀瑜新修改好的项目计划书。
“小苏总,那版计划书刚给吴总张几人看过,又改,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改了点细节,不要紧。”
苏怀瑜回答完,见副驾上的周蒲延欲言又止,问他:“好奇就问。”
周蒲延得了苏怀瑜的首肯,终是敢把自己的疑问说出:“那地皮出了什么事?您好像没有让我帮您查过。”
“之前听过些风声,没想到他那么害怕。看来,我的演技不错。”
这个消息是苏怀瑜在于教授家里听到的。当时于教授正跟友人谈论近日公司走向,就提到了项氏医院近日一直闹鬼,找大师算了,说是风水有问题。这才急着出手。
苏怀瑜非常满意今晚自己的收获,心情好了不少,吩咐周蒲延道:
“今天一起来的组员都辛苦了,嘴巴严点,给他们发加班费吧,一小时三百块,从我工资里扣。你也有。”
“谢谢苏总。”
周蒲延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怪怪的,小猫抓痒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劲,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关于那串电话号码,周蒲延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就管自己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苏怀瑜人脉广,虽然项氏将消息封锁地很及时,但稍微打听打听还是能知晓一二的。
毕竟这块地皮位置不错,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正常企业不会那么快出手卖掉。
这正好给了苏怀瑜可乘之机。
至于提醒吴俊团合同的漏洞,单纯是因为苏怀瑜厌恶苏南畅,那时候跟于教授学习做项目的时候查到的而已。
提醒他,对苏怀瑜来说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能阻挠苏南畅,就让她内心舒畅。
只是没料到,当初的泄愤今天能派上用场。
苏怀瑜的手机连着震了两下,拿起来一看,一条是吴俊团的:
“小苏总,今天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挑明身份,我肯定会答应你的要求的。我非常感谢你当时的提醒,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苏南畅知不知道?”
苏怀瑜随意打下几行字:
“挟恩图报的事我做不来。报出这串号码只是为了让您放下心中的偏见。”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而另一条是沐瑾言的:
“我不能再白住您的房子了,有时间能见面聊聊吗?上次是我太唐突了,不该留您下来陪我,只是当时太害怕了。”
“不用了,你只需要给我做一日三餐,叫司机送来就行。工资我会叫周助理给你。”
沐瑾言在手机那头急得团团转,不见面,那他和苏怀瑜的感情怎么推进?
对话框断断续续显示正在输入中,苏怀瑜觉得不耐,回他:
“有话直说”
良久,对面终于憋出几句话:
“这样太麻烦司机大哥了吧。我也可以做全职居家保姆的。”
“你要跟我一起住,不怕我挟恩图报?”
“你救了我,让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沐瑾言的这句话倒是没犹豫,无他,心声罢了。
苏怀瑜只觉沐瑾言的小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放下手机思考了会,抬头望向车窗外。
窗外的城市,像是一帧帧流动的星河。路灯拉成温柔的光带,霓虹在玻璃上轻轻晕开,所有喧嚣都被车窗隔绝,只剩灯火与晚风。
想好了,回道:
“先当厨师,一个月实习期,合格后再说其他的。”
“谨遵命令!”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明天我就要开学了,都怪这个死学校,不然我还会给你们更新的 一人一个手榴弹帮我炸了学校好不好,我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父债子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