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蓝忘机停下抚琴的手,“今天带了天子笑,我想你会喜欢。”
蓝忘机净手后温了一小盅酒,倒在了两个素静的茶盏里。一杯摆在自己面前,一杯摆在案几那边。
蓝忘机举起了自己那杯,简单地像对面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一杯见底,一杯渐凉。
醉梦前尘,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江澄推开了门,他沉默地环视着这间熟悉得陌生的“屋子”。都不能称作是屋子了,毕竟被烧得只剩空壳。
这几年重建莲花坞,江澄独独忽略了这个原属于魏无羡的住处,是为了与魏无羡“表面”的决裂。
现在不需要演了,我也已经站稳了脚跟。江澄告诉自己。
他将这处邻水的残址用结界术圈起来,从外界看这块空出来的地方并不突兀,但对于江澄来说,这个空地怎么看怎么扎眼,他不适应这片空白,好像这片空白相当于他前二十多年人生中也有相似的一片空白。
江澄默不作声地采购了一批木材石料,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现在,他随便找了一块略微干净的地方,安静地坐了一柱香。
在这一柱香里,他可以只是师弟。
一柱香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一直一眼不错开看着如兰的乌鸦赶去睡觉,一只手轻拍熟睡的如兰,一只手拿着书信。
书信的落款是江不辞。
“不辞——等等我——”
“阿情,你怎么来了?”
江厌离笑着回头,等温情追上来。
温情递来了一封信,笑着说:“阿苑知道还有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小朋友后,就一直琢磨着给他写信。刚刚得知你要去看如兰,就连忙让我把信带上,这小家伙连我都瞒,不得不说瞒得还挺好的。”
江厌离仔细地把信收好,对温情说:“阿苑有心了,如兰还不会认字,我会念给他听的。替我转告阿苑,我替如兰谢谢他。阿情,你的医书我放在你桌子上了,我会带回来咱们商量过的那篇药方的药材,只是来的路上收到消息,有几味药云梦那边也不够,需要从别的地方找找。不过我记得在阴气重的地方会更容易找到,阿情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我想想……”温情沉思片刻,“有座义城,那里义庄多,阴气重,但和去云梦不顺路,在蜀东。”
“好,我从云梦离开后就去义城看看。”
“金子轩你洗了羽毛再碰如兰!”
“…哑哑…”
“金子轩你声音轻点,吓到如兰了!”
“……”
“这是阿姐给我的信!还我!”
乌鸦得意洋洋得轻轻叼着信在空中盘旋。江澄气得青筋直蹦。
“阿澄,子轩,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江厌离笑着看他们打闹。
“阿姐!”江澄惊喜地回头,乌鸦轻巧地落在江厌离的肩上。
“姐夫抢我的信……话说阿姐你藏匿潜行的本事更厉害了。”
江厌离解释道:“怨气本来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阿羡开创的诡道可以让身体外显能量与暗能量共振同化,我只要能控制好肌肉,足够敏捷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不说这个了,我去看看如兰。你们照顾他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乌鸦闻声就飞到了江澄肩上,向江厌离点点头。
在江厌离离开后江澄小声对乌鸦说:“金子轩,我感觉阿姐有点太拼了,你看这封信里写她和温家后人在乱葬岗生活得不错,她设阵镇住怨气,温情统筹安排,所有人都出力,已经有了稳定适宜的生活环境了。”江澄取下乌鸦叼着的信,翻开指其中的某段文字。“你看,字迹有点抖。阿姐绝对没她说的那么轻松。”
乌鸦点头。
“希望阿姐能多留一段时间,起码在莲花坞有我们俩,她能轻松点。”
如兰很高兴,明明是不记事的年纪,一看到江厌离就咯咯笑。
净手更衣后的江厌离拿出了由温情相赠的香包,又拿出了自己学习后调配的香包,都很适合小孩。她温柔地将两个香包举到如兰上方,如兰够了够温情送的那个,她将那个香包放到了如兰枕边,将自己做的那个收了起来。“……看来我要学的还是很多啊。”
江厌离又找出了温苑的信,她轻轻拆开,看着稚嫩的字迹,温和地念到:“如兰你好,我的名字是温苑,叫我阿苑就好。我很开心你在,我希望看见你的笑,祝你天天开心。”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心,没有一处涂改,想必是练了很久。她将信放回信封,妥善放好。
“他的年龄比你大一点,可以叫他阿苑哥哥,”江厌离将蜡烛灯光调暗后,轻缓柔和地讲,“他和你两个舅舅都不太一样,十分恭谨乖巧,也很敏锐,前些天悄悄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大舅舅……”
看到如兰已经沉沉睡去,江厌离站起来,安静地走到离如兰几步远的墙边,靠墙静蹲,开始翻看脑中魏无羡在乱葬岗关于修炼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