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的兼职

自此,宁芮的兼职生涯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这份兼职犹如天外飞星,直直地砸进他平静的生活,撞得他一阵晕头转向。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更意味着,他和蒋修寅将会有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子。

晚上,宁芮坐在图书馆里,嘴角像是挂了钩子,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中的笔被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飞快,最后“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也无心去捡,光是坐在那儿,忍不住地傻乐。

坐在对面的邹钰看他笑成那样,心里直发毛,小声问道:“哎,圆圆,你怎么了?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宁芮嘿嘿一笑,声音里兜着股压不住的兴奋:“等下和你说。”

“毛病。”邹钰瘪了瘪嘴,识趣地咽回了后面的话。

眼瞅着图书馆要关门了,两人这才收拾东西走出来。

回寝室的路上,宁芮心情颇好,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小曲。月华如水,晚风徐来,这夜色温柔得恰如其分。

邹钰侧头端详着他的侧脸:“说说吧?遇到什么喜事了?”

“团团,我找了个新兼职!”

“什么兼职?值得你乐成这样?”

“我要去给学长做饭!他家就住在学校对面,每天只做两顿饭,但一个月有……”宁芮眉飞色舞地比了个手势,“八千块!”

邹钰显然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八千?只做饭?这雇主是人傻钱多,还是里头有猫腻啊?”

“是真的啦,再说,学长总不会坑我吧。”

邹钰眉头蹙紧,脚步蓦地一顿:“哪个学长?”

“蒋修寅呀。”宁芮眼睛亮晶晶的,连尾音都透着雀跃。

原以为邹钰会像平时那样,拍拍他的肩膀嚷嚷着“走运了你”,或者打趣他要发大财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邹钰听完后,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半晌沉默不语。

宁芮停下脚步,回过头,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啦?怎么不走了?”

邹钰犹豫了一瞬,还是轻声开口:“圆圆,你实话跟我说,你和蒋修寅……什么关系?”

“就是学长啊。”宁芮答得理所当然。

邹钰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宁芮掰着指头细数:“学长人长得帅,成绩又好,竞赛奖项拿到手软,还修着数学和金融双学位,朋友圈子广,在学生会也是一呼百应……说实话,我很佩服他,也很羡慕他。”

不过,也是后来和蒋修寅熟了,宁芮才知道他那双学位有多难啃,以及那些国家奖项背后真正的分量。

“只是佩服和羡慕吗?”

“嗯,是这样的。”

“只是这样吗?”邹钰再次强调了一遍。

“呃……不然还能是什么?”被连番追问,宁芮迟疑了,原本笃定的眼神闪了闪。

望着宁芮那副迟疑的模样,邹钰只觉心上像挨了一记闷拳,钝钝地发疼,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团团,你怎么了?”宁芮担忧地凑近。

半晌,邹钰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抬眼时,眉眼弯弯:“其实挺好的,一天就做两顿饭,活儿不累,钱还给得多。拿了工资可得请客啊。”

“那还用说,等拿了工资,我可得请你吃顿海鲜大餐不可,澳洲大龙虾管够!”

“好嘛,龙虾吃完,直接返贫。”

回寝室和室友闲聊几句后,宁芮便去洗漱。随后轻手轻脚地上床,钻进了被窝。

可他实在太兴奋了,困意明明阵阵袭来,脑海里却像装了个小马达,嗡嗡嗡转个不停。

这一天的经历宛如走马灯,在他眼前一帧帧地反复回放。

好不容易才睡着,觉却睡得断断续续。夜里醒了两三次,每次从黑暗中睁开眼,他都要发上一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明天的事,然后在期待中睡去。

次日清晨,闹钟还没响,宁芮便醒了。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溜了进来,他坐在床上怔了片刻,总觉得昨日发生的一切,虚幻得像场光怪陆离的梦。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摸过手机,点开和蒋修寅的对话框。

盯着屏幕上那几句简短的闲聊,他才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看着,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宁芮走出宿舍楼。虽说没有休息好,整个人却毫无倦意,反倒透着隐隐的亢奋。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明媚而温柔,金灿灿地洒满了校园。

“这真是个充满奇迹、充满活力的季节。”宁芮心想。

他真想把这些明媚的秋光捕捉起来,妥帖地珍藏进记忆深处,让这份美好随时可触。

只是这不可思议的源头究竟是出于那八千块钱,还是因为即将与蒋修寅的朝夕相处,他无从分辨,更不敢去深究。

就这样挺好。

心里揣着希望,日子便有了奔头。

他踏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金灿灿的晨光,走向教学楼。

最近往外跑的次数多了,宁芮在校门口碰见钱智阳和他女朋友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这对小情侣常去附近的咖啡厅约会。钱智阳这人,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细着呢。

“嘿,宁芮,又去兼职?”钱智阳冲他招了招手。

“嗯,对的。”宁芮笑着回应。

“你最近总往校外跑,我得提醒你一句,附近可不太平。”钱智阳热心肠叮嘱道,“听说好几个同学都遭了贼,我女朋友班里就有个女生手机被顺走了。你一个人经常外出,多留个心眼,知道不?”

宁芮心里一暖,认真地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呀,智阳,我会小心的。”

“行,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事。”钱智阳说完,搂着女朋友离开了。

一开始,宁芮全凭蒋修寅吩咐,做完饭便打算开溜。谁知却被蒋修寅叫住,留他同桌吃饭。

宁芮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相处久了,他心底的那份拘谨与畏缩也就一点点卸了下来。

有一回,路过街边绿化带,他瞥见地上散落着几根刚修剪下来的枝叶。这些枝叶造型极其独特,蜿蜒曲折间,透着苍劲的美感。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便快步走上前,将那几根枝条拾了起来。

回到蒋修寅的家,他便仔细地洗净那几根枝条,剥去下端的杂叶,冲掉浮土。随后又翻出一个闲置的空玻璃瓶,注上清水,将枝叶妥帖地插了进去。

他换着角度端详了几番,直到那枝叶的线条疏落有致,生出几分自然的野趣,这才满意地将其摆在了客厅的电视柜旁。

蒋修寅推门而入。

“汪汪汪!”两只小狗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他换了鞋,顺手揉了一把毛茸茸的狗头,目光习惯性地向客厅寻去。

“宁芮。”

宁芮刚好在厨房解下围裙,闻声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学长,你回来啦?”

蒋修寅脚步一顿,视线转而落向电视机旁:“这是从哪来的?”

宁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路上捡的,觉得好看就带回来插上了。学长,你不介意吧?反正那个花瓶空着也是空着。”

平心而论,蒋修寅不爱旁人乱动他的物件,更不喜欢往家里添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然而,望着宁芮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心底的抵触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反倒生出一种怪舒服的妥帖感。

“不介意。”他淡淡地说。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翠绿的枝叶间跃动,闪耀着细碎的光泽。

就这样,时间潺潺流逝,蒋修寅在宁芮眼中的轮廓,于无声处勾勒得愈发清晰而鲜活。

宁芮发现,蒋修寅平时最大的爱好是睡觉,连看书都惯于半躺在沙发上,可偶尔又会去飙车,玩点刺激的运动。

他留意到,蒋修寅明明有一房间琳琅满目的衣服可挑,却独独偏爱黑色,十次里九次出门都是一身黑,若是偶尔换了深灰或藏蓝,反倒成了罕见的事。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蒋修寅看似冷硬的外壳下,其实兜着柔软的心肠。一楼的房间被他专门腾出来,布置成小狗专属卧室,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狗窝和玩具。

出于好奇,宁芮查了查蒋修寅购买的狗粮价格。一看那串数字,惊得倒吸凉气。这一袋狗粮的花销,竟然够他紧巴巴地过上一整月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圆滚滚、肉乎乎的小家伙们,忍不住逗弄着:“吃这么好,总得有个像样的名字吧?”

当时,给小狗取名时,还有个小插曲。

宁芮捧着小狗,仰头问:“学长,这两只小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蒋修寅盯着小狗,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良久,他才沉声缓缓道:“就叫……”

宁芮眨巴着眼睛,满含期待地等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黑,小黄。”

“……”

宁芮嘴角一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么郑重其事,他还以为能等来什么惊艳四方的名字。

结果就这?

蒋修寅挑眉:“不好听?”

宁芮默了一瞬,努力憋着笑:“好听,挺好记。”

当然,蒋修寅心情好的时候,倒也会破天荒地陪宁芮逛趟超市。

两人并肩穿行在货架间,宁芮推着购物车,蒋修寅闲迈着长腿伴在一侧。周末的超市人潮熙攘,过往的女生经过时,总会忍不住拿余光悄悄打量他。

通常情况下,宁芮习惯性地比对着价签,精打细算;蒋修寅却像个来进货的,看中什么就一股脑往购物车里扔。

次数多了,宁芮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浪费行为。趁蒋修寅拿饮料的空当,他赶紧把买多了的薯片往货架上塞。

刚松了口气,猛一回头,却发现蒋修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后。

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正拿着那袋刚被归位的薯片,又顺手从货架抽了两袋,手腕一扬,统统丢回了购物车里。

“三倍奉还。”

“……”

若是晚饭吃得早,天还没黑透,蒋修寅就会来一句:“去遛狗。

于是,在晚霞染红的林荫道上,宁芮牵着两只撒欢扑腾的小狗,蒋修寅不紧不慢地走在身侧。

少年们的身影被落日拉得斜长,时而交叠,时而错落,几度分合,最终悄然融为一体。

后来,他无数次回望这段时光,总会觉得,那是他一生中最灿烂、最辉煌的一年。岁月优哉游哉,阳光肆意明媚,每每念及,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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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闻安宁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