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推开窗，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屋檐、树梢、操场栏杆全都裹着一层厚实的积雪，阳光洒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清冷又明亮。
上学路上空气清冽刺骨，寒风呼啸，却挡不住满街纯白雪景带来的好心情。
马清微踩着薄薄积雪，一路小跑来到学校。校门口挤满了惊叹雪景、拍照打闹的学生，欢声笑语灌满整个冬日清晨。
走进教室，暖意扑面而来。
崔昭已经坐在座位上，桌面整洁，书本摆放有序。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袖口挽起一点，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安静低头早读。
听到脚步声，抬眸看来，目光精准落在马清微身上，眼底轻轻漾开温柔。
“早。”
“早！”马清微眉眼带笑落座，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依旧是摸抽屉。
温热早餐静静躺在里面，风雪天也从未缺席。
“下雪天还特意帮我带热的？”马清微压低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降温了，更需要暖的。”崔昭淡淡一句，温柔落进心底。
马清微低头咬着松软面包，喝着温热牛奶，窗外是皑皑白雪，身旁是岁岁安稳的人。
这一刻，安稳、踏实、满足，尽数集齐。
早读课，全班都沉浸在雪景带来的兴奋里。窗外白雪皑皑，阳光透亮，教室里暖气充足，朗朗读书声温柔绵长。
马清微偶尔走神，偷偷侧头看崔昭。
雪光映在她侧脸，把她本就清冷干净的轮廓衬得愈发温柔，睫毛纤长，眉眼温润。
昨天黄昏雪地里的拥抱和吻，像藏在心底的小烟花，轻轻一想，心底就泛起滚烫暖意。
课间，同学们扎堆讨论昨晚初雪，讨论谁在操场堆了小雪人，谁踩出了好看的雪印。
同桌两人安静刷题，偶尔低声讨论题目，默契又自然。
没有人知道，昨夜空旷雪场里，她们拥有一场独属于彼此的初雪心动。
中午午休，雪开始慢慢融化。
阳光愈发温暖，积雪顺着屋檐一点点滴落，滴答滴答，是冬日独有的温柔声响。
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熟睡，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马清微毫无睡意，指尖悄悄伸到桌下，轻轻勾住崔昭的手指。
崔昭指尖微动，反手稳稳扣住。
两人并肩静坐，不言不语，却满心安稳。
“崔崔。”马清微极小声开口，“昨晚的雪，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场雪。”
崔昭微微偏头，目光温柔落她脸上：
“不是雪好看。”
“是和你一起看的雪，才最好看。”
马清微心头一颤，耳尖微微发烫，悄悄往她方向靠了靠。
世间风景万千，好看的从来不是风景，是陪你看风景的人。
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课。
融化的雪水打湿窗外栏杆，空气湿润清冷。教室里安静至极，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临近放学，天色提前暗沉下来，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
云层压低，天光温柔昏暗。
崔昭忽然轻轻碰了碰马清微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字迹清秀工整：
【雪落年年，岁岁有我。】
马清微盯着短短八个字，心口软得发涨。
她低头，拿起笔，认认真真在后面补上一句：
【岁岁相伴，年年皆你。】
悄悄递回去。
崔昭看着两行并排的小字，指尖轻轻捏住纸条，眼底温柔尽数盛放。
放学铃响，同学们收拾书包匆匆离校，怕冷的学生一路小跑冲出教室。
没过多久，教室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远处教学楼亮起暖黄路灯，雪后的夜晚静谧温柔。
“雪后晚上很冷，早点回家吧。”马清微收拾着书包轻声道。
崔昭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路灯穿透夜色，暖光落在湿漉漉的雪地上，碎成一片温柔微光。
“再陪我站一会儿。”崔昭声音很轻，落在寂静教室里格外温柔。
马清微乖乖站在她身侧，并肩望向窗外温柔夜色。
雪落无声，晚风寂静。
“之前总怕我们走不远。”马清微看着窗外，轻声开口，“怕流言、怕距离、怕老师家长发现、怕我们熬不过青涩的青春期。”
“可是现在。”她转头看向崔昭，眼底清亮干净，“我忽然不怕了。”
经历过疏远、猜忌、低谷、逆袭，她们早已比谁都坚定。
崔昭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不用怕。”
“我们的路，是慢慢走出来的。”
“只要我们不松开手，就没有走不下去的冬天。”
夜色温柔，灯火细碎。
崔昭微微俯身，在昏暗安静的教室里，轻轻落在她额头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温柔克制，干净虔诚，像雪落大地，无声入心。
“微微。”她第一次这样轻声唤她的叠字名，“谢谢你，一直坚定选择我。”
马清微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温暖的校服外套上。
教室里暖气未散，怀里温度滚烫。
风雪在外，温柔在怀。
这一整个冬天，有雪，有光，有题海，有朝夕，有永远坚定双向奔赴的彼此。
收拾好书包，两人关灯锁门。
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脚步声轻轻回响。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雪气清冽。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相拥，再也分不开。
依旧是那条熟悉的岔路口。
冬日夜深，行人稀少。
分别前，马清微攥着书包带子，抬头看向身边的人，眉眼弯弯：
“下个晴天，我们再去散步好不好？继续攒我们的小纪念。”
崔昭含笑应声，温柔笃定：
“好。不止晴天，不止冬天。往后所有四季，我都陪你。”
晚风掠过街角，带着未散的雪香。
少女的心事藏在冬夜微光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承诺里，安静生长，岁岁繁茂。
冬天很长，风雪很冷。
但她们的爱意，永远温热，永远明亮，永远岁岁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