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文创巷坐落在老城区的一隅,整条巷子铺满青石板,两侧林立着各式各样的文创小店,玻璃橱窗里摆着手账本、印章、手绘明信片,墙面上画着温柔的彩绘,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避开学校周边,不用担心偶遇同学,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漫步在街巷之中。经历过之前月考风波的压抑,此刻可以毫无顾忌并肩散步,马清微整个人都透着松弛的快活。
“之前旧书店的童话书,花鸟市场的月牙木挂坠,今天要找我们第三件纪念物。”马清微晃了晃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有意思的小东西。”
崔昭跟在她身侧,目光大半都落在女孩的侧脸之上,轻声笑道:“慢慢逛,遇到合眼缘的再买,不必着急。”
巷子里游人不算拥挤,偶尔有游客低声说笑。她们一间店一间店闲逛,翻过精致的手作书签,摸过打磨光滑的木质摆件,看过一沓沓色彩斑斓的明信片,却始终没有碰到让两个人一眼心动的物件。
马清微偶尔拿起一样东西掂量片刻,又轻轻放下,总觉得少了一点专属于她们的意义。
转过巷子中段,一间不大的手作印章店映入眼帘。木门半开,门口挂着小小的风铃,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铃作响。
店内木质货架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私刻印章,空气中弥漫着印泥淡淡的墨香。柜台里面摆放着很多半成品木块,老板是个性格温和的姐姐,正低头打磨石料。
马清微一下子被吸引住,拉着崔昭走到柜台前。
“可以定制印章?”马清微好奇问道。
“对,可以刻名字缩写,也可以刻短句。”老板抬起头笑着回应。
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不少成品,小小的石料,方寸之间,藏着独属于每个人的印记。
马清微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崔昭,眼底满是雀跃:“我们做一对印章好不好?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崔昭微微颔首:“可以。想刻什么?”
马清微托着下巴思索,直接刻全名太过张扬,以后若是印章被别人看见,很容易引人遐想。刻复杂的诗句,小小的石料又容纳不下。
她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就刻我们两个人名字的单字,微,昭。两枚分开,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对。”
崔昭眼底漾开笑意:“这个想法很好。”
和老板确认石料,选了两块小巧温润的浅黄梨木印章,一枚刻“微”,一枚刻“昭”,字体选秀气清雅的小篆。老板告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雕刻打磨完成。
等待的空档,两个人走出印章小店,继续在巷子里闲逛。
街边有卖糖水的小摊,点了两碗桂花雪梨糖水,坐在露天的木桌边上。清甜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桂花淡淡的香气。
马清微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糖水,望着来往行人,轻声说起心里的期许:“童话书记录我们初识的秘密时光,木挂坠见证花鸟市场的约定,这一对印章,就纪念我们跨过流言、重新并肩的现在。”
崔昭看着她,缓缓开口:“以后每一段重要的时光,都留下一个信物。等到高中毕业,我们离开这座小城,就把这些全部装进盒子。”
“想想就好期待。”马清微笑起来,“那个盒子,装满我们整个青春。”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她们回到手作店。
两枚梨木印章已经完工,木头打磨得细腻光滑,小篆字体古朴秀气,小小的两个字,安安静静卧在木头顶端。老板还附赠一盒暗红色印泥,以及一个丝绒小收纳袋,可以把两枚印章放在一起收好。
马清微接过收纳袋,指尖轻轻摩挲两枚印章,先拿起刻着“昭”的那一枚,蘸上印泥,在随身带的笔记本空白页轻轻盖下。
一个端正雅致的“昭”字印记落在纸面上。
接着崔昭拿起另一枚,盖在它的旁边,“微”字两两相望,并排印在纸上。
一昭一微,两两相伴。
马清微盯着纸上的印记,心里软软的,小心翼翼把两枚印章收回丝绒袋子,揣进自己背包最内层。
“收好啦,第三件纪念物。”
离开印章店,夕阳已经悄悄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整条文创巷的房檐上。
时间不早,该准备返程。
去往公交站的路上,行人渐渐变少,街边店铺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崔昭停下脚步。
周围没有路人,晚风卷起女孩的发丝。崔昭抬手,轻轻把散落在马清微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这次跨过风波,你做得很棒。”崔昭的声音很低,裹在晚风里。
马清微抬眼望进她深邃柔和的眼眸,心头发烫,主动微微踮起脚尖,轻轻贴上她的唇。
没有激烈,只有少年人干净又克制的温柔,秋风拂过衣角,世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片刻之后缓缓分开,马清微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埋在崔昭肩头平复呼吸。
“有你陪着,我才可以做到。”
坐上返程的公交车,依旧坐在熟悉的后排靠窗位置。马清微把背包抱在怀里,手隔着布料,护着里面装着印章的丝绒袋子,像守护一份无比珍贵的宝藏。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城市,窗外灯火一点点次第亮起。
抵达熟悉的岔路口,暮色沉沉。
分别之前,马清微把背包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眼收纳袋。
“以后,还要收集很多很多信物。”
崔昭望着她,轻声许诺:“好,我陪你一一收集。”
短暂相拥,晚风作见证。
马清微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崔昭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心底满是安稳。
三件信物,三段时光,藏起她们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恋。青春漫长,往后还会有更多故事,等待被一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