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校园，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筛下斑驳光点。
马清微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她目光下意识先扫向自己的座位，崔昭正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看课本，侧脸安静柔和。马清微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装作若无其事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放下书包，和往常一样开口：“早啊。”
“早。”崔昭抬眼看向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刚刚落座没多久，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话语断断续续飘进马清微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崔昭跟马清微走得也太近了吧？天天放学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之前一起准备竞赛，现在又说要补课。”
“是啊，以前崔昭除了学习几乎不和谁来往，唯独对马清微格外不一样，说起来还挺让人好奇的。”
“说不定两个人关系特别要好呢，不过天天单独待那么久，难免会有人多想。”
马清微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头轻轻一紧，悄悄侧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崔昭。崔昭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平静看着手里的书页，仿佛没有听见那些细碎的议论。
马清微悄悄伸出手，在课桌底下轻轻碰了碰崔昭的手背。
崔昭垂眸，指尖快速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松开，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别在意。”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平息。整整一上午的课程，那些细碎的小声议论，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搁在马清微心上。她知道她们现在的关系本就不能暴露，旁人产生一些闲话在所难免，可听到别人私下讨论自己和崔昭，心里免不了有些不安。
大课间的时候，几个男生围在教室后方打闹闲聊，话题也不知不觉拐到了她们身上。
“崔昭年级第一，愿意留下来天天给马清微补课，也太好心了吧，换我可没这个耐心。”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是合得来，玩得好呗。不过天天单独留在空教室，换谁都会多想两句。”
马清微趴在桌子上，假装闭目养神，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昭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小字：别被别人的闲话影响，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写完之后不动声色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马清微盯着纸上清秀的字迹，心头稍稍安定，拿起笔，在后面回复：我就是有点怕，万一这些话传到老师耳朵里怎么办。
崔昭落笔：只要我们在校内保持正常的相处距离，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单凭流言，谁也没法说什么。
纸条来回传递几轮，上课铃再次响起，两个人收起纸条，重新投入课堂。
放学时分，和之前说好的一样，马清微以补习数理化为理由，留了下来。同学们陆续背着书包离开，教室一点点变得空旷。当最后一名同学走出教室，关上教室后门的那一刻，马清微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松了下来。
她垮着肩膀趴在桌面上，闷闷开口：“今天听了好多闲话，心里乱糟糟的。”
崔昭把椅子挪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别人去猜想。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好分寸。一旦我们自己露出破绽，那些流言就会变成麻烦。”
“我知道道理是这样，但是还是有点不舒服。”马清微抬起头看向她，“我不希望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一直都是大家眼里安安静静的学霸，要是因为我，传出一堆不好听的话，我会愧疚的。”
崔昭望着她略显忧愁的眉眼，眼神温柔：“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这些东西，我早就已经考虑过。我不怕流言，我只担心你会因此焦虑。”
马清微沉默片刻，往前轻轻靠过去，脑袋枕在崔昭的肩膀上。窗外的落日缓缓下沉，橘色霞光铺满整张课桌。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要不，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放学不要天天留下来补课了？隔两三天一次，会不会闲话少一点？”马清微小声提议。
崔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用刻意改变节奏，刻意回避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照常就好，只是在学校里，我们更加注意分寸。”
温存片刻之后，马清微直起身子，拿起练习册：“行，不想这些烦心事了，今天该刷题了。崔老师，开始讲课吧。”
崔昭看着她重新打起精神的样子，轻笑一声，翻开习题册，开始给她梳理今天要讲的知识点。夕阳缓缓移动，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教室里的氛围慢慢回归平静。
刷题结束，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两个人收拾好书包，锁上教室门，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迎面刚好撞上班主任林老师。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林老师看见她们一起出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开口：“又留下来补习功课啊？马清微最近进步确实明显，崔昭你愿意带着同学一起上进，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每天都熬到这么晚回家。”
马清微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强装镇定：“谢谢老师，我数理化短板比较多，多亏崔昭愿意帮我梳理。我们不会逗留太久的。”
崔昭也跟着点头附和了两句。
简单交谈两句之后，林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等老师走远，马清微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刚刚差点给我吓一跳，还好老师没有多想。”
“老师只看见我们一起学习。只要我们没有露出破绽，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崔昭说道。
一路走到那条熟悉的岔路口。晚风卷起路边梧桐的落叶，在地面打旋。
马清微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崔昭：“希望这些闲话早点停下来。”
崔昭伸手，飞快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迅速松开：“不用急，时间久了，大家新鲜感过去了，这些闲聊自然而然就会淡下去。周末我们找个地方散散心，暂时抛开学校里这些烦心事。”
“去哪里？”马清微眼睛一亮。
“城郊的旧书店，听说那边藏了很多老书，还有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崔昭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马清微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短暂告别之后，马清微朝着右边的道路跑远。崔昭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慢慢收敛。那些飘在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她不是毫不在意，只是比起闲言碎语，她更在意马清微会不会因此难过。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要更加谨慎，守护好她们两个人之间，这份尚且不能摊开在阳光之下的温柔。
回到家中，夜里微信聊天。
马清微：今天一整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有你在，我就安心很多。
崔昭：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
屏幕两端，两个人互道晚安。
校园里的流言还在悄悄流转，可她们的心意，从来没有因为这些细碎闲话，产生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