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开。
“不去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吗？”崔昭跟在马清微身侧，看着她带着自己拐进一条平时很少走的支路，轻声发问。
“那家我们已经去好多次啦，今天换个新地方。”马清微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前面那条街最近新开了一条小夜市，里面也有一家手打柠檬茶摊，味道超棒，顺便还能逛一逛。”
沿着小路往前走，转过街角，热闹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街边一排排小摊依次铺开，暖黄的串灯一条一条悬挂在摊位上方，吆喝声、食物煎炸的滋滋声响、路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来来往往的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附近放学的学生，还有饭后出来闲逛的居民。
崔昭很少来这种喧闹的夜市。往日里她的生活轨迹，家、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这样充满人间烟火的热闹场景，对她而言格外陌生。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看向身边一脸兴奋的马清微。
马清微像是早就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拉着她往夜市里面走。
“先去买柠檬茶！”她拉着崔昭走到夜市中段的手打柠檬茶小摊前，摊主正挥舞着雪克杯，哐当哐当摇晃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杯暴打柠檬茶，一杯正常冰七分糖，一杯少冰三分糖。”马清微熟练报出口味，转头看向崔昭，“三分糖的给你，上次喝芋泥你也选的三分糖，应该会习惯。”
崔昭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习惯的甜度，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轻轻点头：“好。”
付完钱，两个人捧着两杯冒着凉意的柠檬茶，沿着摊位之间的小道慢慢闲逛。
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在两旁铺开，烤肠、铁板豆腐、章鱼小丸子，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马清微一路走一路给崔昭介绍，指着一个个摊位跟她唠嗑：“这个铁板豆腐我之前吃过，香辣味的特别好吃，还有旁边这个梅花小蛋糕，甜甜的软软的。”
崔昭安静跟在她身旁，目光大多时候落在马清微的侧脸上，看着她眼里闪烁的鲜活光亮。
“要不要尝尝梅花小蛋糕？”马清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崔昭。
“可以。”
排队等了一小会儿，一份热气腾腾的梅花小蛋糕装进纸袋递了过来。马清微撕开袋子，捏起一块金黄软乎乎的小蛋糕递到崔昭面前：“你先尝尝，刚出锅最香。”
崔昭微微低头，张口咬下。松软的蛋糕带着淡淡的奶香甜味在嘴里散开。
“好吃吧？”马清微睁着一双眼睛期待地望着她。
“嗯，味道不错。”崔昭点头。
马清微自己也捏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前继续走。她们慢慢走到夜市靠内侧的河边步道，这里人流少了很多，河面上晚风轻轻吹过来，吹散了夜市里的燥热。
河边护栏旁，两个人并肩靠着栏杆，望着河面泛起的细碎波光。远处夜市的喧闹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变得朦朦胧胧。
“以前我心情不好，或者考完试想放松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边逛夜市。”马清微望着河面，轻声开口，“买一点小吃，沿着河边走走，好像所有的烦恼一下子就都飘走了。以前都是我自己，今天第一次带着别人一起来。”
崔昭侧过头看向她，橘黄色的串灯光芒落在马清微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以后想来，可以叫上我。”崔昭低声说道。
马清微猛地转头看向崔昭，撞进她认真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柠檬茶，小声说道：“好啊。”
河面的晚风轻轻掀起她的发丝，有几缕碎发飘到脸颊边。崔昭下意识抬起手，犹豫一瞬，指尖轻轻帮她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马清微浑身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滚烫，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崔昭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动作太过贸然，飞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缓缓流动的轻响，还有远处夜市隐约传来的喧闹。
沉默几秒，还是马清微先打破这份微妙的气氛，她轻轻咳了一声：“话说……等月考成绩出来，要是我数学真的进步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崔昭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你想要什么奖励？”
马清微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没问题，答应你。”崔昭爽快应下。
两个人靠着栏杆又吹了一会晚风，聊着天，从学校里的趣事聊到游戏里蹲草丛偷袭的名场面，刚刚那一瞬间的微妙尴尬慢慢消散，氛围重新轻松起来。
天色越来越晚，夜市的人流渐渐少了一部分。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咯。”马清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两个人转身，顺着河边步道往夜市出口走。手里的梅花小蛋糕已经吃完，柠檬茶也喝掉大半。
重新走回那条熟悉的岔路口。
街旁梧桐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晃动，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今天逛得超开心，谢谢你陪我来夜市。”马清微看向崔昭，扬起明媚的笑容。
“我也很开心。”崔昭望着她，“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嘞！那我先走啦，拜拜崔崔。”马清微挥挥手，转身向着右边道路走去。
崔昭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之后，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走在回家路上，崔昭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刚触碰到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心底一阵阵泛起淡淡的涟漪。
回到家中，坐到书桌前，她没有立刻翻开习题册。拿出手机，没过多久，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马清微：我到家啦，今天夜市真的很好玩，下次我们再来！
崔昭看见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打字回复：好，下次再来。欠你的奖励，我记着。
马清微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脸颊热热的。
她手指敲下：嘿嘿，先保密，等成绩出来再说。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才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崔昭望向窗外夜空。
曾经她的世界里，只有书本、试卷、一条笔直向前的路。可是自从马清微闯进她的生活之后，奶茶、公园、夜市河边的晚风，许许多多从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一点点填满了她的世界。
她轻轻靠着椅背，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她忽然开始盼望着月考成绩早日公布，盼望着，马清微来找她兑现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