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与混乱的院落被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此间氛围静谧而湿热,除去略微沉重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有人赤脚从榻上走下,斟了酒水重新回到情人身边递给他。
“只有劣酒,将就一番。”分明是体贴之举,解沉秋的语气反而硬邦邦的。
须艽怠于理会这阴阳怪气,他真的累了。
大抵还是因为身子有所亏损,虽然看似康健,但须弋鹿出生后的这些年来,他实则久已对情事失了兴趣。
尽管并非完全不能行人道,可是一则他根本上无心于此,二则他也无意给野蛮生长、看起来便不够聪明的须弋鹿多添个竞争对手。
若当真养不大,过继须汐的孩子本也未尝不可。
他以双臂半撑起身子,就着半空中的杯口啜饮了少许便又重新倒入床榻低低喘息,完全没有抬手接过的意思。
说着生分话语的人倒也没有计较,将杯盏放下后便推开了窗。微凉的夜风由此灌入,也将室内的浓稠暧昧的气息吹散了些。
这间侧屋除却面向庭院正中的窗户之外,另有背面一扇近靠院墙,推开便是些翠竹碧草。
解沉秋没有想过,从这狭小的开口处竟恰巧能贯入一束光——月之清辉倾泻而下,尽管只能照亮一隅,却偏偏毫不吝啬地也分给了那个今夜只愿藏身于黑暗的人。
那人卧在床榻深处,背脊线条清晰而优美,其上印着的花朵残瓣细密仿若锁链。深深浅浅的淤红自颈后一直蔓延至他的脚踝,随着呼吸起伏,亦时有微光在肌肤的不同位置掠过。
诸般痕迹都毫无遮掩地暴露于天光之下,他显然并不引以为耻。唯有面孔,被刻意避过了清澈的月色。
能够注意到这一点,无疑是因为解沉秋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那人。然而也正是因为注意到这一点,他愈发沉默了。
清凉的夜风吹在汗湿的背脊上带来些许冷意,须艽不由颤抖一瞬,还不待他作出反应,便有质感柔和的织物覆上他的身躯。
他不想睁眼,便只在心中猜测:肯定不是房中的被褥,也不会是他来此所穿戴的衣裙。
约莫,是西王殿下的外袍吧。
想到这,他不愿承认地感到了快乐,却也同时为此生出羞耻,以至于连脚背都绷直几分,舒展着的双腿也下意识地曲折起来、叠在一处。
但是下一刻,有火热的掌心握住他的右脚脚踝,将他蜷缩的下肢彻底展开。
猝不及防的侵袭极力针对着最脆弱、也是早已遭受过最多欺凌的区域,仍沉浸在余韵中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般折磨。明明纯情无比却还要假作娴熟的人顿时难以承受,不禁发出一声尖叫。
——他自己所以为的尖叫。
解沉秋只看到他猛地仰头,嘴唇微张,全身都弹起几分,又重重坠落,却并未真的传出什么声响。
“阿九,阿九……”西国的君王几乎是迷乱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他掌中的躯体在月下洁白得近乎发光,晃得他不得不仔细撩开汗湿成一绺一绺的发,埋首在这非人之物的颈间厮磨。
他无法克制自己动作的粗暴,唯有亲吻,一反方才凶狠的连串啃咬,从鼻尖到嘴唇,缠绵而溺爱地一寸一寸蹭过微黏的肌肤。只是吻到最后,解沉秋不知想到什么,终究难忍怨念地在情人肩上留下了见血的牙印。
但蛊惑着他、亦迷乱着自己的妖魔并不为那细微的疼痛退缩,或者说就此时而言,痛与快乐此刻早已合为一体。
话虽如此,本能还是指引着看似逆来顺受的人下意识选择了反抗,尽管软弱无力的蹬踹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等待他的,不仅是掐住脚踝向外扯去的力道愈重,甚至连唯独能够支撑身躯的膝盖都被分得更开,使得这份拦阻愈发无力。
“不要了……”喃喃的低语即便近乎梦呓,也仍是落入了近在咫尺的旁人耳中。但明知对方是一时失了神才会语带讨饶,被主动勾惹的男人却不愿就这般轻易善罢甘休。
他顺着这副白蛇一般的躯体向上攀了几分,藤蔓似的将那比他单薄些的身形全然包裹住,然后冷不防抱着怀中人坐起。异物的存在感由此更加鲜明,对方本就断断续续的呼吸一瞬噎住,眼角顿时添了湿意。
唇舌以十足的怜爱承接下眼角由极端快乐凝成的水液,解沉秋满是爱惜地缓缓抚过被汗与泪模糊的妆容,直到情人不知为何试图抬起手臂,才覆上那只手背,与其十指相扣。
就在此刻,自重逢时起便始终被复杂情绪所充斥的解沉秋,竟忽然得到了内心的宁静。
世界仿佛就此沉寂,而他眼中唯有一人。
令人狂乱的快乐暂时止息,被**裹挟的人勉强得了些微清明。他迷蒙的意识并不支持冷静的思考,只剩下心念所驱使的本能行动。
“想……”
想要什么呢?乱成糨糊的脑子不明白。今夜开始之前,他告诫解沉秋,亦提醒自己,只有忘却一切他们才能得此良宵。但如若当真忘却,以二人尊荣,又何必非要作此纠缠。
他想啊想,实在想不出,便只遵循着心意,合紧指缝拽住解沉秋的手直到自己脸颊旁,然后有些辛苦地扭过头,用嘴唇贴了上去。
仅仅是再轻巧不过、丝毫不沾欲念的触碰。
解沉秋浑身一震,更用力地拥紧了他。
——以仅剩的那只手臂。
西国的君王深深叹息,如同忍耐着什么已至极致的伤痛。他怀疑过这世上存在的所有一切,其中唯独不包括须艽的爱。
可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爱。
月光比起先前黯淡许多,解沉秋将下颌搁在他毕生挚爱的肩上,不知如何才能挽留这短暂须臾。
他的视线自然下垂——与身后密密麻麻几乎可怖的印记不同,情人身前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昭示今夜所发生一切的证据,洁净如初……除了被粘连得乱七八糟的、属于两个人的体发。
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头,解沉秋皱起眉,小心翼翼地想要分开两人如榫卯般契合至严丝合缝的躯壳,尽管他还远远未抵达终点。
但想要继续挽留此刻的不是只有他。
意识正沉浸在脉脉温情中、无比愉悦而幸福的人,下意识撒娇着喊出了旧日的称呼。
“阿兄……”
可惜忘情的呼唤之后,两个人都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顿时彻底清醒了。
改得索然无味
真想把整章都删掉,但是又有一点人物塑造和感情描写(还有强迫症),删了怎么都觉得接不上下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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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波诡云谲的第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