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唱

“神明已经在此与虚空战斗半月有余,使弗雷尔卓德人民免遭虚空屠戮。”

在瑟庄妮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霜卫要塞——丽桑卓在这里用臻冰封印虚空裂隙,如今臻冰已经融化大半,源源不断的虚空生物正在从中疯狂涌出。

离裂隙最近的,是三位弗雷尔卓德的神明——掌管锻造、工艺与炉火的锻造之神奥恩,掌管风暴、雷电与荒野的风暴之神沃利贝尔,掌管冰雪、寒风、永冬与希望的冰霜之神艾□□亚。他们百米高的身体能轻易碾碎身长数米的虚空生物,数十米高的虚空巨兽被拦截在由他们组成的第一道防线之中。

离裂隙稍远的,是三位恕瑞玛的飞升者——刚苏醒的沙漠皇帝阿兹尔,大学士内瑟斯,被污染心智的护国大将雷克顿。他们主要对付那些侥幸逃出第一道防线的大型虚空生物。猎杀虚空生物的本能暂时唤醒了雷克顿的神志,在阿兹尔的帮助下,他清醒的状态得以维持。

再往外,是艾希和她的阿瓦罗萨部族,瑟庄妮和她的凛冬之爪部族。冰裔战士和寒冰法师们并肩斩杀小型虚空生物。

在战场中来回穿梭的,是冰霜女巫丽桑卓——引来虚空监视者的是她,用臻冰封印虚空裂隙的也是她。现在的她正在疯狂稳固臻冰,任何尝试破坏臻冰的虚空生物都被她在一瞬间冻成冰雕。

“按照计划行事。”萨勒芬妮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进入战场。

原为飞升者的韦鲁斯和拉亚斯特感受到飞升者的气息,二话不说便加入阿兹尔的队伍,开始奋不顾身地与虚空对抗。

蔚、凯特琳和萨勒芬妮装备着全套的海克斯战甲,在瑟庄妮的掩护下进入到战场的外围,稳步朝前推进。在战场的另一边,布隆和塞拉斯已经开始和虚空生物交手。

“陛下,我们需要将那名女孩送到虚空裂隙。”韦鲁斯对阿兹尔行了恕瑞玛的军礼。

阿兹尔的目光快速从萨勒芬妮的身上扫过:“你们听命于凡人?”

“臣愿以性命担保!”韦鲁斯正声道。

“臣愿以性命担保!”拉亚斯特也跟着说。

阿兹尔皱了皱眉,朝内瑟斯下达命令:“随我开路!”

阿兹尔单拳紧握,一个个由黄沙组成的士兵出现在萨勒芬妮前方,每一个士兵都能凭借手中的长矛刺穿虚空爬虫。内瑟斯大喝一声,身体在瞬间暴涨数倍,手中的权杖轻轻一挥,便清扫一大片虚空生物。

凯特琳没有使用她最擅长的狙击枪,而是和蔚一起拿着海克斯机枪扫射,造价高昂的海克斯□□在此刻如同雨点一般撒向虚空飞虫。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拿着海克斯集束炸弹,不要钱似的朝虚空生物聚集的地方扔——对于他俩来说,还真不要钱。冰裔战士们背靠背向前推进,长棍和大刀在虚空生物中掀起一股旋风。艾希和瑟庄妮护着背后的萨勒芬妮,确保十米之内没有虚空生物之后才朝前方移动。

“虚空居然联手,卑尔维斯来了……”内瑟斯话音未落,遮天蔽日的虚空鱼群从裂隙中飞出,以自爆的方式撞向所有人。

艾□□亚召唤出漫天的冰晶,顷刻间冻结了绝大部分虚空鱼,其余的则被阿兹尔用一群黄沙士兵抵消,虚空鱼自爆的余波扬起臻冰碎片,在丽桑卓的操控下,这些锋利的碎片才没有击中冰裔战士。

“不要让鱼群炸开臻冰!”丽桑卓大喊。

沃利贝尔张开双臂,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几百道雷霆倾泻而下,将刚从裂隙中涌出的鱼群电成焦炭。

虚空监视者的身体原本被臻冰完全冻结,一半在虚空,一半在符文大陆。经过数千年时间的融化和刚才的爆炸,虚空监视者那几十米高的头部完全解冻,巨大的紫色光束从虚空监视者的复眼射向臻冰,使臻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奥恩巨大的羊角上浮现出红色的纹路,手中的巨锤幻化出斧刃,狠狠地朝虚空监视者的头劈去。虚空监视者的头部被一分为二,但又瞬间愈合,代价是复眼中的紫色光芒黯淡了几分。

「卡莎」

卡莎的胸腔里响起卑尔维斯的频率。

「模板」

所有人的胸腔里都响起卑尔维斯的频率。

“冰裔们,快散开!”阿兹尔的声音响彻战场外围。

虚空掠夺者不知何时潜伏到最外围的人群之中发起了突袭,好在冰裔战士们有所提防,没有给掠夺者们可乘之机。可就在战士们联手斩杀掠夺者之际,数十只巨兽突然展露身形,以钳形撞向人群。冰裔战士们一瞬间死伤惨重。

卑尔维斯从裂隙中伸出她半边的翼状结构,拍向沃利贝尔,沃利贝尔不得不停止召唤雷霆,伸出利爪抵挡卑尔维斯的攻击。翼状结构的保护下,卡莎从裂隙中飞出,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武器——那是一把虚空无法消化的,由太阳圆盘残片打造的象征火焰的圣剑,它原本的主人在第二次虚空战争中陨落,他活着时,被尊为寒冰和虚空的克星。卡莎顷刻间已在臻冰上砍下数剑,坚硬的臻冰在这把剑面前不堪一击,虚空监视者的胸膛已经显露。

“那是炽阳将军的神兵……”阿兹尔眯着眼,“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她!”

雷克顿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鳄鱼般的躯体膨胀数倍,手中的弯刀直指卡莎。原本与沃利贝尔纠缠在一起的翼状结构却在空中猛然变向,将雷克顿抽得倒飞出去,鲜血从雷克顿的嘴角向外喷出。沃利贝尔趁机一口咬住翼状结构,用他体内的雷霆摧毁了一半翼状结构。

“雷克顿!”内瑟斯手中的权杖在空中一转,一个治疗法阵在雷克顿的脚下升起。

「加快」

卡莎的胸膛再次响起卑尔维斯的频率,她也再次加快了速度,尽管身上的虚空甲壳已经被光芒熔化大半,手上的皮肤已被炽热的剑柄烤出血泡。虚空监视者身上的臻冰已褪至腹部,只要再坚持一刻钟便可彻底摆脱封印。

虚空鱼群倾巢而出,在艾□□亚再次召唤冰霜之际,一道解构射线从裂隙中射出,洞穿了艾□□亚的羽翼。虚空之眼从裂隙中飞出,用它充满腐蚀能量的触手紧紧缠住艾□□亚。艾□□亚不顾腐蚀,挥动翅膀飞向天空,用长喙狠狠啄击那诡异的眼睛。

阿兹尔趁机催动黄沙朝卡莎涌去,一个个黄沙士兵在空中将卡莎团团围住,卡莎已退无可退。

“住手。”萨勒芬妮的声音在阿兹尔耳边响起,“我能听到她,让她继续。”

“凡人,你敢指使我?”阿兹尔的惊讶中夹杂着怒气,“我可是……”

“是恕瑞玛的皇帝。”萨勒芬妮的声音与阿兹尔别无二致,“但恕瑞玛没有奴隶。”

阿兹尔愣住了。

“陛下,您曾有言,黄沙握得越紧,漏得越快。”拉亚斯特露出极其纠结的表情,“何况千年已逝,桑榆非晚……”

“再高的音也是一个音符,大家都是同一支歌,谁也不例外。”萨勒芬妮仍然用着阿兹尔的音色,语气却不现丝毫威严,“去保护另一个我。”

“是。”阿兹尔思索了片刻,随即驱散了包围住卡莎的黄沙士兵。这位皇帝刚刚听到了一个声音,是本应在他心头萦绕,千年前下的那道解放恕瑞玛帝国所有奴隶的政令。

就在最后一块臻冰即将破开之际,卡萨丁从裂隙中闪烁而出,抱着卡莎瞬间出现在虚空监视者那被劈开的头颅之上,将那把炽热的剑掷向那两瓣头颅之中。虚空监视者的头颅停止愈合,在奥恩的攻击下,伤口越来越深。

「人类,不可信」

虚空监视者向卑尔维斯发出了求助。

「裂隙大小足够你出去」

「够,也不够」

卑尔维斯开始从裂隙中收回她的翼状结构,并执行了她的微笑程序,只要她吞下虚空监视者,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女皇,不必再屈居于淡紫之海;只要她吞下虚空监视者,她将会是真正的神明。

「人类的思想腐化了你」

虚空监视者发出最后的感叹,他调转虚空造物的方向,与卑尔维斯的鱼群厮杀在一起。监视者和卑尔维斯的频率在裂隙上空展开对虚空生物指挥权的争夺。没有智慧的虫群停止了一切行动——它们只接收吞噬的频率,现在这些频率却纠结于下一口咬在哪。

透过裂隙,卑尔维斯听见了一道歌声,是来自星灵的歌,如此孱弱,却又如此可口。她不得不停止收回的翼状结构。于一隅蜷缩千年,女皇迫切地需要使她神格提升的契机,如今她终于等到,却也面临第一次犹豫。吞噬虚空监视者?还是吞噬那个星灵?二者皆指向神格的构成,但,虚空无须两个神,绝不可二重唱,也绝不会模仿人类的一切。世界必须有人理解,仅限于女皇自己理解——其他存在只需理解女皇。

「雷克塞」

这是卑尔维斯的频率。

「斩杀星灵」

这是虚空监视者的频率。

卑尔维斯察觉心中的频率产生了些许微小的浮动,但她很清楚,这只是原始虚空的本能,而非权衡……这独属于女皇,独属于她。卑尔维斯立刻收回翼状结构,朝虚空监视者的躯体咬下了第一口。

虚空遁地兽女王雷克塞带领所有遁地兽部族冲出裂隙,朝着那道星灵的歌声扑去。

阿兹尔召唤黄沙士兵方阵在雷克塞前方拦截,雷克塞遁入地下,对准目标发动了她的扑杀——一面冰盾稳稳接住了雷克塞的爪子,紧接着一道红光顺着爪子朝雷克塞的躯体蔓延,那是韦鲁斯提前在布隆的盾牌上布下血魔法法阵。雷克塞击中盾牌的冲击波将那名歌者的斗篷掀开,斗篷下却是塞拉斯的面孔。

“终于不用再唱了,我自己都觉得唱得难听。”塞拉斯咂了咂嘴,牵着威朗普的手,瞬间搓出一个巨大的雪球朝雷克塞扔去。

“大母虫子,真恶心,吃雪球去吧!”努努和威朗普一起摆出鬼脸,也把手中的蕴含魔法的雪球朝雷克塞扔去。

站在虚空裂隙的边缘,萨勒芬妮摘下帽子,露出她粉色的长发。与另一端相比,这里如死寂一般安静,但一阵歌声很快响彻整片战场——那是一首吟游诗人的民谣,与卑尔维斯是如此接近,仿佛那个声音就在卑尔维斯的翼状结构上,但吞噬已经开始。卑尔维斯胡乱地抓起身边的一切朝裂隙扔去。

一只还未发育成熟的虚空鱼幼体被扔到萨勒芬妮面前,它的甲壳还未生长,鱼鳍还是短短的一截。萨勒芬妮凝视着它裸露在外的皮肤,像凝视着裸露着的虚空。虚空鱼的吼叫打断了歌声,张开满是利齿的嘴笨拙地朝萨勒芬妮咬去。萨勒芬妮一个侧身躲过攻击,从衣袖中抽出匕首,一刀扎进虚空鱼鳍下的弱点。虚空鱼发出痛苦的嘶鸣,它的嘴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重构,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我不**歌唱」

“我听不懂。”属于萨勒芬妮的频率在卑尔维斯心里响起。

「我不允许歌唱」

卑尔维斯模仿萨勒芬妮的频率。

“那你为什么模仿我唱歌?”萨勒芬妮舞动双臂,如同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一个个金色的音符在她的指尖萦绕,漫射星光。

金色的音符连成线,线圈从裂隙的正中央向外扩散。线圈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凝固,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身体里的血液。萨勒芬妮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裂隙边缘,唱着这支巴德教给她的歌。金线的源头被巴德攥在手心,他洪亮的声音传播至宇宙的每个角落——是一首二重唱。

“她不是在封印,是在打开……”丽桑卓还没说完,身体已经被金色的光芒包裹。

噼!被凝固的裂隙被撕开,卑尔维斯伸出翼状结构,拼命把金线扒向嘴中——她完成了吞噬程序,进化为真正的神。

「我就是你们」

一道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频率在每个人的心头颤动,那个声音告诉格雷福斯如何欺骗,告诉塞拉斯如何复仇,告诉阿兹尔如何统治——卑尔维斯正在接管一切,就连三位半神也陷入停滞,在空中与虚空之眼缠斗的艾□□亚被瓦解射线摧毁,变成了一枚冰晶凝聚成的蛋。

「我来与你合唱」

卑尔维斯正以一个无法理解的姿态执行张嘴程序,她的频率接管了萨勒芬妮的口腔,她把歌词从拍子中完全剥离,将语序完全颠倒,如同一面镜子。萨勒芬妮第一次找不到自己的拍子。

「重复」

金线成了卑尔维斯的渔线,她张开巨嘴,将每一个被缠绕的生命往里拖拽,萨勒芬妮每唱出一个字,卑尔维斯就咽下去一段。

世界开始朝卑尔维斯嘴里崩塌,歌声越来越微弱。情绪正在被转化,连恐惧也渐渐被擦去。萨勒芬妮试着对它歌唱,可声音没有落点;萨勒芬妮试着听见它,可它没有自己的心跳——没有歌声的存在。

萨勒芬妮不再去寻找那个歌声,她闭上眼睛,听了听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如果它没有心,那就把自己的借给它,让它听一听自己听过的歌声——喜悦、愤怒、迟疑、爱……

一只模样可爱的木灵从萨勒芬妮背后探出脑袋,它的手中攥着金线的线头。萨勒芬妮望着卑尔维斯巨大的嘴巴,摸了摸木灵的脑袋:“吧我的正真成变就那,仿模欢喜!”

木灵被萨勒芬妮掷出,又被翼状结构扒进口中,卡进卑尔维斯的喉咙,迫使她停止吞噬程序。

巴德用歌声在金线上打出一个结,代表宇宙中第一条终止线,而这条线链接着虚空。当金线将最后一只虚空生物缠绕,整个虚空被巴德传送到了这片宇宙中的死寂之地。

「模仿」

卑尔维斯吐出一枚金色的音符,那是她无法消化的木灵。

「无法模仿」

马尔扎哈学着卑尔维斯的频率,尝试传达给卑尔维斯,但卑尔维斯拒收了。

「成于人,败于人」

虚空将永远停滞,直到它明白如何创造。

“咳咳……”

光芒散去,卡萨丁和卡莎从空中跌落,那把剑已经使两人身上的虚空外皮破损,属于人类的血肉和虚空甲壳在躯干上杂糅在一起,鲜血正随着脉搏的跳动往外渗出。

卡莎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比了一个“父亲”的手势,但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手语只有父亲才能看懂,于是她试探着张开了皲裂的双唇。

“救救我父亲……”卑尔维斯的控制已经失效,卡莎终于说出了她遇到父亲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救救我女儿……”

卡萨丁和卡莎早已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是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往外吐着这些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缕鲜血。

“这种伤倒不成问题,只恐怕我的魔法会摧毁他们。”内瑟斯指着卡莎身上的虚空外皮。

“那只大冰鸟被虚空杀了吗?”崔斯特用拿着塔罗牌的手指向变成冰蛋的艾□□亚,刚才的战斗让他把牌弄丢了一部分,因此无法推算。

“放心,只要还有人类信仰我们,就不会真的死去。”奥恩捋了捋他的十几米长的胡子,瞄了一眼阿兹尔,“我之前也有一把权杖,但我把它打造成锤子赠给人类,让他们有了与冰天雪地搏斗的本领。”

“后辈领教了。”阿兹尔向奥恩躬身示意,将瘫在地上的卡莎与卡萨丁缓缓抱起,“恕晚辈无能为力。”

阿兹尔眼前突然出现一枚玉戒,是萨勒芬妮举着手递给他的。

“你还是没明白,你还有我们呢。”萨勒芬妮把戒指套上阿兹尔的手指,“没了木灵,我自己催动不了戒指。”

“我能……”阿兹尔看着戒指,眼前逐渐模糊,“是我们能。”

“大家一起唱!”

听闻最刺耳的流言

翻阅被篡改的诗篇

却把写给爱人的手笔

用在仁爱的一面

人群背着我走过

拿起孱弱的烛火

歌声还在延续

结尾并非感叹句

多希望戛然的故事

能在下一页有新的开始

谁出自深潭

却绽放世界的绚烂

谁尝尽冷淡

却散播人间的温暖

谁惧怕聆听

却发出最强的呼喊

以我不安

愿你平安

人群把桥梁架起

用欢悦驱散恐惧

歌声还在延续

结尾并非疑问句

多希望未知的故事

能在下一页不再有兴许

她的梦想

终究会启航

汇聚希望

层层变成星光

这种力量

有彼此就不用遥望

乐始此章

我们齐声唱

玉戒发出剧烈抖动,卡萨丁和卡莎身上的紫色碎片如丝线般流淌进玉戒中。当最后一抹紫色从卡莎的身上消失,玉戒也随之无影无踪。

那条巨大的裂隙闭合,光秃秃的,像一条世界的疤痕。但世界已经用歌声,在那道疤痕上种出嫩芽。人们在交谈,在庆祝,在相拥。他们不知道虚空有没有被彻底消灭,但他们已然知晓如何不再让彼此坠入其中。

卡莎张开嘴,想说声谢谢。但虚弱已经使卡莎闭上眼睛——那是一双属于人类女孩的眼睛,紫色的部分正在褪去,像退潮一样。萨勒芬妮想起比尔吉沃特的海浪,那时她还能听见潮水汹涌的歌声。

现在萨勒芬妮只能看见一片湛蓝。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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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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