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郁书蕤还未起床，二丫便候在了门外。
“事情紧急吗？”黎话轻声问二丫，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郁书蕤叫醒。
二丫想了想：“倒也不急这一时，等小姐醒吧。”
闻言，黎话点点头。
途中有下属来找二丫，只见其将一些纸残渣递给二丫，二丫点点头收在了袖中。
“黎话。”郁书蕤悠悠转醒，声音传出屋子。
黎话和二丫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同进了屋子。
黎话端来洗脸水，为郁书蕤穿戴整齐。
“昨夜太子留宿侧妃处了。”二丫低声汇报情况。
“他从太子妃处出来时情绪如何？”
“情绪倒正常，看不出有生气。”
郁书蕤点点头，看来二人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还有一事。”二丫递过那些纸残渣。
郁书蕤将帕子放下，接过来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
这些像是信纸烧了一部分留下的残渣。
“那小厮从青川寄来的，说是在他家大人书房里发现的，可能是线索。”二丫解释道。
郁书蕤沉思，觉得像在哪见过这类纸。
好像是……孙平！
孙平那时拿出的一沓证据中有几页他的陈词，那纸张与这些纸残渣颇为相似。
有机会找李玉威确认一下。
“今日太子可和太子妃同去庙见？”
二丫点了点头：“此时怕是已经到了。”
郁书蕤拿来纸笔，写下几个字：“交给小稞，明日见面。”
二丫接过收入袖中，立马退出门去安排。
郁书蕤梳洗完便去了白焰清的院子。
“娘，我想在江淮购置粮仓。”
白焰清见郁书蕤来了，拍拍身边的空位，郁书蕤顺势坐下。
“好，可要以郁府的名义？”白焰清答应得很爽快。
郁书蕤摇摇头：“伪造一个酒商的身份，说作酿酒用。”
白焰清虽不解，可还是应了下来。
“娘可信我？”
“自然信你，你可是我女儿。”白焰清亲自带着郁书蕤长大，她相信蕤儿自有决断和道理。
况且就算有什么意外，郁府也不是没能力兜底，二老很乐意让郁书蕤放手去做。
“然后还需囤积耐旱黍种。”郁书蕤又补充道。
“这是……旱灾？”白焰清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能性很大。”郁书蕤不敢说得很绝对，她记得在原书中，天下就是在几年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旱。
白焰清点点头：“可大□□以来未有大旱，耐旱黍种恐怕不是很好找，旱区的百姓近年来都陆陆续续地搬迁至土地肥沃地区，少有人耕种，更别说培育耐旱种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自己培育，我记得祖宅那边有很多田地，可否拿一块做试验田来培育品种？”
“好，我一会儿便写信回去，只是这人选和章程……”
“到时我亲自去。”郁书蕤在现代学的生物相关专业，倒也有积累相关知识，穿到这里后也有意识地找来前人有关农术的书籍查阅。
白焰清想起女儿书房那一堆农业书籍，点了点头。
得了白焰清的肯定回答，郁书蕤暂时松了一口气，到时有了耐旱种，就算仍改不了郁家入狱的命运，也能挣得一线生机。
回到葳蕤轩，郁书蕤开始草拟培育耐旱种的计划。
写到一半，郁书蕤突然想到个人，书中的农学大家，最后是他成功培育出了一种耐旱作物，解决了燃眉之急。
想到这儿，郁书蕤唤来二丫，附在其耳边交代：“去吧，此事务必要办好。”
翌日，郁书蕤带着大丫去了相映红。
“郁小姐怎么今日得空来了小店。”掌柜看见郁书蕤，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了上来。
郁书蕤在店里走走看看：“碰巧路过，随便看看，叫……”
“叫她跟着我就行。”郁书蕤装作随意地指了指掌柜身边的小稞。
掌柜应下，扭头叫小稞好好招待便回了柜台。
郁书蕤在下面逛了一会儿，轻声对小稞说：“带我去包厢吧。”
小稞点点头，带着郁书蕤上了三楼，见郁书蕤进去后便转身守在门口。
“臣女见过太子妃。”包间里坐着的正是沈岫白。
“郁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郁书蕤也未客气，起身坐下。
一旁的大丫递上一个木盒。
郁书蕤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受人所托，将此物交给娘娘。”
沈岫白身旁的丫鬟从大丫手中接过木盒递给她。
沈岫白似有所感，缓缓打开木盒，看见最上面那熟悉的竹编小兔，鼻子一酸。
“他……还好吗？”
“娘娘无需担心，尽管照顾好自己。”郁书蕤宽慰着沈岫白。
沈岫白攥紧手中的竹编小兔，点点头。
郁书蕤也不多言，只是承诺道：“娘娘若有事，只管叫人来，臣女定会尽自己所能来帮助娘娘。”
沈岫白抬头深深地看了郁书蕤一眼。
“我会的。”
离开相映红后郁书蕤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茶鲜。
沈岫白也在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开。
“此物不能留在身边，你派人将木盒送去郊外的升昌钱庄。”
沈岫白取下发间的一支玉兔发簪：“告诉他们今后凭此发簪支取。”
丫鬟接过发簪和木盒点点头。
郁书蕤很快便到了茶鲜。
一楼许多百姓在买奶茶，郁书蕤直接从一旁的楼梯上了二楼。
“客人可到了？”
“到了，就在扶摇阁。”小二正在整理茶叶，听见郁书蕤的声音急忙抬头。
郁书蕤点点头，和大丫上了三楼。
李玉威正望着窗外，看着江上船来船往，听着船夫喝出的劳动号子。
听见门口声响，李玉威转过头来，从窗边软榻上起身。
“郁小姐。”
“李大人请坐。”二人一同在桌子边坐下。
郁书蕤拿出小厮从青川寄来的纸残渣，递给李玉威。
李玉威轻轻接过，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感受纸张的质感，若有所思。
“确实和孙平自用的纸张一样，就算不是他，也可从这纸的来源查起。”
郁书蕤点点头：“这应是凉州麻纸，以河西郡特产的麻韧皮为原料，纤维粗韧，可抗风沙腐蚀，适合存档。”
“那便多半与孙平脱不了干系，他既在青川呆过，事后又去了河西。”李玉威勾起食指叩了叩桌子。
“以后若有机会定要探探他的意图。”郁书蕤思索。
确定完纸残渣的来历，郁书蕤正欲和李玉威道别。
“在下还有一事想和郁小姐聊聊。”李玉威见郁书蕤就要起身，急忙拦下。
郁书蕤疑惑地看着李玉威，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受昭月公主所托，公主言她愿出资牵头，委托郁小姐办一个女子纺织营，收留无家可归的妇女做工。”
“为何找我？”郁书蕤可是记得林桃如今就在公主府上，夏灵箐找林桃负责是更好的选择。
“郁小姐城西的事迹公主略有耳闻，愿同郁小姐一道。公主还希望到时郁小姐能带带林小姐。”
郁书蕤明白了，欣然接下夏灵箐抛来的橄榄枝：“臣女定不负公主所托。”
她还在烦恼该如何搭上昭月公主呢，竟然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李玉威又从怀中拿出一块木板状的东西。
“这是？”郁书蕤疑惑。
“青川河西一行，郁小姐多有照顾在下，这是谢礼。”
“郁小姐常看书籍账本，若有个斜架子会好受许多。”
“这不值几个钱，郁小姐便收下吧。”
郁书蕤接过，与现代的阅读架确有几分相似，她倒是没想到找工匠做一个，没想到李玉威竟然想到了。
“这份谢礼对我正有用，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见郁书蕤收下，李玉威暗暗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郁书蕤对大丫说：“一会儿叫二丫来见我，来活了。”
大丫点点头。
又路过那日征兵处，这时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拆卸擂台。
“这是结束了？”郁书蕤放下帘子。
大丫点点头：“接下来是为期两月的练兵，之后便要去北疆了。”
若是此次大皇子能得胜归来，必定动摇太子地位。
往日事事争先的夏灵靖一反常态，必定又在打什么算盘。
郁书蕤一进堂屋便看见有远客：“霍小姐，终于来了。”
熟悉的宝蓝色罗裙，熟悉的面纱，正是霍无思。
霍无思起身：“贸然拜访，郁小姐勿怪。”
从青川回来后，郁书蕤便交代了门卫，若有一霍姓小姐上门，只管请进来。
“霍小姐前来，可是为了钱庄一事？”
霍无思点点头：“妾身已将钱庄开至郊外，近期有入驻京城的想法。”
“可是看好了地块？”
“是的，那地块是柱国将军府私有，此次前来便是希望郁小姐能替妾身牵线。”
郁书蕤明了，言会替她转达。
见郁书蕤应下，霍无思也不打算多待：“那便不打扰郁小姐了，无念还等着我回去。”
郁书蕤也知初入京定有许多杂事，便也不做挽留：“霍小姐请。”
到了大门口，“郁小姐留步，妾身便等好消息了。”霍无思下台阶前对着郁书蕤莞尔一笑。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口。
“回吧。”
一旁的大丫问郁书蕤：“柱国将军府可会答应？”
“有利可图自会答应。”郁书蕤不觉得是件难事。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东宫，夏灵靖正在看北疆舆图。
“殿下。”甲二从书房外进来。
“事可办妥？”夏灵靖的注意力从舆图上下来，抬头问甲二。
“他已同意殿下的安排。”
夏灵靖挥挥手，甲二得令退下。
“殿下，如此一来，您便又少了一个威胁。”说话的正是穆瑞。
夏灵靖心情好：“待本宫成就大业，必会记你一份功。”
穆瑞前些日子在皇上跟前露了脸，得了官职，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东宫幕僚。
“殿下是天命所归，定会心想事成。”穆瑞低着头，满是恭敬。
夏灵靖哈哈大笑，欣慰地拍了拍穆瑞的肩膀，放下舆图，出门去了练武场。
跟在其身后的穆瑞扬起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