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半旬,虽已入秋,但对于C市来说,比起秋姑娘,十月的C市更像是一只秋老虎。天气闷燥,就算只穿一件长袖T恤也不会觉得冷。
宋南卿伸手将窗户关小了点,又拢了拢外套,试图让自己少吹些风,让昏沉沉的脑袋好受一些。她疲倦地单手撑着脑袋,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昨晚吹了风,又加上淋了雨,早上醒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小感冒,也没多管。
这会儿她正发着呆看着桌上正在做的卷子,一个袋装小火腿从天而降地出现在视野里,“啪” 的一声落在卷子上,宋南卿疑惑地扭头看向侧边,想知道是谁给的。
“这儿,我丢的。” 祁皓新从班级后门走进来,一边吃着手上的零食一边抬下颚示意宋南卿她手上的火腿自己给的,“请你吃。”
“谢啦。”宋南卿见是祁皓新给的也没有客气,撕开包装的同时对祁皓新说。
“客气。”祁皓新回到位置上,顺势转过头,背靠墙侧身坐着。他刚从小卖部跑回来,热得很,抬手把只留了点缝的窗户推开完,想吹点风降降热。
宋南卿打开零食包装袋,把玉米肠挤出封口,咬了一口。知道祁皓新刚从小卖铺跑回来,热的慌,没有制止他开窗的行为,只是下意识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看到宋南卿拿玉米肠的手只留了个指尖尖在外捏着包装袋,出声道:“冷啊?”祁皓新看到了她缩手的动作“嘶…不应该啊?那我把窗户关小点。”
他知道宋南卿是个怕热的,在这个天气的宋南卿平日里连穿长袖T恤都要挽半截袖子堆在臂弯,今天会不想吹风降降温?
“没有,不冷,开着吧,我也想吹。”
宋南卿很喜欢吹风,那种风拂在脸上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惬意。
如果不是冷风吹的她有些不舒服,这窗子应该会是“敞开大门”的状态。所以眼下她还是想吹吹风的。
听到宋南卿回应自己不冷,本就热的冒汗的祁皓新也没有执着地去关窗户。看着一手拿火腿一手拿笔又开始做卷子的后桌便有一茬每一茬地搭话聊天。
“怎么才吃完饭回来就开始赶作业了?往常这个时间段最活跃的就是你了,聊天,八卦…”祁皓新顿了一下,又说,“哦不,八卦你倒是不八卦,但老跟我“华山论剑”来着。”
“怎么,合着在你看来我就是完全安静不下来呗?”宋南卿听着他喋喋不休,笑着讲。
也只是口头上回了两句,头都没抬,继续做题。
“哪有,宋南卿你性子好谁不知道?安静不下来说明性子开朗,跟谁都能聊起来,人缘好的体现嘛。”祁皓新讨好地笑,说着说着看见许淮正往这边走来,又继续道,“不像有些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别人跟他说话他直接开飞行模式,啥都不理。”
“难道不是你话太多了。”她打趣道。
许淮从教室外面进来,刚走到座位边上就听到祁皓新“阴阳”他,拉开凳子坐下后,对着祁皓新又补了一句,“懒得理你。”
三人座位成直三角形状,说话也方便,三人常常凑一起,或讨论讨论题,又或是日常的拌拌嘴。
哦,准确来说是四个人,叶雨竹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她的座位在另一个大组,两组中间隔了不近的距离。
不过大多时候拌嘴只是宋南卿和祁皓新的日常操作。
“你老在许淮做事的时候没事找事,理你才怪,不捶你都不错了。”宋南卿毫不留情地戳穿祁皓新“恶人先告状”。
“诶,不是,宋南卿你胳膊肘往外拐啊,好歹我也是你小学加初中的同班同学,你就这样拆我台?”祁皓新叉手往墙上一靠,“你俩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吧。”
“我哪有胳膊肘往外拐?我这叫实话实说好不好?”宋南卿无语得都笑了,停下笔,抬起头朝着祁皓新又说,“自己做了还不让别人实话实说了?你是皇帝要独裁啊?秦始皇还听谏书改政策呢,你溥仪二世啊?你的大清早灭亡了你不知道吗?”
许淮在一边没说话,轻笑一声,像是赞同。
祁皓新向来说不过宋南卿,转头换了个对象发起攻击。
“许水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被你同桌当话靶子言语攻击吗?”祁皓新故意把嘴角往下撇,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许淮眨巴眨巴眼睛。
“好假。”许淮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没多做停留,开始数从办公室数拿来的卷子,“哭,不掉两滴眼泪下来我给你拿两洋葱熏熏。”
祁皓新左看看右看看,叹了一口气,对着窗外说:“啊,上帝啊,怎么不给我两张嘴,让我能怼过宋南卿!”说完又看了眼许淮,“怎么不多给我一双手让我能拿捏许淮!”说完就摇摇头转过身去了。
“他以前也这样?”看着祁皓新欠欠的样子,宋南卿做嫌弃样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许淮,“你俩真没打过架吗?”宋南卿和祁皓新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中都是如此,她问许淮问的是初中以前的祁皓新。
“按道理来说,打架是不好的”许淮一边数一遍回应。
许淮和祁皓新的妈妈们是世交,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只是在一个市不在同一个区,自然不在同一个小学和初中,但是时常有来往,走得很近。再加上两个人都是不服输的男孩子,小时候打架是常有的事。
许淮继续做着手中的事,说,“但是他烦人的时候没有道理可言。”
当时小小祁和小小江在争同一个奥特曼玩具,小小江卯足了劲一抢,另一个也使劲抢,奥特曼的手脚在两个人的手中分了家,两个小朋友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小小江看见坏掉了的玩具,气的不行,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上去就给了另一个一拳头,另一个哇的一声就开始哭,另一个一听被吓着了也开始哇哇哭,这便将两个正在做美甲的妈妈引了过来,两位妈妈看见这个场景立马就明白咋回事,觉得好笑,还记录了这俩小孩当时的样子,录视屏存了起来,最后还是两位妈妈把俩哭的抽噎的小孩儿带去一人买了一个新的才把这件事解决好。
“挑事儿还没打过?哈哈。”宋南卿想象了一下鼻涕眼泪一起流还撇嘴哭的祁皓新觉得好笑。笑了一下又继续写卷子。
敞开的窗玻璃拦不住袭来的风,它涌进教室里,在摆满书本卷子的桌上到处撒泼,将书吹错了页数,也把卷子吹落在地上。
宋南卿拿笔的右手被吹的冰凉,脸颊却是热的,以至于呈现出粉红色。
她抬手抚住脸,误以为是因为手太冷才会出现触感上的温热,她把右手手心手背前后翻地在脸上借温暖手,没带思考的将蔓延上脑袋的昏沉归结于昨晚睡太晚的过错。
直到试卷上的题目一个个跳出了行列,宋南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闭眼休息,提前进入午休状态。
宋南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抽出用来午睡的毯子揉成一团后,把脸埋在上面。
“许淮,下午第一节是体育对吧?上课前五分钟叫我,我先睡了。”
许淮听见宋南卿叫他后,停笔侧头看向她,正想回答发现旁边的这个人已经闭上眼睛了,他转头把目光收回,支声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