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魏氏

三十公里外,魏氏集团三十六层会议室。

这里没有欢呼和引擎声,是另一种更致命的战场。

超长会议桌两侧坐满高管,PPT 上的数字冰冷刺眼,魏清的人在最后关头突然发难,试图卡死氢能源板块独立上市的。

“这条风控模型存在漏洞,我保留意见。”

会议室里泛起细碎的骚动。

唯有主位上的男人,纹丝不动。

阳光淌过落地窗,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界限,那道界限,恰好停在男人脚边。

他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将窗外喧嚣的城市剪影压得低矮。

双手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泛着瓷质的光泽,两枚戒指在指节处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两道封印,紧紧咬合在同一根手指上,一枚覆着指根,另一枚卡在中节,中间刻意留出的一小截皮肤,成了这双手上唯一能呼吸的地方,随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的动作,两枚指环相互牵制着微微滑动,一个向下碾,一个便向上顶,中间那截皮肤被勒得瞬间泛白,又在他松劲的刹那,艰难地恢复血色。

三十岁,已是魏氏这艘巨轮的掌舵人。

窗外风声呼啸,却吹不进这间会议室半分。

“过时重提。” 每一个字都淬了冰,落在人心尖上发颤。

底下人连忙接话,语气紧绷:

“是啊,这套模型三个月前便已过会。”

“现在卡着,摆明了是故意针对。”

“这是要在上市这件事上死拦……”

有人压着声音:

“敢在这时候发难,是真没领教过魏总的手段。”

“魏总向来做事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从没有改道的道理。”

“真恼了,后果谁都担不起。”

声音越飘越低,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的男人始终垂着眼,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雕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戒面,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近乎盘玩的动作,仿佛手中捻着的不是戒指,而是看不见的权柄。

直到周遭快要绷断,他才极轻、极缓地,转了一下左手无名指那枚戒指。一圈。

会议室瞬间噤声。

他抬眼,眼神如结了冰的湖面,一眼望不穿底,淡淡扫过脸色僵白的魏清。

“表决。”

两个字,但却定生死。

总监连忙躬身,声音发紧:“同意独立上市的,请举手。”

二十二只手臂抬起,包括那个提出异议的人。

全票通过。

在这个人面前,从来没有意外。

男人合上文件,指节轻叩桌面,一声轻响,在空荡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散会。”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已经躬身低首,脚步轻得近乎无声,片刻便退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间,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他与贴身助理。

陈默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到极致。

他起身,走向整片落地窗,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却都不及他身影半分分量。

“规章那边跟进一下,到现在有些人还不清楚‘保留意见’这四个字,该在什么环节提。”

陈默应声 “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拢,安静垂立,不再多言。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京市西郊半山腰上灯火通明。

蒋家别墅依山面湖,藏在整片半山豪宅区最深处,一院融了明清意趣的现代中式宅院,一草一木,假山流水,客厅墙上挂着的字画,随便一幅都是拍卖行里争抢的重宝,那是蒋家六代人沉淀下来的家底。

可这样一处处处讲究规矩的地方,今晚却闯进了个格格不入的人。

蒋廷安穿着一身赛车队服就回来了,额角还沾着赛道上蹭到的油污,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滚过的野小子。

“像什么样子!”

蒋诚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眉头拧得死紧,手里盘着一串品相顶尖的金刚菩提,压着火气:“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去把衣服换了。”

“爸,我今天拿冠军了。” 蒋廷安全然没理会父亲的黑脸,往母亲丁悦身边一瘫,顺手抓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您就不能夸我一句?让我喘口气。”

蒋诚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火气一下就顶了上来,刚要开口,

“好了好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落下,化开了冻住的空气。

丁悦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岁月待这位蒋家女主人格外宽厚,四十多岁依旧眉眼温婉,一身素色真丝旗袍,腕间只一只温润的翡翠镯,不张扬,却自带静气贵气。

她拿起湿毛巾,轻轻替蒋廷安擦了擦额角的汗,全是心疼:“妈妈看了你比赛,我们安安今天太帅了,是不是饿坏了?”

说着便起身:“你们坐着,我去把汤端上来。”

“悦悦,让阿姨去就行。” 蒋诚下意识拦了一下,语气软了大半。

在外人面前刻板严肃的蒋诚,在妻子面前,锋芒都收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特意给廷安炖的虫草花旗参鸡汤,得我亲自去。” 丁悦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蒋廷安冲父亲得意地挑了下眉,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还是我妈疼我。

蒋诚气得指尖都发颤:“你看看你!二十六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都是你妈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那是我妈疼我。” 蒋廷安嬉皮笑脸,“再说了,我不也是您儿子?”

厨房里,丁悦盛汤的动作优雅利落,虽是豪门太太,这几年为了家里两个孩子,硬是练出了一手稳当的好厨艺。

蒋廷安坐到餐桌旁,一眼瞥见一旁位置空着。

“耀月呢?”

丁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柔:“月月刚发了消息。”

她把屏幕转过来,是蒋耀月和同事们的自拍,背景是家精致的日料店,女孩们都戴着搞怪的兔子发箍。

“跟同事聚餐,特意发照片来报备。”

丁悦点开语音,蒋耀月清脆的声音立刻飘出来:“爸妈!我跟同事一起聚餐啦,别担心我哦!”

蒋廷安低声咕哝了一句:“还真去了啊。”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 ——

(回忆内容)

“哥!”

蒋耀月脚步轻快地走进蒋廷安的卧室,怀里抱着台最新款 MacBook,利落坐在他旁边的电竞椅上,转了半圈,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

蒋廷安指尖飞快敲着机械键盘,眼睛死死盯着赛车游戏画面,连头都没抬:“干嘛?”

蒋耀月把笔记本往他面前一推:“哥,你看这个。”

“看什么?” 蒋廷安咬着能量棒,手指依旧没停,含糊敷衍,“隔壁王叔叔家的狗又丢了?”

“别胡说。” 蒋耀月轻轻白了他一眼,对哥哥这副只关心赛车的样子有点无奈,“哥,你就不能多关注点除了赛车以外的事吗?”

她把屏幕转过去,指着上面盖着红章的实习协议扫描件,眼神清亮:

“我拿到的 offer了。”

蒋廷安操控了一下,超车成功,这才抽空瞥了一眼:“哦,实习啊。你不是学新能源材料的吗?去研究所还是实验室?”

在他预想里,妹妹学的新能源科学与工程,多半是去高校、实验室或是老牌国企,安稳偏学术,跟他赛道上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蒋耀月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

“魏氏集团,氢能源事业部。”

蒋耀月语气藏不住的骄傲,“三轮面试,两个月,我拿下来的。”

空气静了两秒。

蒋廷安手一滑,当场撞飞:“魏…… 魏氏集团?哪个魏氏?”

“哥,你真该补补行业新闻了。” 蒋耀月无奈又好笑,“魏氏集团,市值几千亿,全球固态电池专利前三,L4 级智驾路测里程国内第一。京深高速上的无人重卡,十辆里七辆用的都是他们的系统。”

“而且,我进的不是普通部门。” 她的眼睛亮亮的,“是氢能源事业部 ——魏总亲自带的那个。”

蒋廷安咬能量棒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认识。

“你竟然不认识魏予乐?“

六年前,他接手的时候魏氏还是一堆烂摊子 —— 地产被蛀空,海外投资暴雷,评级都快掉到垃圾级。”

蒋耀月说:“所有人都盯着光伏补贴、炒锂电概念的时候,他一个人力排众议,把重工和地产业务全砍了。”

“All in 氢能。”

“那时候氢能还是冷门,业内都说他疯了。”

她低下头,划了两下手机,声音更认真:

“现在,当年笑他的人,都在追他的尾流跑。”

蒋廷安把键盘一推,靠在椅背上,”还不错,你还懂尾流?“

“哥,这不是重点!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拼命进魏氏吗?

根本不是因为它的市值和专利,是因为那个人。”

“我是真的佩服他。才三十岁,能把一个濒临崩盘的大企业,一步步做成科能源头,靠的全是实力和眼光,追这样的人才算追偶像吧!你能理解的吧,和你追Riley差不多的感受。”

蒋廷安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才含糊嘟囔:“…… 那是挺厉害。”

“魏总,现在是我真正的偶像,你知道魏氏内部怎么称呼他吗?”

“什么?”

“不是职级,不是名字,‘三十七层的那个’。

因为他来之前,根本没有三十七层。他把整层改成自己的办公室,只他一个人。”

蒋廷安拿过啤酒灌了一口:“他这是给自己盖了座王位?”

“我是说真的。” 蒋耀月认真看他,“你以为我实习是随便找个地方玩?

这叫入职前背景调研。魏氏过去六年的财报、研报、行业报告我全翻过了,我是冲着项目和技术去的,不是凑热闹。”

“说的神神叨叨…… 你见过他本人?”

蒋耀月摇摇头,觉得好笑:“哪能见过呀!他可太神秘了,比咱爸藏的那些绝版古画还低调,从不接专访,也不凑杂志的热闹,更不会靠露脸博眼球,官网放的全是模糊远景和侧影,连个正脸边角都不给看。”

她撇撇嘴,藏不住的好奇:“不过圈内都传疯了,说他长得是真一表人才、帅得离谱,连颜值都成了他实力之外最不起眼的附加项,当然我……肯定最在意的是他的能力。”

“能把一家濒临崩盘的企业,做成全球氢能源头部,这种判断力和执行力,才是真的厉害。”

蒋廷安啧了一声:“可能吧……”

他盯着屏幕上烫金的魏氏集团 logo,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魏氏?他那个满脑子只有古画修复和继承、古板到极致的老爸,居然肯让妹妹去搞其他事?

他上下打量蒋耀月一圈,满脸疑惑:“你才大三,爸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蒋耀月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拖长语调气他:“哥,这就叫区别对待。

我是去正经大集团做新能源、搞技术,目标明确、踏实上进,爸当然支持。

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在赛道上踩油门玩命,在他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蒋诚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家里那些传下来的古画,难道要让他小子拿去当赛车燃料烧了吗?’”

蒋廷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话,太有蒋诚的风格了。

拿他跟妹妹比?还说他不上进?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指着门口,对着蒋耀月咬牙切齿地低吼:“你…… 你给我滚出去!”

“干嘛呀哥?” 蒋耀月抱着电脑往后缩了缩,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哥,你是不是嫉妒我?”

“滚!!” 蒋廷安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蒋耀月敏捷地抱着电脑躲开,咯咯大笑着冲向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一刀:“哥,别难过啦!等我实习转正了,我养你!让你天天在家画赛车设计图!”

“砰” 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蒋廷安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扔枕头的姿势,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父亲那句 “还不如我妹妹上进”,胸口的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回忆结束)

“人都去一个月了,你整天就知道往车队钻,哪里关心过别的事?” 蒋诚依旧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切,你就只会唠叨我。” 他撇了撇嘴。

“蒋诚,别再说安安了。” 丁悦打断,“这是我托人专门从澳洲空运回来的 M9 和牛,怕火候不对你的口味,七分熟。”

她说着拿起刀叉,亲手切下一小块最嫩的肉心,用叉子递到蒋廷安嘴边:“尝尝。”

“好吃吗?”

蒋廷安看向满桌菜肴——是按着他的口味准备的:虫草花旗参鸡汤、清蒸东星斑、黑松露炒鹅肝、蟹粉狮子头,还有烤盘上滋滋作响的惠灵顿牛排。

“好吃。”

看着母亲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宠溺,刚才被父亲冷落在心头的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安安,跟妈妈说说,最后那个超车是怎么做到的?” 丁悦又把汤碗推到他面前,“慢点喝,小心烫。”

“妈,你太懂我了!”蒋廷安眼睛一亮,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最后那个防守,我松油门的时间多了0.1秒…还是太拖沓了…”

丁悦含笑望着他,拿起丝巾,擦掉他嘴角沾到的一点油渍。

“但是还是表现得很棒。”

蒋诚坐在主位上,看着妻子满眼温柔地望着儿子,心底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那晚之后,蒋廷安在京市赛车圈的名声,彻底攀上了顶峰。

不是因为那场 2.2 秒的胜利 —— 是那段直播。

记者那些提问,他从20岁亚洲雷诺方程式到24岁CTCC 冠军的履历,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 Jason 大神为什么不跑了 #

#Jason 拿过雪邦全场第三#

#Jason原是Riley疯批粉啊!#

热搜挂了半天。

有人说他可惜,有人说他牛,有人把他 21 岁卡雷拉杯的录像翻出来,还有人把他当年追Riley时期求助帖子发出来了……

蒋诚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热搜,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妹两都粉上了同一个人,放心,大概率打不起来——妹妹大助攻,别急,蒋父才是无敌的,家族级审美统一,全员助攻,组团接人回家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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