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昀搞不懂解隅为什么中途突然变道去了邱山,还让自己呆在原地不要动一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解隅从那里面出来后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如之前的好闻,寒雨昀在心里万般嫌弃后决定回去后要让解隅去洗澡。
但鉴于解隅回洄云山后一直忙前忙后,他也不好发作。暂且忍耐你一次。坐在小凳子上的寒雨昀想。
但这些坏想法全在解隅给了他一碗茶水后消失殆尽了。
解隅轻声说:“还是有些烫,放凉了你再喝吧。”
寒雨昀眼睛盯着那碗茶水,这茶水充斥着奶香,又不很浓郁,给人种清心的感觉。
寒雨昀坐在灶台旁的小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煮茶的解隅。
解隅清冷的脸庞没有一丝不耐,鼻梁挺拔,几缕青丝垂在耳旁,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寒雨昀想起来云墨海之前无聊和他说,一些冷冷清清的人修的一般是无情道,现在看着解隅清冷的侧脸,寒雨昀却想不出他无情是个什么样子。
应该很可怕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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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海不在洄云山时,解隅总逮着寒雨昀说些山下的“民间传闻”。什么李老太的孙子晚上出去玩被恶鬼带走啊,王爷的老伴穿着红衣失踪,村里大户人家院子里的水井半夜发出哭声,还说山腰的树林里有吃人的兽类。
寒雨昀听一个就已经吓得不敢下床,眼睛总盯着窗户看,好像过一会就会闪过去一个人影。
那段时间,解隅去哪,身后都会有个小影子。
有回解隅做完家务活,突然停下,寒雨昀差点撞上。
解隅转过身蹲下与他平视,面无表情问:“你是不是转性了?怎么成天跟着我。”
寒雨昀捏了捏手,小声开口:“我害怕……”
解隅:“……”这赖谁?
之后寒雨昀不说“害怕”这词了,因为那天解隅笑得肚子疼。
云墨海回山后和他们说了个他去补缝遇到的小事。
他说:“那村子,一个生人都没有,门窗也都闭着,像是几十年都没人来过,但缝在开在……应是村长家的后院。”云墨海看了解隅一眼。
开缝的地方不是随机的。猽对生人的气息极为敏感,如果它们闻到一个地方的气息极为浓郁,就会挤破脑袋,破开空间来到那,这是开缝的缘由之一。
如果一个地方在很久以前就被人为开过缝,那么那一片区域的空间就会十分脆弱、稀薄,很容易就会被破开,这是开缝的缘由之二。
寒雨昀手里玩着小草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嘴:“那这有什么可怕的。”
解隅沉默几秒后说道:“在哪。”
云墨海抿了一口茶:“大概,遥城西边三百里吧。”
听完,解隅进了屋,云墨海眼神沉了沉,直到寒雨昀把那一根小草拔出来种到别的地方,手上全是泥巴的时候才回过神去抓他。
寒雨昀:你干嘛……
解隅出来时,云墨海正抓着寒雨昀的小手问他为什么要带小草搬家,看到解隅戴了斗笠,云墨海忽然开口:“遥城有家米糕店挺好吃的。”
解隅愣了愣,点了下头就走了。
寒雨昀侧头看着解隅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股不安盘绕在心头。
之后寒雨昀整整一个月没见到他的师兄。
寒雨昀跟着云墨海有种莫名的老实感,感觉自己干了什么都不会让云墨海有很大的心情起伏。跟着解隅,寒雨昀自己会有挺大的心情起伏。
有次晚上,云墨海给寒雨昀讲了一个“民间恐怖故事”,和解隅讲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但寒雨昀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了。
云墨海问他是不是无情,寒雨昀盯着手心看了几秒才回:“不是。如果害怕了师兄肚子就疼了。”
云墨海:“???”
云墨海:“………”解隅你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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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昀趴在窗边,望着山间的雾气,心里盘算着今天是解隅离开的第几天,刚数到第三十五天,就有一只小鸟停在不远处的地上。
它的羽毛是白色的,曲线十分流顺,白的像是会反光一样。它跳了跳,正好和寒雨昀对视上,见寒雨昀歪着头,它也学着歪头。
寒雨昀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傻鸟。”
“傻鸟”好像听懂了,扇着翅膀噗嗤噗嗤飞走了,寒雨昀有些气馁。它飞走的样子就像解隅走时候的样子。
随后他觉得自己头上一重,视野范围缩小,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半的眼睛,寒雨昀有点楞,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开:
“把它吓跑了谁跟你玩?”
认清声音主人的一瞬间,寒雨昀睁大了双眸,迫不及待拿开头上的斗笠。
解隅站在窗外低头看着他手忙脚乱。
“谢鱼!你快把这个拿下去,我看不到你。”寒雨昀两只小短手够不着帽檐,只能原地扑腾。
解隅看着他跟刚才那只“傻鸟”一样傻,轻笑了一声:“叫师兄就帮你。”
寒雨昀不做声也不继续动了,就在解隅以为他放弃挣扎时,他听见寒雨昀嘟囔出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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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隅回山后,身后的小影子已经不局限于跟着,时常要抱着才能出门。云墨海对此已经说了无数遍“你不能总惯着他”、“你这小子要学会自己走路”,以及“解隅你让他下来,我教他什么叫‘走’”。
每到这时,寒雨昀会攥紧解隅的衣裳,头埋在师兄的颈间,把云墨海的话抛开云外。解隅也总说“你自己不讨喜别怪人家”、“老了抱不动我理解”、“他还那么小,多抱抱怎么了”。
云墨海都会被他们气死。
寒雨昀有时看着他的师兄总觉得他不太一样。以前的解隅一整天可能都不会笑,整天冷着个脸,有时会因为寒雨昀有些微小的表情变化。
对此,寒雨昀认为他的脸得了“病”,用云墨海的话就是神经出问题了,不会笑不会哭(俗称:面瘫)。
但现在,解隅明显比以前开朗了,也会调侃云墨海的话。明明以前还很恭敬呢。寒雨昀想。
寒雨昀看着解隅嘴角的一抹笑,总觉得很陌生,这不该是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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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昀15岁时,解隅又要下山。
寒雨昀倚靠着树,这树十年才长得像点样子,至少不再是秃秃的样子,开了花,才让人发觉它是颗桃花树。
此时的树已经结了花苞,离开花还有些日子。
小个又包裹精致的花苞,含蓄待开,好似等待某人回乡。
解隅折了一根树枝,上面正有着一株微微开放的花苞,他拿近鼻下嗅了嗅,一股清新的味道侵入鼻腔,让他清醒不少。
抬眼看向寒雨昀,目光交错后却是寒雨昀先转向别处。
他的师兄,眼神里少了从前的一丝正直,多了一份玩味。
这样的他,寒雨昀不敢多看,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他蛊惑,跟着他,听命于他。
如果是这样,寒雨昀也认了。
云墨海始终没有踏出房门,好像在和解隅赌气一般。
寒雨昀听到他们之间的争吵,好像是解隅要出远门,云墨海是万分的不同意,甚至以绝食逼他。
但寒雨昀并不表态,好像他们之间的争吵和他没关系一样,只是垂眸看着地面上掉落的枯叶。
“我要走了。”解隅侧身望着云间的云雾缓声道。
“嗯?”寒雨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很久不来看了。”
“师父也不看了吗?”寒雨昀抬起头哑声问。
“你也不看了。”解隅轻飘飘的一句落在寒雨昀心里却掀起了风暴。
什么叫……我也不看了?
“为什么?那生辰呢?”寒雨昀颤声问,“你答应我往后生辰都在的。”
解隅嘴角微微上扬,又露出他平日的微笑面,轻声说:“怎么会不来?生辰都是我定的。”
那天后,寒雨昀的洄云山常年小雨。
好久不见 本人的账号登不上来,所以才消失那么久,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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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