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样，总是正事当前，加夫里拉1点40就准时去了指挥室。
顾寒今天特地穿了军官礼服，气势逼人。权势养人，这句话在顾寒和顾月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前两天的事情还萦绕在脑海里，加夫里拉不敢多看，草草扫过两眼。
有点不自然的走近，嘴巴张张合合，终于憋出一句：“那么，你穿这个在气势上就胜利了，哈哈……”
“嗯。”顾寒应一声，伸手关闭屏幕。
如果加夫里拉还能分神看看顾寒手边的屏幕，就会发现顾寒写写画画半天，出来的是一团乱线，只可惜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走吧。”顾寒站起身，系上身前的扣子，带着加夫里拉走向专用会议室。
会议室位于整个基地中心，加夫里拉之前经过时远远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甚至马上就要踏入其中。
顾寒却在门口突然止步，转过身嘱咐他：“无论待会基金会的人说什么你都不用管，我会处理。”
“放心。”加夫里拉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立刻点头应下。
顺着会议室的半球形外轮廓，会议室里也是一个圆桌置于中央，不同数量的座椅层层次第分布，桌上的铭牌将圆桌分割成三个阵营。
属于研究院的区域空无一人。
基金会的区域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但都在后排，看得出来职位不高，可能只是前来记录汇报的。
军部的位置上倒是基本坐满了，一眼看去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2队的队长李洲就坐在第三排左数第三个位置上。
顾寒站定在军部第一排唯一的座位旁，偏头给加夫里拉指引位置：“你去坐第二排左起第二个位置，旁边是技术处徐星荃，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加夫里拉点点头朝着那个位置走去。顾寒提到的徐星荃他有印象，是上次那个在指挥室和顾月交谈的人。
“你好，我是加夫里拉，怎么称呼你？”
徐星荃有点意外他的主动，回握加夫里拉伸出的手，礼貌回道：“技术处副处长徐星荃。”
加夫里拉笑了笑，眉眼弯弯，转述顾寒的话：“顾寒说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你。”
哇哦，进度这么快啊。
徐星荃挑挑眉，心中腹诽，也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加夫里拉是自己人了。
“当然。”想了想对方的称呼，他又补了一句，“我是顾寒的发小，很单纯的好朋友。”
加夫里拉瞬间噎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围绕着顾寒展开，时不时斜后方的李洲还插几句嘴。
直到时钟转到1点52分，会议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进来一群穿着考究的人，是基金会的。为首的黑西装搭配暗红色领带，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个温和有礼的青年人。
但加夫里拉注意到徐星荃在看到这个人后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李洲更是隐隐有些不屑。
其他人陆续坐下来，只有那个青年人走到顾寒面前，像看见许久未见的好友一样和他问好：“顾指挥官好久不见了，现在军部发展的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顾寒没起身也没看他，只淡淡接下：“陈秘书长谬赞了。”
见顾寒不痛不痒地略过这个话题，他也不生气，扫过空无一人的研究院，又换了话题：“顾首席怎么还没到啊，指挥官知道吗？”说完又故作懊恼地闭了闭眼，满怀歉意道：“哎呦，瞧瞧我都忘了，顾首席和指挥官的关系不好，抱歉抱歉。”
随后没等顾寒的回应，就带着他那刻板的笑容回了座位，但无论是谁都看得出他隐隐的得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秘书长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急促。
终于指针指向两点，敲击桌面的手陡然停下，取而代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时间到了，那我们……”
剩下的话没人听清，因为会议室的门又打开了，是顾月和研究院的人。
刚刚好2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秘书长的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笑着开口：“顾首席是被实验绊住了吧。”
顾月理了理身上的白色实验服，坐定才接话：“你并不值得我多浪费两分钟，特别是花在等待你讲完废话的时间。”
即使听到这样的话，陈秘书长脸上的笑还是像画上去的一样，连弧度都没变。
加夫里拉有点佩服他的忍耐力，这一场交锋也让他看明白基金会并没有完全放心顾寒和顾月，而且在利用这件事。
会议终于正式开始，这次会议主要就是为了讨论顾寒提出的新方案。
徐星荃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投放到圆桌上方的多面立体屏幕上，顾寒也开口详细讲述方案的细节。
“5月24号，3100-11号白鲨变异体‘噬鲨’与3100-12号魟鱼变异体‘刺魟’联合袭击基地，导致12人牺牲，24人受伤。结合研究院此前提供的报告，可以确定变异体智力进化，合作意识加强，危险性提高。因此我提出‘双枢’计划，在加强防御的同时，主动出击。首先，建立直属小队……”
这次展示的计划比加夫里拉上次看到的还要具体完整的多，甚至连激光防护网的大概选址都标注了出来。
满满几大页的方案，顾寒一字未错，全部烂熟于心。
加夫里拉正听得认真，就听到旁边的徐星荃说：“本来可以不用他去的，一个方案而已，谁汇报都一样。但是他拒绝了，他觉得他去方案通过的概率会高一点。”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回忆起顾寒和他说的话，轻笑了一下，好像在笑顾寒的执拗：“为了死去，和可能死去的人。”
加夫里拉说不清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好笑、震撼又或是什么其他混杂的感情。他只能模模糊糊的听见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说：“我要当会被立碑纪念的英雄，我要拯救可能死掉的人。”
是谁？
是加夫里拉·加夫里拉维奇·列别杰夫。
是15岁的加夫里拉·加夫里拉维奇·列别杰夫。
加夫里拉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谁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被隔离在外，只有心跳的声音。
“扑通”
“扑通扑通”
血液从心脏泵出，涌向眼眶。
呼。
加夫里拉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自己的注意力，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不能是现在。
他刚回神就听见那位陈秘书长点到了他头上：“……所以顾指挥官你是想让一位不属于基地的外人担任副队长？我能容忍他坐在这里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还要得寸进尺？”
加夫里拉本能地皱眉想反驳，又想起顾寒嘱咐他的话，只好悻悻闭上嘴，老老实实坐着。
“他加入直属小队就不是外人了，他的实力也足够担任这个职位。而且陈秘书长，我的方案里写的很清楚，直属小队将不仅仅局限于基地内部人员。”顾寒没理会他话里的情绪，一板一眼的反驳。
陈秘书长还想说什么，又记起来之前几位董事的要求，重点是基金会的安全，只好退而求其次：“可以，方案可以通过。基金会也可以按预算拨款，但是军部得保证基金会的绝对安全，优先为基金会服务。”
顾寒没应下这个无理的要求：“军部会保证基地所有人的安全。”
“那基金会需要一个全新的，足够安全和舒适的避难所。”
“可以。”顾寒终于松口，一个不用自己出钱的避难所，换新方案的执行未尝不可。
拉锯终于结束，勉强实现目标，陈秘书长笑着准备结束会议：“那么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协议后续会有专人和军部对接。”
话音未落，整场会议一言未发的顾月忽然开口：“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