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五个臣族到来之前说起。
在秋钰一番团结性的言论之后,他们简单的规划一番之后,确认纳塔塔和赤回到了废墟。
除了需要他们两个先和之前的土木族对好口供外,他们两个还有各自想要知道的事情:纳塔塔想要知道这些年来土木族的情况,而赤则是想要知道这些年来羽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的时光。
纳提拉作为他们的领路人,一路上都显得尤其的沉默。纳塔塔有好几次想要询问这里的状况,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闭上了嘴巴。
直到他们来到了废墟之前,赤率先和羽走了进去,只剩下纳塔塔和纳提拉。纳塔塔看着周围随时准备打硬仗的土木族同族们,一时之间,总觉得心头乱糟糟的。
这么多年来,他原本不仅自怨自艾,还一直怨恨着当初赶走自己的臣族和土木族,可事到如今,看到土木族变成了这个模样,他总觉得这份怨恨似乎一时之间没了发泄的口子,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堵得他心口不上不下的,只觉得讽刺。
现如今,来到这里,口口声声的说着想要报复臣族,这份情感也好想变得滑稽而又可笑起来。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看起来,你们比我走的时候累的多......”
说出来之后,纳塔塔就想立刻闭嘴,他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样的风凉话?他是在嘲笑他们吗?
“咳咳,我的意思是......”纳塔塔刚想要找补,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纳提拉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纳提拉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一眼,让纳塔塔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纳提拉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沧桑:“累,当然累!在过去,我们还能得到医族的治疗,而现在,医族是为了臣族而存在的,不,应该是说,我们全都是为了他们所存在的道具罢了。
所以,我们即便生病了、抱怨了、没用了,我们的声音都被当成了可以修剪的杂音。因此死掉的土木族越来越多,你能看见的空壳也越来越多,事到如今,像我一样经历过修剪之后,还能保持理智的、能和你对话的少之又少。”
纳塔塔欲言又止的看着纳提拉,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越发的悲凉,心中的怨恨全都变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剑——
如果早把羽的下落告诉赤,该多好?
如果自己当时能回来是否能够分担他们的苦痛?
如果他没有自怨自艾这么多年,会怎么样?
如果......
突然,纳提拉的爪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将他拉回了现实:“所以,当时能让你离开,真好。”
纳塔塔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他长久的看着纳提拉,多年以来的阴霾似乎在此刻消灭,又像是重新找到了尘封的宝藏,让他早已被怨恨填满的心重新有了悸动的冲动。
他回握住了纳提拉的手,此刻,无需言语。
另一边,羽已经完全不认识赤了,只当他是个陌生人,就连之前听到他的故事之时,也没有多少情感波动。
就连现在,赤和羽走在一起,都没有什么言语,似乎跟着过来只不过是因为刚好顺路罢了。
赤刚想开口寒暄几句,羽就率先开了口:“你一定很爱你的女儿吧?”
赤有些僵硬的看着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他却摇了摇头,道:“我爱,可是我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而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份爱是不是对的。”
“真奇怪,爱有什么对错呢?”羽的眼神古井无波,好像一汪无法泛起涟漪的死水,但仔细看去,却能看见其中的暗流涌动,“我一直很爱医治别人,而且,我认为无论是臣族,还是别的种族,只要是伤员,都需要医治。
所以,你受伤了吗?虽然你们假扮了臣族,但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不是吗?”
赤有些恍惚的看着羽,即便羽已经忘记了那么多事情,可她依旧爱着自己的事业。而且,明明自己也是个医族,她却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没有医治能力,这是因为她的记忆没有修剪干净,还是因为什么呢?
但无论真相如何,这样的她,又怎么会是个空壳呢?
“怎么了?难道真的摔到了?影响了智力水平了吗?”对于赤的长久沉默,羽不解的看着他。
“不不不,或许你不知道,和我们一起的那个人类,为我们挡了很多伤害,而且,现在不是深入治疗的时候。”
羽顺着赤的眼神看了过去,臣族到了。
由于附近为数不多的豪华房间已经让其他臣族占据了,所以黑只能将就钻进了一个土木族的家里,虽然对于土木族来说,这个家足够豪华,可对于臣族而言,却并非如此。
首先是过于低矮的房屋,让原本佝偻的黑也站不直身子来。
黑不满的瞥了一眼二楼构造的小屋,竟是在进入之前,随手一挥,将二楼的隔板直接一整个的破坏掉,在弄出了一个可供他稍微站直的窟窿之后,他这才满意的让后面的家伙们挨个进来。
被他带进来的有四个土木族和一个医族,其中,一个土木族和一个医族分别是纳塔塔和赤,其他三个土木族在此之前和他们从未见过。
也就是说,纳塔塔和赤不仅仅要防止黑的行动,还得保护他们,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保持镇定。
“唔,所以,你们到底谁知道真相?!”黑的一根触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种族们。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知道。”赤再次站了出来,认真的说道。
“哦,不错的反应,真是让我对你们刮目相看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该死的老家伙,你一次又一次的站出来挑衅,怕不是就想要掩藏什么吧?!别把我看扁了!”起初,黑放轻了声音,但很快,他就暴露出了自己恶劣的一面,无论是脑袋上、还是触手上的眼睛都睁大了,圆圆的看着赤。
而赤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即便是立下了誓言,在遇到臣族之后,他的内心依旧控制不住的感到一阵恐惧。
纳塔塔朝着赤凑了一点,在赤彻底崩溃之前,抓住了他的触手,赤这才稳住了身形。
“嗯嗯,刚刚露出来的表情才是我想看到的,”黑再次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只是这一次,他的一半眼睛紧盯着赤和纳塔塔,其他的眼睛则是打量起了其他土木族,“看起来,既然你们想逞英雄,我得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逞英雄的下场。
对了,就由你们当中的你......对,就是中间的那个,过来,首先来看看你的记忆吧!
毕竟,作为工具的你们,你们的记忆和灵魂才是我们最佳的养料,也让你们感受一下我们......呵呵。”
黑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变得听不清了,但是赤总觉得他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很快,赤就来不及去深究黑的意思了,因为他惊讶的看见,在黑的手心当中竟是慢慢凝聚出了一颗白晶!
这颗白晶纯粹的没有半点光泽,很显然,没有半分灵魂!
可是,黑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的身上明明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不,不对,那个白晶是因为他凭空变出来的!可是,白晶不是自然形成的.......等等?白晶究竟是怎么形成,怎么开始捕猎周围人的灵魂的?!
赤惊恐的发现他对于白晶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而和他一样露出同样的表情的,还有其他在场的众人。
黑看见他们的表情之后,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咯咯咯,看看你们的表情,真是好笑。好好欣赏一下吧!毕竟,接下来的场景,你们很快就会忘掉。
而这样的画面,可是为数不多的艺术品啊!”
黑舔了舔嘴唇,拿着刚刚形成的白晶靠近了刚刚他点中的那个土木族,后者还没从惊讶当中回过神来,就被黑用触手一把抓住了。
而赤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准备抓住了黑的触手,厉声道:“不!不行!你不能修剪他!”
还没等赤抓住他的触手,黑一根触手上的眼睛却锁定了他,一把捏住了他。
“闭嘴!给我好好看着!”黑恶狠狠的用触手缠绕上了在场的五个白星人,并用白晶缓缓靠近了中央的土木族。
土木族被勒的几乎开始翻白眼了,随着白晶的逐渐靠近,他的灵魂竟是短暂的飘出了自己的身体,灵魂惊恐的看着自己逐渐不再挣扎的身体,扑腾着想要回去,可偏偏,白晶上的一道光芒抓住了他,让他无法逃跑。
黑的触手微微一点,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灵魂突然失去了光泽,身下浮现出了他的记忆。
黑的眼神逐渐变得恶劣起来,肆意的用触手搅动着记忆,不像是在找记忆,反倒像是在捣乱。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让黑的触手短暂的停了一下。
他迷茫的看向外面,却在下一秒,看到本就破败的墙壁被一群土木族打碎了,随之碎裂的还有正悬浮在空中的白晶!
“哇啊啊啊——!你们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