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课间，校园走廊的尽头。
戴着黑色半框眼镜的短发女孩万木，单手撑着栏杆，将自己嵌在喧嚣的缝隙里。她紧闭双眼，耳旁的嬉闹声、广播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万木，明天放假，我们出去玩吧？”
许梦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手搭在栏杆上，歪着头凑近，眼里盛着雀跃的光。
“不去。”万木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无波。
“你都不问问有谁，就拒绝？”许梦年直起身，故作不满地追问。
万木终于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轻轻一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哦？那……颜颜去吗？”
话一出口，她的心跳便漏了一拍。心底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拼命期待着肯定的答复，另一个却卑微地祈祷，千万别听到否定。
“嗯？颜颜？”许梦年捕捉到那个亲昵的称呼，瞬间来了兴致，促狭地挑眉，“都叫得这么顺口了？”
“不是你说要叫颜颜的吗？”万木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她到底去不去？”
“哎呀，我还没来得及问呢。”许梦年捂着嘴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下公区——那里，似乎总有个穿白衣的身影，在安安静静地打扫。
万木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垮了下来，那点刚刚燃起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那……要不算了吧，我们还不算熟。”
“嗯？你说什么？”许梦年没听清。
“没什么。”万木迅速抬起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指尖攥得更紧了，“我说，你去问吧。”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热火朝天，同学们也积极配合，争相答题。
“啪嗒。”一颗粉笔头精准砸中万木的额头，她这才猛地回过神。
“万木，刚开学就心不在焉，基础知识不吃透，后续怎么解答难题？”老师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打起精神，好好上课。”
对于老师的教诲，万木左耳进右耳出，思绪依旧飘向远方。脑海里反复想象着傅清颜是否会答应邀约，明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要如何自然地向她问好，游玩时又该注意些什么。这些问题在心里盘旋了千百遍，却总觉得不够妥当——怕太过热情吓到她，又怕太过平淡，显得两人格外生疏。
“下节依旧上数学，我们来个小测试，准备好你们的周报试卷。”数学老师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啊？下节不是体育课吗？”
“怎么刚开学就占课啊……”
“你们以为我想占课吗？看看隔壁班的进度，再看看我们，已经差别人一大截了！”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厉声喝道，随即又放缓语气，“安静，这次小测如果全班百分之九十以上满分，我就把体育课还给你们，再加一节电影课。”
“百分之九十？也太难了吧！”
“努努力应该可以！”
“好，安静！就这么定了，有不会的抓紧课后来问我。”
同学们立刻翻出周报，急着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万木低头在桌洞里一层一层翻找，眉头轻轻皱起：“奇怪，明明放在这里了……”她翻了又翻，整齐的桌洞里却始终不见周报的影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起身去隔壁班找许梦年借。可走到门口定睛一看，却不见许梦年的人影。
“这家伙，怎么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万木焦急地喃喃。
“阿木，你找我吗？”
傅清颜一脸俏皮地靠近，轻轻拍了拍万木的左肩。
万木被吓了一激灵，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没、没有，我找年年。”
她微微歪头，像只困惑的小猫，下意识把食指关节抵在唇边轻磨，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轻轻颤动，“嗯，年年刚刚还在，估计去洗手间了。”
单独和傅清颜待在一起，万木局促得像只刚到家的小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借周报，又怕被拒绝，更怕在傅清颜心里留下丢三落四的印象。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许梦年像救星一般闪亮登场，笑着调侃：“找我干嘛？一节课不见就这么想我？”
“才不想你。”万木气呼呼地回怼，随即又放轻了声音，像蚊子哼一般，“借、借一下周报，下节课要用。”
“哦～”许梦年秒懂，立刻转头看向傅清颜，眉眼弯弯，“颜颜，把你的周报借我一下呗，我刚好没带，正好让阿木帮我标重点难题。”
她说完，还偷偷对万木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要的，我都懂。
万木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耳根先是一麻，随即热意像潮水般涌上脸颊。绯红从耳垂蔓延到双颊，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急忙小声反驳：“才不是。”
“呐，给你。”傅清颜双手将周报递到万木眼前，笑容温柔又自然，“帮我也标注一下吧，有些大题我不太懂。”
“谢、谢谢。”万木望着递来的周报和傅清颜的笑，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这一声谢谢，既谢傅清颜的慷慨，也谢许梦年不动声色的助攻，为她和心上人的下一次互动，悄悄铺好了路。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同学们面对难题的轻声叹息。只有万木格外安静，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题又一题的答案。她捧着傅清颜的周报，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折出一点褶皱，又用自己工整却带着几分随性的行草，认真地标注好每一个重点。
答题结束后，万木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
你好，傅清颜，我是万木，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写了又划，划了再写，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停笔，每组从后往前传。”
万木手忙脚乱地撕下写满答案的草稿纸递给同学，竟没注意，那张反复涂改的纸条，被悄悄夹进了傅清颜的周报里。
她将周报紧紧抱在胸前，脚步轻快却又沉重地走向隔壁班。短短的一段路，却像走了很久很久。她期待再见到傅清颜，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不打破这份温柔的气氛。
巧的是，傅清颜并不在课桌前，只有许梦年坐在位置上。
“许梦年，给，周报。”
“这么冷淡？都不谢谢我？”许梦年挑眉。
“懒得理你。”万木转身就走。
只留下许梦年在班级门口哭笑不得地喊：“好你个白眼狼，亏我还帮你创造机会……”
这些话万木全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傅清颜刚刚那个温柔的笑。
[狗头]新人第一次，大家轻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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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