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晚声送她去机场。
阳光很好，比昨天来的时候暖一点。秦砚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牵着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困不困？”林晚声问。
“还行。”秦砚看她一眼，“你呢？”
“也还行。”
其实昨晚都没睡好。毕竟俗话说得好，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更何况和前女友相隔了十年复合这种小说都不敢写的事儿，真发生了怎么可能会睡得好。
值机柜台前面，秦砚停下来。
“那我进去了？”
林晚声点点头。
“去吧，到了发消息。”
秦砚看着她。
三秒。
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安心很幸福的拥抱。
“走了。”
松开，转身，走进去。
林晚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安检，放包，回头看她。
她挥挥手。
秦砚也挥挥手。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林晚声站了一会儿。
旁边有人推着箱子跑过去，差点撞到她。她往旁边让了让，笑了笑。
然后转身，往外走。
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太阳天或下雨天...人挤人.....” 林晚声已经开心的一直在哼歌了。
她想，送机原来是这样的。不是以前想的那样难受。是……有点甜。
那个人要去另一个城市，可她知道，她们还会见。
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回到家，推开门，橘子蹲在门口仰头看她。
“小橘子！！你咋这么萌呢？？！？”
她换了鞋，抱起橘子，往沙发上一躺。
本来只想躺一会儿。
zzz...
结果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屋里黑了。
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亮着，把天花板映成一片暖橙色。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诶呦我去，手机呢？
摸了一圈，在沙发缝里找到。
按亮屏幕。
七点四十三分，屏幕有点亮，林晚声眯着眼睛。
好多条消息。
秦砚: “飞机上有wifi，你要不要陪我听歌？”
...
秦砚：“你在干嘛？”
...
秦砚：“睡着了？”
...
秦砚: “我想你了，你在忙吗。”
最后一条是六点半发的。
她赶紧打字：
“我刚醒！你下飞机了吗？”
那边秒回。
秦砚：“小懒猫。”
秦砚：“我都到家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秒。
小懒猫。
这人什么时候会叫这个了。
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林晚声：“那你晚上吃什么？”
秦砚：“煮面吧。”
林晚声：“又是方便面？”
秦砚：“不要低估我对方便面的执着。”
她盯着那行字，又想笑又有点心疼。
林晚声：“秦砚！我要检查你的冰箱。”
秦砚：“...别了吧。尴尬.jpg。”
林晚声：“嘶，给你三秒钟。”
秦砚：“好好好，给你看。”
过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几颗鸡蛋，半瓶辣酱，一包榨菜。
没了。
林晚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打字。
“。。。。。”
一串句号。
秦砚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林晚声：“你这冰箱，比我大学宿舍还惨。”
秦砚：“有鸡蛋。”
林晚声：“有鸡蛋能干嘛？”
秦砚：“煮面放鸡蛋啊。”
林晚声想反驳，又觉得好像也对。
林晚声：“明天去买菜。”
秦砚：“嗯。”
林晚声：“真的去。”
秦砚：“知道了，小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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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头发半干，她窝在沙发上，给秦砚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喂？”
“在干嘛？”
“躺着。”秦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懒，“你呢？”
“刚洗完澡。”她摸了摸橘子，“橘子也在。”
“让它叫一声。”
她把手机凑到橘子嘴边。橘子看了一眼，扭过头去。
秦砚在那边笑。
“它不理我。”
“我们小橘子就这样，高冷，但对我偏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橘子，说明天要干嘛，说这说那乱七八糟。
秦砚的声音越来越慢。
“你困了？”林晚声问。
“有点……”
“那睡吧。”
“不困。”
“你声音都飘了。”
那边没说话。
过了几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晚声愣了一下。
睡着了？
她轻轻喊了一声：“秦砚？”
没回应。
真的睡着了。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忽然想笑。
这人，以前熬通宵写论文都不带眨眼的。现在说睡就睡，跟按了开关似的。
她想起白天送机的时候，她眼睛下面那点青。
累了吧。
这几天，她飞过来，又飞回去，折腾了两天。回去还要上班，还要一个人收拾屋子，还要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冰箱。
她对着手机轻轻说了一句：
“这个秦砚老了十岁这个睡眠质量还真提升了？”
顿了顿。
“唉，睡吧睡吧。”
她没挂电话。
就那么听着那边的呼吸声。
橘子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
电话那头，秦砚的呼吸声还在，轻轻的，均匀的。
林晚声握着手机，一边翻朋友圈一边听了一会儿。
睡不着。
下午那一觉睡得太死了，现在脑子清醒得像刚泡完冷水澡。橘子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呼噜呼噜。
她盯着天花板。
想找个人说话。
可找谁呢？
秦砚睡着了。阿May那边凌晨三四点，肯定也睡着。
她划开手机，点开宿舍群。
那三个人，应该还没睡吧。
林晚声：“有人醒着吗？”
三秒后。
陈悦：“有！！！”
陈悦：“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周雨薇：“她俩在熬夜赶论文，我写完了，纯陪伴。”
李思文：“。说清楚点，我在帮陈悦写。”
陈悦: “李思文你也要死。”
她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声：“睡不着。想去酒吧，有人吗？”
陈悦：“我我我我我！！！”
陈悦：“去哪去哪”
周雨薇：“你明天不面试吗？”
林晚声：“对啊。”
周雨薇：“那还去？”
林晚声：“年轻。”
周雨薇：“……”
陈悦：“诶嘿嘿嘿去哪个酒吧啊？！兴奋.jpg。”
李思文：“大陈悦子你论文不交了？”
陈悦：“？你咋也叫我大陈悦子，你跟周雨薇学的啊？”
李思文：“算了算了去吧去吧。”
周雨薇：“那我也去。”
陈悦：“好！！宿舍F4！！”
林晚声：“那老地方？”
陈悦：“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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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还是那家，大学时候常来的。
灯光昏黄，人不多，角落里有个驻唱的小台子，今天没人。她们四个挤在一张卡座里，陈悦一坐下就开始点酒。
“四杯长岛冰茶！”她冲服务员喊。
周雨薇看她一眼。
“你这酒量，喝长岛冰茶你疯了吧你？”
“那怎么了。”陈悦理直气壮，“今晚是庆祝晚声回来好吗。”
周雨薇没说话，把菜单拿过来，划掉长岛冰茶，点了四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陈悦抗议：“你这是老年人喝的！”
周雨薇说：“你明天起不来别找我哭。”
陈悦还想说什么，李思文在旁边悠悠开口：“她说的对，你快消停会儿吧。”
陈悦闭嘴了。
林晚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闹。
橘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陈悦还是那样，话多，嗓门大，什么事都能激动半天。周雨薇还是那样，冷静，靠谱，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李思文还是那样，话少，偶尔冒一句能把人噎死。
五年了。
她们都没怎么变。
酒端上来的时候，陈悦举杯。
“来！庆祝晚声回来！庆祝晚声和她那谁复合！”
林晚声愣了一下。
陈悦眨眨眼挑了个眉：“秦老师和我可有微信～我可是她线人知道吗？”
林晚声翻了个白眼，端起杯。
“你个叛徒陈悦。”
四个人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林晚声靠在沙发上，看她们聊天。陈悦在讲实习公司那个奇葩同事，周雨薇偶尔接一句，李思文低头玩手机，但耳朵明显竖着。
和她们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
喝到一半，陈悦去上厕所。卡座里剩下三个人。
林晚声看了周雨薇一眼。
周雨薇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某个租房软件。
“你帮我找房子找上瘾了？”林晚声开玩笑的问。
周雨薇抬起头。
“诶呀没有，从我帮你找房开始，我感觉吧我还有点做中介的天赋，打算做做兼职，攒攒钱。”
林晚声愣了一下。
周雨薇把手机收起来。
“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两地？”
林晚声想了想。
“我先找工作吧，看看能不能去滨海，毕竟她等了我好久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周雨薇点点头。
林晚声看着她。
“周雨薇。”
“嗯？”
“你真好。”
周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轻的笑。
“你才知道啊？那你请我喝酒今天。”
林晚声也笑了。
旁边李思文忽然抬起头。
“你们俩说话能别这么肉麻吗？”
周雨薇看她一眼。
“你管得着？”
李思文没理她，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晚声看看周雨薇，又看看李思文。
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嘶...但说不上来。
陈悦回来了，一屁股坐下，开始讲她刚才在外面看见一只猫，特别像橘子。
话题又跑远了。
林晚声端起杯，喝了一口。
眼睛却还是往周雨薇和李思文那边瞟。
周雨薇在给李思文的杯子里添水。
李思文头都没抬，但喝了一口。
这俩人……绝对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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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悦喝得有点多，抱着林晚声不撒手，嘴里念叨“你可别再走了”“再走我就去滨海找你”。周雨薇在旁边拉她，她死死抱着不放。
李思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醉了。”她说。
周雨薇说：“四度的鸡尾酒都能醉，除了她也是没谁了。”
陈悦醉醺醺的: “？你俩是不又...又蛐蛐我....”
周雨薇点点头。
“真聪明啊大陈悦子。”
林晚声在旁边还在被陈悦蟒蛇式缠绕。
四个人在路边打车，她们三个一辆，林晚声一辆。
“拜拜”
“拜拜！！”
“我我我...还能喝....”
“。”
回到家，橘子蹲在门口睡觉。她小心翼翼绕过去，做到卧室床上。
凌晨五点多，天都快亮了，赶紧睡会儿吧。
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