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杀了我的丈夫

沈繁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比客厅更暗。窗帘是拉着的,厚重的深色布料挡住了窗外所有的光。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的尽头,是两个人。

蒋彦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他的姿势不是躺倒的,是坐着的——或者说,是滑落成坐姿的。他的双腿向前伸出,膝盖微微弯曲,脚边是一大摊已经半凝固的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整件衣服从胸口以下全部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得惊人的身体轮廓。一条黑色的布条紧紧蒙着他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一个很紧的结,将他的上半张脸完全遮住。布条也被血洇湿了一部分,贴在额头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身长约十五厘米,木质刀柄,是很普通的那种家用水果刀。刀刃和刀柄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液,从刀尖到手柄,再到他的手指、手背、手腕,全是暗红色的。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横向的伤口。伤口很深,切开了皮肤和皮下组织,边缘整齐,是反复切割的痕迹——不止一刀。血从那里流出来,沿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汇入那一大摊血泊中。

黎梦不在,但沈繁钰一眼就能看出:这道伤口不是致命伤。切得很深,但没有伤及桡动脉的主干,或者伤到了但凝血机制已经启动。蒋彦晴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床的另一侧,是廖瑞翊。

他倒在一大片血泊里,血泊的面积大到几乎覆盖了半个卧室的地板。他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发黑。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刀伤——沈繁钰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二十处以上。胸口、腹部、肩颈、手臂,几乎每一处要害和非要害的位置都有刀刺的痕迹。致命伤在左胸,一道深及心脏的刺入伤,周围的衣服布料被反复穿刺,已经烂成一团。

他的右臂是机械义肢。金属和复合材料的关节裸露在外,连接处有明显的陈旧磨损痕迹。断口的位置在肘关节以上约五厘米,残端的皮肤皱缩成一团旧疤痕,颜色发白,表面有不规则的增生——不是战场上整齐的外科截肢,是更粗暴的方式留下的。

沈繁钰蹲下,没有触碰尸体,而是仔细观察机械义肢的末端。义肢的手指蜷曲着,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不是溅上去的,是握过什么东西——义肢的拇指和食指内侧,有一层明显的血迹摩擦痕迹,像是曾经紧紧握住某个有血的物体,然后被抽离。

陆沉在客厅勘查。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指挥官,沈上尉。这里有报警通讯器。”

沈繁钰站起来,走出卧室。陆沉蹲在沙发旁边的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矮柜上放着一台老旧的通讯器,屏幕已经碎裂了一角,但还在工作。屏幕显示,最近一次通讯是几个小时前,拨出的号码是星际警察的紧急报案线路。通话时长两分十三秒。

“录音还在。”陆沉说,手指在检测仪上快速操作,“正在提取。”

几秒钟后,一段音频被解码播放出来。通讯器内置扬声器的音质很差,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气声和颤抖。但语调异常平静。

“我杀了我的丈夫。”

短暂的停顿。呼吸声。杂音。

“地址是韶裘星第七居民区,四栋四零二。我叫蒋彦晴。我丈夫叫廖瑞翊。”

更长的停顿。通讯那头,接警员的声音隐约传来,是在确认地址和身份。蒋彦晴没有回应那些确认,他只是继续说着,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

“我会在卧室等他。”

然后他挂断了。

录音结束。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廖瑞翊和蒋彦晴的cp名叫“翊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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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杀了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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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银河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