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夏如伊坐在车上没有说话。她的预感很不好,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脑子里一连串不好的事情发生,边屿如果再出事了怎么办,她把一切都置于自己没有提前下楼。
“伊一,没事儿的,骆警官都在。”他握住她的手。其实边屿心里也是害怕的,从知道这起绑架和凌家有关开始,凌七的失踪,爷爷晕倒,母亲的担忧,现在眼前的如伊也会因为自己交涉而紧张,他突然间对于离开有了害怕,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实感地意识到人可能会死亡。
他是害怕的,但是掌心传来的温度提醒着他——他是凌屿澄,作为凌家的孩子,他的身上注定要扛起这样的责任,必须挺直脊梁,去面对即将要发生的。
下了车,他的手被夏如伊紧紧拉住,他看到她的眼睛里噙着泪。“边屿,大家都会平安的。”夏如伊想着自己不能给他带来不好的情绪,只能去给他好的暗示,同时也给自己。
边屿淡淡地对她笑着,抚摸她的额头,撇开了她的手。
“小林,你去这块地带,人少一点,不要打草惊蛇。”骆警官安排着。
“小林警官,我们也想和你过去。”粟余说道。大家都想尽一份力。
“不行!太危险了。”小林拒绝了他们,“不能更多人卷进去。”
“小林警官,我和你去,这样有个人第一时间确认是不是凌七。我也有练过散打,比起如伊他们更有保障一些,”魏翎坚定地说着理由。
“你跟紧我。你们两个跟我们的人呆在这儿,不要乱跑!”小林带着人走了。
“老大,小心点儿。”粟余想着能说的话。魏翎点点头,“照顾好如伊,千万不要乱跑。”
魏翎跟着小林来到一栋空置的楼房,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他们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
“你们两个在一楼,你和我上二楼。”小林带魏翎去了二楼。
“喂,准备好了。”他们在楼梯处就听见一个声音,小林他们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着一个桶,似乎在倒油类的物质。
“你要干什么?”魏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凌七,他朝小林点了点头。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放火……”
那人还没说完话,就被小林协住脖子,一下子弄倒在地。一楼的警察也跑了上来。魏翎看了周围没有任何人,他心想怎么会这么容易。封闭的房间里,凌七躺在地上被蒙着头,他的周围都是汽油。魏翎蹲下来,看到凌七的面孔,他没什么事情。
“七七,还好吗?”
凌七点了点头,“他们好像认错人了。”
“我们待会儿再说,先去车那里。”
等再次见到熟悉的面孔,粟余和如伊都很急,有些惊喜。粟余一把抱住兄弟,痛哭流涕起来,他真的害怕失去挚友。如伊见他没事,连忙给娜娜说这个好消息。凌七见到大家心里也很安心,如伊姐的眼睛红红的,让她担心了。“如伊姐。”
“七七,你没事儿就好。”她试图给他擦擦脸上的灰。
“我来。”凌七接过纸。那一刻没有什么扯不完的关系,只有作为一个团队的朋友真心希望他活着。
“你们先回警局。”小林说道,他的神情严肃。
“等等,边屿那边怎么样了?”夏如伊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凌七这边轻而易举地解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针对的是……
“夏小姐,请相信我们。骆警官在那边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请您先回警局等。”
“如伊,我们先相信警察!”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传来,众人都低头捂住头部。
凌屿澄走进空旷的厂房,这里什么都没有,根本看不到人。只听到地上的一只手机响着。他接起电话。
“你才是凌英超的孙子。”对面是经过变形的声音。
“是。”凌屿澄并没有否认。
“你们报警了。”电话那头只是平静,绑架犯似乎并不在乎他们报警的事情,没关系,我只是想见到你。打开前面这个门。”
边屿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穿了一身黑衣服,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要知道的是你们家的人都不是好人。这是凌英超自找的!”
他手里拿着遥控,他的身上绑着的是炸弹吗?边屿不敢确定。“发生了什么让你非要这样?”
那个人冷笑着,有点自嘲的意味,“你这种衣食无忧的少爷怎么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你的爷爷,凌英超,为了钱不惜别人家破人忙!你们凌家的钱是干净的吗?”那个人已经疯了,他要去按遥控器。边屿扑上去牵制住他的手,他们倒地争夺着。
骆警官排查了周围,没有任何埋伏的人的情况下,冲过去打开门。
边屿和黑衣人扭打着,他们撕扯着,他从手里抢夺着遥控器。可是,按钮还是被按了下去。
“一起死……凌英超!”黑衣人喊着。
时间仅剩一分钟。
“快跑!”
随之而来的是爆炸声,耳边传来轰鸣声。边屿已经倒在地上,看着骆警官模糊的身影。
他是凌家的孩子,在期望中长大,有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最大的烦恼就是爷爷阻挠他的梦想。但是眼前浮现的是爷爷慈祥的笑容,爸爸妈妈亲切的呼唤,凌风虽然摆着臭脸但他也会笑。
凌屿澄从病床上醒来,他凝视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他好像还活着。想着坐起来,他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如伊。”叫着她的名字,一瞬间她扑到自己怀里,哭着哭着。
“凌屿澄,我好害怕失去你……”
那一刻,他才确信他活着,只能抚摸着她柔软的头丝,“我好着呢。别担心……”但是身体比起心里的掩盖有着更直接的表达,他的泪也顺着眼尾流下。
“咳咳!你既然没事,我们就先出去了!”粟余和魏翎都在现场,两人怪尴尬的。
“凌七有事吗?”
“人很好,在隔壁,”魏翎说了一句,“我们先过去了。”粟余拽着老大离开。
好一阵子,夏如伊的情绪才平稳过来。边屿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来他昏迷的时候让她担心不少。他的心很难受,这次经历更多不仅让朋友身处困境,也让他对家里更看不清了。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让对方失去性命也要“报仇”。
“我可能还要回公司一趟,”夏如伊说道,她还得处理Devour工作上的事情,经历这么大波折,要推后很多事情,她对边屿有点依依不舍,害怕离开又要出事,吓得有点后遗症了,“我很快回来陪你。七七在隔壁,他也很担心你。”
“伊一,抱歉。”
“为什么道歉啊?你好好的。”
“让你担心了,”他更多是心疼如伊要承受的可能比他更多,他了解她,会为自己工作负责,同时也会给自己带来负担,“这次意外和我家有关,和你没有关系。”他很想再多说多分享一点儿自己的心事,可是他却说不出口……
夏如伊面对边屿的醒来,内心其实有很多话,但是看他没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比起倾诉,她更害怕痛苦落在他身上……“嗯。”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作为暂时出门的告别,“凌屿澄,你也不要拦在自己身上。拜拜,我很快回来。”
出了门,他们那些未曾言出的责任还是落在他们肩头,虽然对最亲近的人说着没事,但是痛苦还在身上,泪水依然会倾下。这大概是孤独的,是无法用三言两语道明的。而时间还在继续,或许只有时间会无声地疗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