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联邦作战部曾有许多位主将,他们勇武善战,御敌无数也为国捐躯。

唯有一次同时存在两位主将,分别掌控南北两地局势。

一位是联邦军校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位是塔台暗中扶持用以对抗政府的绝佳人选。

势均力敌的两人并没有众人猜测那般势同水火争权夺利,作战部齐心协力剿灭危险生物,维持各区安稳。

这些年间,‘危险生物’的存在,极大的降低塔台和政府两方势力宣战的可能性。

虽然不曾大动干戈,分地两制,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仍然时不时上演。

十年前,主将尘隐违背塔台指令,违反联邦法,两方势力不得不将他关押至联合监狱,判处无期徒刑。

自此十年,作战部又回到了联邦政府的掌控,却又不尽然。

以此,作战部,政府,塔台三方不得不维持着看似和谐的关系。

这是两人计划的一部分,偏偏尘隐做出了计划以外的选择,换来数年的牢狱之灾。

他们最初的计划,解决完危险生物以后,决定离开这里,重返故土

这也是他们最初来到这里决定好的事情。

一明一暗,表面上各位其主,实则目的一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尘隐厌倦了,厌倦屠戮,厌倦秘密,厌倦不可言说的所有。

钟离止早已察觉到,只是没有想到他选择逃避的方式如此偏激。

——

黑夜来临

照见星河,满目璀璨

飞船降落在高耸入云的零号塔台顶部,纵观四方,无可比拟。

休息室内,到处都是冰冷的、刚直的、坚硬的金属质感,没有一丝人气。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榻和一个冰箱,存放营养补充剂

尘隐大方的将唯一的床榻留给雪青,为她盖上被子后温和的命令:“闭上眼睛休息”

雪青很乖,异常听话

尘隐似是没有丝毫怀疑,没有丝毫防备,像是一个温柔的兄长,正在细心照顾妹妹。

“我想成立一个庇护所,教化它们,保护它们”

“它们会和人类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自由的,有尊严有信仰的活着。”

尘隐坐在床边,一座一立的两道阴影越来越接近

最终无声的相容

钟离止立在他身旁,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视线落在他脖颈处的禁制器上,“如今的民众也不是人人都自由,更不是人人都有信仰”

“危险生物四处破坏,极大限度缩减人类可生存空间”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还挣扎在贫困线,你的善心也分点给他们”

很显然,钟离止仍然不赞同尘隐的决定。

尘隐有些明知不能说出的话迟迟没有挑明,“你是不是忘了……”

钟离止讽道:“忘了?”

“忘的是你,是你忘了来处,忘了归处,忘了此行的目的”

“你可以选择放弃,甚至是逃避,但你不该善心大发,更不该仁慈,妄想放过它们”

尘隐双手骤然收紧,故作轻松道:“现在无官一身轻,你说不着我”

况且……

“仁慈的不只是我,你也仁慈,慈不掌兵,卸甲归田吧”

钟离止无言,踏着大步转身离去。

尘隐静坐在哪儿,视线滑向璀璨的天幕上,一望无际。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禁制器,没有妄动。

几分钟后,尘隐深呼了口气,吐去晦气,吐去不愉。

他开始打地铺,跪在地上抚平被子时,听见去而复返的人说:“快去洗洗,再把你那身狱服扔了”

一叠干净的衣服闯入视野,作战部的常服,玄金色整套衣裤。

面对熟悉的衣服,已经没有当初的喜悦

战争抹平了他最初憧憬的幻想,现实总不似幻想那样圆满。

尘隐接过衣服,视线上移

钟离止已褪去铠甲,洗去一身的尘埃。

那身定制的玄金色常服,修身立体的剪裁更加凸显他气质不凡

本就不凡,没有外物的衬托,仍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他随意坐下盘膝抱臂,倚在床边,离尘隐不远也不近,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直到他斜视那处被整理得皱皱巴巴的被子,挑着眉问:“非要在地上休息?”

尘隐抬眸,歪着头无语的样子,仿佛在说明知故问。

“我得看护着它”

“你今晚在这儿休息?”

钟离止放松身体,闭目养神,缓声说:“我将你领来,自然得看着你”

尘隐随口一提:“要不挤挤,凑合凑合”

钟离止睁眼盯着那处看起来不算平整的地铺,似乎不忍拒绝好意,勉为其难的点头,“嗯”

尘隐:还嫌弃上了?

尘隐心里这样想着,又看了看纯白被褥,确实是不太行

他哪里干过这等家务活?

总归是这些在监狱里没吃过苦头,还没学会嘞

趁着尘隐去洗漱的空隙里,钟离止起身立在床边,凝着蜷缩着闭目的它

原本有一搭没一搭甩动着,轻拍柔软床铺的发尾在感知到视线时,软趴趴耷拉不动了。

钟离止无声冷笑,“无论他们交给你什么任务,在这里,你最好安分点”

“第一,不许无故伤人”

“第二,不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随意出入”

“第三,若想保命,必须听我安排”

雪青听见了但选择装死不醒。

它听不懂,它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什么任务

它一醒来就看见他们,它想跟着他们

“……”

尘隐梳洗完毕,回屋看见地上崭新的整洁的被褥,两个单人床铺紧挨着,平整的像是刚熨过一样。

尘隐感叹,军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比监狱里出来的能干多了

“休息吧”

两人躺下休息,熄灯。

他们挨得近,睡得很快。

不知是战斗消耗太多还是因为心安

即使他们沉睡,雪青也不敢妄动

压根没想过逃跑,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

休整一夜,飞船内补足能源与物资。

次日清晨,飞船驶向首都。

新纪元,政府在安全区与无人区之间设立塔台,以抵御危险生物的侵犯。

作战部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众所周知。

最初的作战部成员在联合政府共建的军校选拔,后期政府和塔台的关系出现裂痕,

主将的选拔成了两方势力的较量

虽然以目前的形势,主将的地位无人撼动

钟离止并没有急于推翻两政,他志不在此。

作战部有条不紊的开始分配新的任务,未因危险生物的存在出现异议,他们相信主将的决定和实力。

结束战斗,钟离止得到罕见的空窗期

以往,面对随处可能出现危机的边境,钟离止不可能离开

这次不同,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另一个比雪青难缠的危险。

一次性出现大面积的危险生物,它的力量短时间内不会恢复如初。

这次,元首召见,或许与那个约定有关。

却提前半年之久

尘隐依旧躺在地铺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垫在脑后,侧目看已经立在冰箱面前的那位,随口问道:“去哪?”

冰箱无声开合,转身之际手里握着两罐营养剂

尘隐远远瞧见熟悉的包装,又是原味的,一如既往的寡淡,十年之久,没有一点创新。

钟离止走近他,坐下,递过去今天的早餐。

尘隐接过,也不着急起身,看样子不饿。

钟离止自顾自喝了一口,“元首召见”

尘隐放下二郎腿,起身问:“急事?”

清澈的眸子充满兴致,笑盈盈地望过去。

钟离止斜视一眼,一口喝光,空罐子放在一旁后平躺在地铺上,“嗯”

尘隐的视线扫过罐子,转而看着躺好的人,那双冷峻的不可直视的眉眼终于闭上了。

视线落在高挺精致的鼻梁上,挺直的线条像这位的性格一样。

尘隐不说话了,正要起身去看雪青睡得好不好,听见这位说:“躺好”

疲惫却有威严的提醒,尘隐躺下的动作下意识轻了许多

一场战斗以后,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雪青更不动了,准确的说一夜没有困意的雪青刚诞生一天已经学会了装睡,现在还在装睡,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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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非作歹
连载中栖春知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