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窄，窄到最多只能允许三个人一起走。
走廊也很窄，窄到他踱步她都能看到。
卿佳念不知道chiyixing对应的是哪几个字，她回忆着刘舒韵喊眼前男生名字时的声调，喊了他。
池亦行回头。看卿佳念下楼，他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牛奶走到卿佳念走的那层楼梯的最后一阶台阶下，跟卿佳念一高一低地站着。
“耽误你吃饭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显得有诚意，这个给你。”池亦行把面包和牛奶塞到卿佳念手里，想塞完就跑来着，却被卿佳念叫住。
“你名字对应的是哪三个字？”“什么？”池亦行下一层的台阶都跨了两层，他仰头。
“我说，你名字对应的是哪三个字？你把粥洒我裤子上我总不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吧。”卿佳念拿着面包和牛奶下了最后两层台阶，站在了池亦行身后。
“池塘的池，亦行是奇迹的迹去掉走之旁，行就是行不行的行。”池亦行长这么大听家父家母念叨他名字的出处念叨了快18年，到现在愣是没记住，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
“我叫卿佳念，众爱卿平身的卿，佳是两个土摞一起的佳，念是思念的念，我记住了，谢谢你的面包和牛奶，裤子没事，我不在乎。”卿佳念又走了几步，与池亦行站在同级台阶，摇了摇手里的面包和牛奶。
“那我们现在就算认识了？”池亦行反应了好半天，把卿佳念的名字组装起来后卿佳念早到了第一层，扯着嗓子喊，生怕她听不见。
卿佳念还真没听见，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她有些睁不开眼。
画室明明上午刚来还没这样的，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有些无处下脚。
卿佳念回到自己的位置，往马扎上一坐，胳膊肘往膝盖一撑，拿着削笔刀开始削笔。
颜料盒目前用不到，可以踩在脚底下；画纸，挂在画架后边...卿佳念有条不紊地理着画材，把下午要用到的素描工具整齐摆好，下午一来就能直接画。
吃完饭没收拾完的陆陆续续回来画室收拾东西。老师不在，画室的氛围能轻松不少。
没被分到同组的好友，中间或隔着几列，又或者几排。懒得跋山涉水去找人的，没有任何顾虑地喊着好友的外号或名字，然后被三言两语惹毛的好友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别的组找好友算账......
卿佳念初来乍到，听着他们的笑声与聊天声传入耳朵有些失落。同班同学一起来新机构的相熟的就那几个。
没人跟她一个宿舍，没人跟她同桌吃饭，就连坐的近的也都是其他班的。她自己一个人很无聊。
刘舒韵吃饭回来，手里还拿了雪糕。看见卿佳念换了自己的衣服眼前一亮：“卧槽你真瘦，刚才你穿着校服外套还没注意。衣服也好看，有链接吗？等发手机咱加个好友，你衣服有链接的话发我呗。”
“没有很瘦，我高点。衣服有链接，发了手机我发你链接。”卿佳念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他们到了地方之后回宿舍放了东西就去了画室，到了画室第一件事就是收手机，这是学校跟机构一起定的规矩。
卿佳念个头不算矮，净身高168，穿鞋170 。刘舒韵说她瘦也不无道理，因为她体重勉勉强强才刚到100，又瘦又高又俊的卿佳念，刘舒韵收拾东西的时候总是偷瞄她。
“卿佳念。”“嗯？怎么了？”“没事，我就叫叫，卧槽你名太好听了，我就叫叫，有事我戳戳你哈。”刘舒韵哼着歌，笑着跟卿佳念解释着。
“行。”卿佳念含笑低头收拾着。
“诶你之前认识池亦行吗？”刘舒韵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着卿佳念。
“谁？”卿佳念的右边是窗户，窗外有树，有风吹过是树叶簌簌的响着，卿佳念没听清。
“池亦行，就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话的那个，你们之前认识吗？”“不认识，我第一次见他。”卿佳念摇头否认。
“我看你俩聊的很开心以为你俩之前认识呢。”“不认识，我们聊是因为他把粥洒我裤子上了，我没吃饭就走是回宿舍换衣服了来着。”卿佳念如实说着。
“哦哦这样啊。”刘舒韵解开心中的疑问便没再问有关池亦行的话题。
卿佳念把画材都归置好，抬眼一看周围他们都还在收拾，到了嘴边邀请刘舒韵一起回宿舍的话也咽了下去，拍拍手上的灰，悄无声息地回了宿舍，洗手准备午休。
折腾了一上午，卿佳念累的不轻，几乎可以说得上的倒头就睡。
楼道走廊里叽叽喳喳热闹起来，他／她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吱呀”一声，宿舍门被推开，刘舒韵跟其他室友一起回来了。
卿佳念已经睡着，宿舍开着空调，她盖着薄薄一层夏凉被，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被子上，呼吸也很轻。
“嘘嘘嘘小点声，人家睡了。”刘舒韵推开门见卿佳念睡了，扭头示意身后人小点声。
身后其他舍友相继点点头，又或者抿唇做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悄悄进去，悄悄收拾，然后睡觉。
－
集训机构的铃声不比学校的铃声专业，某棵树上会系着上了年纪的喇叭，到了时间便会响。
声音极小且哑，像鸭子在叫。
卿佳念睡眠浅，鸭子叫的声音响起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舍友还在睡，卿佳念轻手轻脚起，换好鞋，溜去卫生间取了洗漱用品去了院子里的洗手池边洗漱。
偶遇基地的老板，挺着啤酒肚背着手，用当地的方言问她：“楼上是没水了吗？”
卿佳念听不懂：“啥？”
老板抽出手，指了指楼上，改用稍微普通话一些的话重复一遍：“楼上是没水了吗？”
卿佳念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舍友在睡觉，我怕吵醒她们。”
“我还以为停水了呢，没停就行。”老板说着方言继续在院里溜达，留卿佳念一个人在琢磨那方言，啥意思？
水实在是凉，泼在脸上能清醒很多。
洗漱完回宿舍，舍友都醒了，卿佳念也不用再担心声音大了吵醒她们。
“你干嘛去了？醒了没见你。”刘舒韵在叠被子。
校外也要叠被子，这是一中给艺体特长生立的校外机构集训的规矩。
“我出去洗漱了，看你们都没醒。”卿佳念放了手里的东西，擦把脸，穿好外套再次离开:“那我先下去了。”
“你等等我我马上好。”刘舒韵把被子放到床尾，小跑到门口:“走吧。”
画室有小部分人到了，削炭笔的声音不曾间断。
老师陆陆续续抵达画室，削笔的声音愈发此起彼伏。
绑在树上的喇叭又一次发出沙哑的声音，这次是上课的提示。
铺好画纸，拿着炭笔起型，画好明暗交界线，铺大关系。
像考试一样，老师在每个人身后溜达着。
笔在纸上摩擦出声，像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卿佳念画画的时候比较专注，冷不丁后边有人戳戳，卿佳念回头。
是老师。
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她问卿佳念，你之前是哪个机构的？
卿佳念道之前两个都待过。
老师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继续画。
卿佳念再次投入到画作之中。
-
在校的夏季作息被他们带到了临芜。
六点吃饭，用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之后再画到晚十点半。
餐桌上，刘舒韵跟其他人嘻嘻哈哈地聊着。
他们一桌人之前都认识，又或者是一个班的，卿佳念是桌上唯一四楼教室的，她不参与，只顾低头吃饭。
“你几班的？”旁边池亦行没参与他们的聊天，他坐在卿佳念旁边，像说悄悄话一样。
“什么？”周围很吵，卿佳念没听清，她下意识往池亦行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我说，你在学校是几班的？”池亦行也往卿佳念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30的，在四楼。”“怪不得感觉没见过你，我23的，跟你正好在对角线。”池亦行回。
大部队在一起聊，他俩就在边上聊。
一开始发现他俩聊在一起的是池亦行他表哥靳泽帆。
熟人局的表弟并不算安静，这点靳泽帆是知道的。
熟人局他虽话不多，却也是会参与到聊天里的，不像现在。
又聊到表兄弟长得像的话题上，靳泽帆自己跟其他人聊了半天没见表弟搭话，一扭头才发现表弟跟这个新来的聊上了。
靳泽帆安静下来其他人也跟着静下来，靳泽帆一直在看旁边表弟跟新来的那位的互动。
其他人一个两个逐渐发现靳泽帆在看哪儿，也顺着靳泽帆的视线去看。
餐桌上突然陷入死一般的静。
池亦行讲故事讲得入迷，没发现自己被盯了好久。
卿佳念不一样，她不喜欢那种在人群中是焦点的感觉。本来吃饭吃的好好的，嘻嘻哈哈的，突然静下来，卿佳念本来低头吃饭来着，好不容易抬头一次，却对上一桌人的视线。
“……”卿佳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池亦行？”靳泽帆超小声地喊了池亦行一声。
无人应答。
“我服了。”靳泽帆叹气。
“你表哥叫你。”卿佳念小小声提醒池亦行。
“什么？”池亦行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过头来听卿佳念说了啥。
“我说，你表哥，叫你。”像做贼一样，卿佳念说话声比上次还小。
池亦行依旧啥也没听清，但是他听见了“表哥”。
抬头，直勾勾地，就跟表哥大眼瞪小眼对视上了。
“……”两人对彼此都无话可说。
有一部分人在看他俩，还有一部分人在看卿佳念。
卿佳念想逃。
“你叫我干啥？一会儿不跟我说话就想我了？”“神经病吧你滚蛋，恶不恶心。”靳泽帆一拳捶在池亦行肩膀上。
“哦～”拖着长腔，池亦行摇头晃脑贱兮兮的在他哥面前犯贱。
池亦行恶心他哥成功吸引了桌上人的注意。
没人再看卿佳念，卿佳念松口气。
有熟人在就是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放飞自我。
这么想着，卿佳念喝了碗里最后一口粥，端走了桌上已经光盘的盘子，放在洗碗的地方，顺便洗了手，回了画室继续画上午没画完的正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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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