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那晚，他们除了在雪地里肆意狂欢，还去画室搬空了所有东西。
属于他们的高中绘画时代已经落幕，这些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画室还要迎接下一届跟他们有同样愿景的另一批他们。
半年多没学文化科，重新捡起来一个月就跟着文化生月考，再参加期末考试，几个美术生的班的平均成绩有些惨不忍睹。
30班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美术集训期间三个机构来回跑，哪个成绩稍微有些掉就要找着谈话，现在回来学文化课，成绩一出来，那些集训期间被找谈话的次数多的，免疫了倒也无所谓。
卿佳念集训的时候没被褚微因为成绩找着谈话，可这月考成绩一出来，当晚晚自习，卿佳念第一个被叫去教室外谈话。
深冬，还是大晚上的，走廊尽头窗户还开着，卿佳念站在教室后门看褚微指着自己成绩单挨个分析着自己成绩，冻得直打哆嗦。
30班隔壁是地理办公室，这届的地理老师们也都是出了名的严格，四楼最常见的就是楼下学地理的学生拿着卷子或是知识点，来找自己老师背知识点，或者问问题。
卿佳念低着头，双手缩在校服袖子里垂在身侧，试图攥紧给自己取暖。
“画画画傻了？冷不知道穿衣服啊，回去把衣服穿上再来，真是。”褚微察觉到卿佳念细微的变化，停了手上的动作目送卿佳念回教室穿了棉服再出来。
“你也别嫌老师烦，我这也是着急，咱现在联考都考完了，咱们高考不是只看专业成绩的，你这文化课成绩也是很重要的。”等卿佳念穿了棉服再出来，褚微捏着成绩单继续说。
卿佳念班里总分排名其实在班里在中上，但是她数学...也不怪褚微一直在念叨她的数学。
跟她名次挨得近的几位数学虽然也没及格，但都过了30大关。
卿佳念考了8分。
差点运气，选择题一个没对，多选当单选做拿了8分，这就是她数学总分。
“咱班是文科班，再加上咱去集训画画这么久，知识点都忘了，我能理解，但你这语文97西语102数学...8分？都是150满分，你这...这也不好看呐。”8分，很突兀的个位数。
卿佳念被褚微说得有些抬不起头。
又没作弊又没打小抄的，自己运气不好倒霉，0分也认了。
“你再看你政史地，咱自己学校组织的月考，没赋分，你最低一个地理还66，地理下次好好考啊咱数学能上点心不？这可是主科啊，150呢！”褚微教地理的，她越说越激动，手里成绩单唰唰直响。
卿佳念终于鼓起勇气想抬头应下褚微要自己数学努力上心的话，一抬头刚好跟拿着卷子来地理办公室的池亦行撞上视线。
走廊灯很暗，但池亦行的眼睛很亮。
卿佳念突然觉得耳根发烫。
站在离楼梯口这么近的地方，褚微还有点越说越上头...池亦行听见了吗？
卿佳念还没抬起的脑袋又低下了。
池亦行进了地理办公室，老师一个不在。
池亦行班的地理老师不是班主任，晚自习没课直接回家，有课上完课再撤。
池亦行来的不巧，他地理老师10分钟前哼着小曲回家了。
更巧的是，褚微就是教地理的，池亦行有不会的问题能问褚微，可褚微在跟学生谈话。
“你几班的？找谁？”褚微扭头看向池亦行。
卿佳念听褚微cue了池亦行，才又抬起头，打算悄悄看一眼。
“老师好，我是楼下23班的，想来办公室问我们老师一道题。”
“23班...胡益班的？她刚走，你来我看看什么题。”褚微向池亦行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卿佳念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支棱起来。
谁来？卿佳念看着池亦行一步步往她们这边走，更想知道他听没听见刚才褚微点自己数学成绩。
池亦行拿着月考卷过来。
“哪道题不会？卿佳念你也听着，地理考66...下次进步10分行不？三个选择题的事。”褚微又朝卿佳念招手。
卿佳念以为梅子酒什么事了，脑袋又低下，被褚微点了名，又抬起。
班任命难违，卿佳念往褚微那边挪了挪。
“这题你错了没？”褚微指着池亦行要问的那题问卿佳念。
卿佳念摇头：“没错。”
“那太好了你给他讲，哎我忘了还得去找年级主任开会了，我先去了啊，卿佳念你讲完直接回班就行。”褚微来电，一看给这号码的备注，褚微把池亦行的卷子往卿佳念手里一塞，小跑着回办公室拿了外套，又小跑着往一楼级部主任办公室跑。
就留卿佳念池亦行俩人在30班后门大眼瞪小眼。
“那...就麻烦卿老师喽。”池亦行背着手，歪歪头，朝卿佳念笑笑。
卿佳念低头看那题，她确实没错，但是...她蒙的。
褚微上课好像讲了？卿佳念拧着眉回忆。
哦，想起来了。
卿佳念把卷子平铺在走廊桌子上，指着题干给池亦行讲。
没去开会的副年级主任在走廊溜达着逮每班里违纪的，大老远就看见30班门口俩学生，还是一男一女，溜达的步频都快了不少。
走近一看，虚惊一场，原来在讲题。
讲的那个讲的认真，听的那个听的也认真，副年级主任为之动容，举起手机围着俩人转着圈拍，还发在了学校大群。
这照片之后还被印在了校刊上，寒假开学发到了每个班里，闲着没事看校刊是一中人一直以来的“优良传统”。
－
27年一月中下旬，联考成绩在历经多轮谣传后终于出炉。
一届接连出了两个省前十，20多个省排名在前200，这是一中自开设美术专业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
卿佳念以292的总成绩险胜温驰，拿下省第一，跟温驰是省内唯二过290大关的猛将。
接连几天，北源一中的官抖官博，甚至微信视频号全都是卿佳念和温驰，还有少部分前200的那几个。
身为省第一第二的班主任，褚微出现在这些官号的频率也高了一些。
评论区也都是清一色的大拇指，对两个学生，对机构，对褚微。
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评论区开始出现黑子，说她作弊，说她走后门才考这么高的。
IP显示在北源，卿佳念有点猜到这个黑子是谁了，但她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结果后边几天，班里周炎没来上学，再回来人都蔫了不少。
后来才知道，周炎被请去警局小待了几天。
再回来，本就不如意的人缘更是如奶油般化开。
卿佳念偶尔跟他对视，周炎总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她，恨不能把她用眼神千刀万剐。
跟池亦行见到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开始卿佳念还天真以为在一个学校，还在同级，怎么都能遇见，时间久了，她再也不这么想了。
见不到，根本见不到。
－
寒假，临近年关，高三卡着小年后年前几天放了假。
卿佳念觉得这次期末考的还行，家里父母也不过问，因为卿佳念是个自觉的孩子。
卿佳念中午放假回家，下午就收拾好行李凌晨直奔机场飞云南，等过年再回来，然后年后开学前再飞一趟海南。
一个人觉得无聊，卿佳念邀请廖知衍一起，廖知衍说没空。
卿佳念把目光投向蒋怡。
蒋怡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苦命地写着西语作业。
蒋怡正苦恼着作业写不完开学要罚站，卿佳念手一挥：我教你，你作业带上。
蒋怡：没钱。
卿佳念：没有让你跟我出去玩你还要掏钱的习惯，去不去？
蒋怡实在心动，又怕家里不同意，小心翼翼在餐桌上提了一嘴，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
哪能让卿佳念出钱，饭后，蒋怡的父母各给蒋怡转了足够的钱。
当晚，她们直飞云南。
高中寒假不像大学那样时间充裕，相反的是她们的行程很赶，回程的航班还是踩点到的。
飞机上，蒋怡说她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她会来这儿跟她的丈夫拍婚纱照。
卿佳念随口应一声：“嗯，那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那包的，我还要你给我当伴娘呢，不过话说...有段时间没问你跟池亦行了，你俩在学校见不到，都是走读的，他不玩手机？你俩线上不聊？”
卿佳念摇摇头：“没联系，之前就没话题聊，现在更没了，就一直没聊。”
蒋怡接过旁边空乘人员递来的水，道了谢又递给旁边卿佳念。
卿佳念接过水没喝，拿在手里捏着标签。
没有共同话题，找话题又那么费劲，基本每次还都是她找，卿佳念觉得自己每次找话题聊都要愁掉头发。
飞机落地，蒋怡家里先把她接走了。
卿佳念家里司机还没来，蒋怡原本打算招呼着卿佳念让她上车，先去他们家待会儿，可以直接去他们家接，也可以她骑小电驴送，毕竟离得近。
卿佳念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等会儿就行，你们先走吧，挺冷的，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蒋怡拗不过卿佳念，只能由着她，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生怕一扭头她就不见了。
卿佳念嘴角一直挂着笑，一直在跟蒋怡拜拜。
马上过年了，哪家不忙，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北源又下起了雪，卿佳念冷的直搓手。
司机终于到了。
车停在卿佳念面前，司机从车上下来，小跑着来帮卿佳念提行李，还一直说着那些道歉的话。
卿佳念笑着摆摆手，没关系。
装好行李，卿佳念上车。
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廖知衍了，听姑姑说他好像很忙，去了梅江，今年不一定回来。
这么想着，卿佳念拿出手机想问问廖知衍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有段时间没跟廖知衍聊，都得下滑列表才能找得到。
廖知衍跟池亦行上下，前边司机一个刹车，卿佳念手指误触到了池亦行的。
她没注意，只是嘱咐司机开慢些，不用急。
100:【今年过年还不回来？都好几年了，还不回？】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还有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把我拉黑了？”卿佳念无意一瞥对话框顶端，才发现备注不是哥，而是池亦行。
卿佳念捏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攥紧。
什么时候拉黑的？她都不知。
哦，因为很久没聊了，很久很久。
写的时候突然发现之前一些bug
主要是时间上的，发现的已经改了
还没发现的等发现了再改
这本跟《无续》虽是姐妹篇
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客串，时间上我写的不严谨，我的问题
时间线的话还是看各自故事的那本吧
答应我不要太较真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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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