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急诊科

"脑死亡"三个字说得很平。像在说"超时罚款"。

走廊里又安静了几秒。

教授开口了:"你说你是管理局的。那你们是干什么的?"

温叙看了他一眼。"阻止扩散,门不是今天才有的。它存在了至少十几年,我们一直在监控、收容、压制。但最近——"他没说完,换了个说法,"最近它的活动范围扩大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它关掉?"吴秀兰的声音传来。她站在朱回后面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关掉它。"温叙说。语气很平,没有回避。"门不是机器。它更像是……一种入侵。你们可以理解成,有什么东西在从另一个方向渗透进来。我们挡了十几年,但挡不住全部。"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表盘上绿色荧光闪了闪。

"现在说正事,我来是避免你们全员死亡。否则这个规则领域会污染加深,今天已经够乱了,不想死就听我的。现在一个一个去分诊,护士站已经开了,排队。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指了指走廊左侧,护士站还在那里。雾脸护士站在后面,双手放在台面上,一动不动。

"排队,一个一个来,回答姓名和症状,不要多说。不要问她问题,她说什么你照做,但只做她明确要求的。如果她让你去三楼,拒绝。"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个结束后会有奖励吗?"陈九问。

温叙看了他一眼。"通关之后,门会给你随机道具,例如我这个手表它的功能可不止看时间。奖励也可以影响现实,比如健康、体质、甚至财富和权力。但——"他停顿了一下,"别把它当游戏奖励,门靠这个让人习惯它。你拿的越多,它盯你越紧。"

"那不拿呢?"林觉问。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不拿,你活着出去。拿,你活着出去,但被标记,下次门会更容易找到你。"温叙说。"自己选。"

他不再多说,退到走廊一侧,靠在墙上。腕表又闪了一下。他在看表盘上的读数,表情微微变了——很细微,眉头皱了零点几秒又松开。

朱回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了很多东西:

温叙的站位,他靠在墙上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护士站、走廊两端和楼梯口。不是随意选的,是观察位。

他的腕表,绿光不是装饰。她在脑子里"看"到了——那道绿光和规则3、5的灰色光晕频率不同。绿光也许是"监测"什么东西,但自己看到的灰光是"规则",自己的能力和他手上的道具不一样。

朱回想着,既然都可以有道具,也许这个门会赋予一些人异能?还是说自己是特殊的,否则也不会穿越还碰上了这种事了。

温叙他不说废话。不安抚,不恐吓,像在给一组实验对象宣读操作指南。

朱回想这个异世界管理局,不救人,只是为了污染不加深。或许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才会出动人员来提醒?

温叙他是来"引导"的。说完这些他就走了,离开了这个规则领域。朱回想—“那个表确实不止是看时间。”

众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出声到“能这么简单离开,怎么不带我们一起走?”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大家按照指示一个一个去分诊室。

毕竟活着有更多的可能,死了就是死了......

大家都不想第一个去,虽然那位说的很清楚了但是对于未知,大家都是恐惧的。朱回没有动,她站在人群中间,不往前挤,也不往后退。她在等。

终于有人提出第一个去,是教授,“我这个老头年纪大了,就当第一个吧。”确实,教授也恐惧但是对未知他的好奇也占了上风。

教授第一个,他走到护士站前,站得很直。雾脸护士"看"向他。

"姓名?"

"谭正明。"

"症状?"

"……胸闷。"

判定线扫过,灰色,通过。

护士低头在登记表上写了什么,然后说:"请到1号诊室等待。"

孙教授转身走向1号诊室,步伐很稳。

人群安安静静的,看着教授就这样过去了,恐惧才淡去一点。按照温叙说的,说实话就行了,就能活着出去了。

第二个是吴秀兰。她几乎是被人扶着走到护士站前的。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掉下来的叶子。

"姓名?"

"吴……吴秀兰。"

"症状?"

她张了张嘴,没声音。

护士的雾脸微微偏了一下,判定线亮起来。

"症状?"又问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想回家……"

判定线变成了黄色,不是红色,黄色。朱回看到了。不是灰化,但也不是通过。

护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请到2号诊室等待。"

吴秀兰颤颤巍巍走向2号诊室,她的腿在打弯。

第三个是陈九。他走到护士站前,手机还拿在手里。

"姓名?"

"陈九。等等,我能录一下吗?这个以后——"

"症状?"护士打断了他。

"我……没病。我就是自媒体博主。你们放我出去行不行?"

判定线变成了红色,比黄色更深。

护士没有说话,雾脸转向他。

陈九后退了一步。"我就是说——"

"请去三楼取你的药。"护士说,语气没有变化。

陈九脸直接白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触犯规则,明明刚刚那个女人说了就没事。怎么会?但是他记得温旭叙的话。“我没病,不去三楼,我不去”陈九控制自己的音量,极力的发出声音,他已经被吓坏了。

护士没有说话,缓缓的走向陈九。

陈九和西装男一样化成了灰烬,这一幕给后面的人吓坏了,生怕像陈九一样。

陈九一开始就违反规则了,护士没问就不要回答多余的话。

朱回看到判定线的颜色——红色是不通过。黄色则是是"边缘"。

第四个是周小宇。他走到护士站前,低着头。刚刚陈九的遭遇让他小心翼翼,他手心冒汗,却又捏的紧紧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姓名?"

"周小宇。"

"症状?"

"……头疼。"

判定线扫过。灰色,通过。

"请到3号诊室等待。"

周小宇走向3号诊室。路过朱回身边时,她注意到他的手攥得很紧。

第五个是朱回。

她走到护士站前。站定,不近不远,一步的距离。

雾脸护士"看"向她。

"姓名?"

"朱回。"

"症状?"

"失眠。"

判定线扫过。灰色,通过。

护士低头写登记表。朱回看到她写的字——

朱回。

不是M-0228,是朱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又或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

"请到4号诊室等待。"

朱回转身走向4号诊室。走过周小宇身边时,她听到他在低声打电话——对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说"喂喂你能听到吗"。

她没有提醒他,提醒没也用。只有出去回到现实心才会落地。

她走进4号诊室,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一张人体解剖图,灯管偶尔闪烁。通风口在天花板角落,太小,人钻不出去。没有其他出口。

桌上有一份病历本,翻开的那页是空白的。

她合上病历本,放在桌角。

然后她坐在椅子上,闭眼。

脑子里灰色光晕还在,规则3和规则5。婴儿哭声。熄灯,闭眼,不动。

她开始等。

走廊里传来声音,远处的,模糊的,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

然后她听到了——

婴儿的哭声。

很近,很真实,像就在墙后面。不是录音,不是回声。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婴儿在哭。

哭声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停了。

朱回没有动,没有睁眼,没有出声。

她听到走廊里有人动了。脚步声,很轻,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的孩子?别哭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尖叫,不是撞击。是像被人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安静,彻底的安静。

朱回睁开眼,看了一眼门,门缝下面,没有影子。

她闭上眼,继续等。

时间过去了很久,或者很短。她不确定。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

然后广播响了。

"凌晨3:17已到,灯光将在30秒后熄灭。请闭眼,不要睁眼,不要移动。"

朱回闭眼。

灯灭了。

黑暗,绝对的黑暗。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关掉了一样。

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拖鞋摩擦地砖的声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在巡逻。

巡视者。

脚步声经过诊室门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远去。

朱回闭着眼,呼吸很轻,心跳很稳。

她脑子里那层灰色光晕消失了。在黑暗中,她"看"到了另一种东西——极细的线,从走廊方向延伸过来,经过门缝,进入诊室,停在离她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线在犹豫,像一只手在试探水温。

然后线缩回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消失了。

灯亮了。

朱回睁开眼。

诊室里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白大褂。站在桌子对面,五官模糊,像被水洗过的照片。他的白大褂下摆有一小块暗红色污渍,形状不规则。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朱回坐着,没有动。

白大褂抬起手,一根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像蛛丝,飘向朱回。线头碰到她的额头。

然后——断了。

像一根被剪刀剪断的线,断口处微微卷曲。

白大褂的头偏了一下,像一台机器遇到了无法识别的文字。

朱回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右手,肘击。从坐姿直接顶出去,撞在白大褂的下巴位置——如果那张脸有下巴的话,触感不对,不是肉,是某种有弹性的薄膜。

白大褂后退了一步,发出一种声音——不像人类。像磁带被卡住时那种"吱——"的摩擦声。

朱回站起来,左手扣住白大褂的手腕——如果那算手腕的话,触感冰凉。她用力。白大褂的关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了。

然后她膝盖顶上去,腹部。或者大概是腹部的位置。

白大褂发出更响的摩擦声。后退,后退。撞到墙上。然后——

消失了。

像被擦掉的铅笔线。从下往上,一节一节地消失。脚、腿、躯干、头。最后剩下指尖。然后指尖也没了。

诊室里空了。

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你通过了额外的测试,出口在负一楼。不要坐电梯。"

朱回拿起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4号诊室。

走廊里,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温叙站在走廊另一端,靠在墙上,腕表绿光已经灭了。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朱回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她走向楼梯。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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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午夜急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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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归途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