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莫安的预想中，即便汤颂再怎么厌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刚到学校就像一条猫一样瘫在桌面上，还自带与一圈周围切割的无形空气。
早读课上，汤莫安看到老师马上就要巡逻到这里，为了避免再像前两天那样被拎到走廊站墙角，直接毫不留情一个肘击试图启动汤颂的开关。
只是对方昨晚大概只充了一半的电，唤醒效果欠佳。
汤颂睡眼惺忪勉强把课本立在桌面，头控制不住一点一点。
汤莫安觉得这人简直要完蛋了。
下课后，汤莫安用物理方法晃醒他，“醒醒吧，你是睡美人吗？还是从美国来的要倒时差？！”
汤颂眼也没睁，反而顺势像没骨头的猫一样把头靠在汤莫安的肩窝里，甚至还蹭了蹭，表示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这么一来，一贴，听到汤颂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汤莫安突然就被妥帖地顺好了毛。
还微不可查地坐直了些，调整出一个更合适的高度。
前桌转过来，问汤莫安借刚才早读课的笔记，看他们这样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汤莫安抬下巴示意他笔记在桌子上，自己拿。
前桌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刚转回去又转过来问：“嘿对了，开学这么久了，咱们班长这周末要在海边搞一个BBQ烧烤，你们来不来？”说完，冲着汤颂挤挤眼。
汤莫安想了想，他一般是每个月初的周末要去腺体研究中心，虽近应该是有空，“这周末吗？应该是可以的。”
又看一眼肩上还昏着的这人，“等他醒了我再问他。”
汤颂就这样昏过去一个上午。
中午在食堂吃饭，汤莫安看着对面的人吃完顺带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面无表情，“坦白从宽吧，你最近都忙活什么呢？”
“学中文，还有......”汤颂喝完最后一口可乐，顺手捏扁完美投入垃圾桶，“帮忙做了一个d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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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玩！”
放学后，汤颂带着汤莫安来到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调试出一个画面后，将屏幕转给汤莫安，让他玩玩看。
“好牛！这个地图设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藏了这么多陷阱，太阴险了吧。”
汤莫安控制着画面里的人物，终于到达下一个地图，存完档后看向汤颂，眼睛发亮，“你自己的游戏？！”
汤颂点点头，“主要还是帮忙别人搭一个框架和地图，剩下的就是他们之后自己要做的了。”
“那也很厉害。”汤莫安由衷道，“所以你最近熬夜都在做这个。”
“是啊，设计关卡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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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莫安看着游戏画面，又看看咬着吸管喝珍奶的汤颂，内心感慨，
虽然汤颂的学习态度是放肆且不端正的，但从上周的期中考看来，这人的数学、英语还是颇有一幅可造之材的样子。
除了他那烂得出奇的语文。
有一次他们班那个极富文青气息的语文班主任在上晚课时，顺着汤颂的视线看到了窗外的晚霞与月亮。
一时之间诗性大发，挥笔直接留下一个作文，题目是“月亮会是什么味道的？”
并且表示既然这有感于汤颂同学，就让他先来讲讲感受吧。目光中不无深切的期待，仿佛看到了未来文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汤颂转回头，站定，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吃月饼。”
全班先是沉默几秒，随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汤莫安看到班主任的那双小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
他想，汤颂估计只是维持着例行的厌学人设，看窗外枝头的两只小麻雀互啄，哪有心思品会这种酸腐文青的感怀抒情？
可怜班主任的风花雪月就这样被一块月饼打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