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在钟楼的平台上肆虐，将那些扭曲的清道夫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只清道夫发出凄厉的嘶吼，化作一滩黑水蒸发在空气中时，林默手中的黑色火焰也如同燃尽的烛火，倏然熄灭。
他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起伏着。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剧痛。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有人用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呃……”
林默单膝跪地，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石板上。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猩红的双眼逐渐褪去血色，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他赢了。但也差点输了。
刚才那种被力量支配的感觉，既强大又可怕。他知道，如果再晚一秒恢复理智，他可能会先一步杀掉“蝮蛇”，甚至……杀掉自己。
“精彩。”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平台边缘传来。
林默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蝮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那条脱臼的左臂已经被她用布条简单地固定住，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贪婪。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趁机攻击。她就那样靠在墙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被污染的魂晶，竟然能让你强到这种地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默，“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刀身依旧生锈，但握在手中，却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看向“蝮蛇”，眼神冰冷而警惕。
“蝮蛇”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眼中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别紧张，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怪物追杀的感觉。刚才那只大家伙，可是替你挡了一刀。”
她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完全蒸发的黑水，那是之前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清道夫留下的痕迹。
“我们扯平了。”她说，“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正事？”林默的声音依旧沙哑。
“那颗魂晶。”“蝮蛇”的目光转向平台中央那颗缓缓旋转的蓝色水晶，“它是这一关的‘钥匙’。拿到它，我们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进入下一层。”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规则是，只有一人能拿走它。”
空气瞬间凝固。
林默明白了她的意思。合作只是暂时的，在利益面前，所谓的盟友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所以，你想怎么做？”他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蝮蛇”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很简单。我们来玩个游戏。谁能在三分钟内，从对方手里抢到魂晶，谁就是赢家。输的人……”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留在这里，给那些还没死透的清道夫当点心。”
这是一个阳谋。
她知道林默现在虚弱不堪，根本无法与她抗衡。而她，虽然受了伤，但手中的枪还能用，体力也远胜于他。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但林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蝮蛇”，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冰冷，又极其疯狂的笑。
“好。”他说。
“蝮蛇”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林默动了。
他没有冲向魂晶，而是像一头猎豹般，直直地朝她扑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更加恐怖的速度！
“蝮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本能地抬起枪口，但林默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砰！”
枪响了。
蓝色的能量弹擦着林默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但他毫不在意，手中的匕首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蝮蛇”握枪的手腕。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平台上炸响。
“蝮蛇”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枪差点脱手。她骇然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男人，爆发力竟然比刚才还要强！
“你……”
“我说过，”林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得像来自地狱的低语，“疼痛，是最好的调味品。”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属于猎手的冷静。
在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悄然互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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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五章 猎人与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