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在倒悬的钢铁都市上空流转，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球，冷漠地俯瞰着这座由尸骸与废铁铸就的炼狱。
林默没有急着行动。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规则掠夺】。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在他的感知中，这座钢铁都市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由无数条“规则”交织而成的巨大蛛网。那些生锈的齿轮、扭曲的钢筋、流淌着黑血的管道，全都是规则的具象化。
他只要找到那些规则的薄弱点，用渊火将其点燃，就能将其吞噬，化为己用。
林默迈开脚步，朝着都市的边缘走去。他的靴子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很快，他在一条狭窄的金属巷道里，发现了“同类”。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个曾经是人，现在却正在变成“怪物”的东西。
他背对着林默，蹲在一堆废弃的齿轮旁，手里拿着一块锋利的铁片，正在疯狂地刮擦着自己的手臂。
“刺啦——”
铁片划破皮肤，但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缕淡蓝色的灵魂光点从伤口处逸散出来。
男人将这些光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塞进嘴里，像品尝着绝世美味一样，露出极其陶醉的表情。
“不够……还不够……”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咀嚼玻璃，“规则的味道……太淡了……”
林默停下了脚步，眼神微眯。
这个人，也在“吞噬”规则。
但他和林默不同。林默是用渊火去焚烧、去掠夺，而这个男人，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去“舔舐”规则的残渣。
“你吃得太慢了。”林默淡淡地开口。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张脸上布满了扭曲的伤疤，双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
他看着林默，又看了看林默手中那把散发着黑色火焰的匕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你……你也是‘食客’？”
男人扔下铁片，踉跄着站起来，像只闻到肉味的野狗一样，凑到林默面前。他的鼻子抽动着，贪婪地嗅着林默身上的渊火气息。
“好香……好纯粹的味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把规则烧得这么干净？”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叫‘发条’。”男人自顾自地报上了名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说，我疯了。他们说，规则是不能吃的，吃了就会变成怪物。”
“但他们错了。”发条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醒，清醒得让人害怕，“规则就是食物。这整个地狱，就是一张餐桌。不吃，就会被吃。”
他盯着林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你身上有‘主菜’的味道。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主菜’的？”
林默终于开口了。
“你想知道？”
“想！”发条拼命点头，像个渴求糖果的孩子。
“那就帮我个忙。”林默的目光越过发条，看向巷道的深处。
在那里，一团巨大的、由无数废弃齿轮和断裂的管道组成的“怪物”，正缓缓地蠕动过来。它的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那是一条“规则”的化身。
【规则·废铁：凡踏入此巷者，必须留下等价的肢体。】
“帮我，把它吃掉。”林默淡淡地说道，“作为交换，我分你一口汤。”
发条看着那只恐怖的规则怪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地浑身颤抖起来。
“好！好！好！”
他尖叫着，从地上捡起那块铁片，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只怪物。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发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需要一个“疯子”来帮他吸引火力，测试【规则掠夺】的真正威力。
而这个叫“发条”的疯子，显然非常合格。
“来吧。”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匕首，瞳孔深处的渊火，轰然点燃。
“让我看看，这条规则……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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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十五章 齿轮与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