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那团不可名状的阴影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区区一个连肉身都腐烂在外的亡者，也配与我谈交易？”
话音未落，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砸向林默的精神体！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纯粹的灵魂碾压。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神经。他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呃……”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
这就是【守夜人】与【管理员】之间的差距吗？
不，这是凡人直面神明的绝望。
“证明你的价值。”管理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如果你连我的威压都承受不住，那你连当饲料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精神体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不稳定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崩溃。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就是……你的试探吗？”
林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团正在燃烧的、疯狂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手中的生锈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噗嗤！”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缕淡蓝色的灵魂光点从伤口处逸散。
但这一刀，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将林默即将崩溃的精神体重新锚定在了现实之中。
“啊——！！”
林默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强行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属于亡者的力量。
“渊火……燃！”
轰！
一团漆黑的火焰，从林默的伤口处蔓延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比管理员的威压更加纯粹的、属于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黑色的火焰与无形的威压在值班室内疯狂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林默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脊背，却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起来。
他顶着那股足以将灵魂碾碎的威压，缓缓站了起来。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跃，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现在……”
林默直视着那团阴影，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够资格了吗？”
值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恐怖的威压，在林默站起身的那一刻，悄然退去。
管理员没有说话，但那团阴影中，却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划过桌面的声响。
那是……认可。
“有点意思。”
管理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
“你的灵魂里，藏着很有趣的东西。被污染的魂晶，竟然没有让你彻底疯掉，反而让你掌控了这股力量。”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狂暴，那只猎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整扇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既然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管理员的声音幽幽地在林默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那就去把门外那个不听话的垃圾，给我清理干净。”
“记住，我要的不是它的尸体，而是它的‘恐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默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道冰冷的印记。
那是管理员赋予他的临时权限——【猎杀许可】。
【猎杀许可（临时）：在许可范围内，无视公寓一切规则限制。】
林默握紧了手中那把附着着黑色火焰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值班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的猎手还在疯狂地撞击着，丝毫没有察觉到，真正的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后。
林默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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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章 灵魂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