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干什么?楚无漪又问了自己一遍。他,一个男的。
想亲另一个男的?
什么鬼?正常吗?
楚无漪的干爹为了防止楚无漪长大后成为一个恋爱脑,从小就对楚无漪灌输防女技巧,讲的都是各种帅哥对美女动情后被美女诈骗、算计,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同时干爹也没忘记教他尊重女性。
楚无漪便也养成了个对女性很尊重,有距离感,对女性没感觉,但一旦有女孩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楚无漪脑子里总条件反射蹦出小时候干爹说“你要防住女人”的画面的少年,导致楚无漪至今没女朋友。
可是干爹,你教我防女人,没教我防男人啊。
就唰唰几秒钟,石竹在楚无漪心中已经不是「危险」了,是「超危险」,甚至直接跳过了「高危险」,真是太危险了。
楚无漪才十九岁,情窦初开又没情感经历,一时间把对石竹的感觉全堆积到了「新鲜感」上。
楚无漪强装无事发生,坦荡道:“对啊,那天晚上我叫人把我行李搬过来了,然后在这住下。”
石竹脸又红了一些,少年的存在感太强,石竹躺在床上都感觉到了扑鼻而来的炽热感,只是石竹本就红扑扑的脸加点红也看不出来:“你住的哪间房?”
经石竹这么一问,楚无漪才发觉这不对劲的地方。在石竹昏迷的时候,他是把人随便弄到了一间房间床上,自己就在隔壁,也没管是谁的房间。
楚无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隔壁。”
石竹觉得自己若真拜楚无漪为师,必能学到他的厚脸皮。他此刻也没精神计较,只是缓缓“哦”了一声。
隔壁房间是他父母的,他父母已逝多年,房屋一直空着。石竹时常打扫,现在多一个人,也算添了分热闹。
这没几分钟,浓重的困意再次袭来,石竹嘟囔一句:“我睡会儿。”
楚无漪从椅子上站起,看着睡着了的石竹,小声说:“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楚无漪轻手轻脚替石竹掖好薄被,目光落在少年略显苍白的面颊上,想象着亲上去是什么感觉,石竹又是何反应,是不是会先愣住,然后一脸不可置信,那张冷淡的脸上被惊愕的红潮覆盖,再然后……
再然后趁这只猫儿没反应过来,再亲一口。完美!
呸!打住!楚无漪你在想什么呢?打住打住!立马打住!这种行为跟占别人便宜的老流氓有什么区别啊?
楚无漪要是真占了少男便宜,没等他干爹抽皮带揍他,他自己脑子冷静下来时估计会先扇自己一个巴掌。
楚无漪看了会儿熟睡的石竹,他缓步退出门外,带上房门,转身走向隔壁那间尘封已久的屋子。
木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屋内陈设一如多年前,桌椅纤尘不染,看得出石竹常年细心打理。楚无漪目光看向干干净净的屋子,步子顿了顿,随即将带来的行囊放置靠墙位置。
他并未立刻休息,倚在窗边,将两指放上耳垂,连通时代保护组天权总部。
楚无漪偏头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忽地又想到刚才石竹脆弱的样子,咳了一声强迫自己思想要端正,声音低沉:“咳咳。邪神的信徒有动作了。”
那头传来羽斓的应答。顿了一下,羽斓问:“楚队,你怎么了吗?生病了吗?楚队你可要多在乎自己的身体啊。”
楚无漪眸色微沉,刚消去的念头转了个弯又回来了。楚无漪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低声回应:“去,我年轻,没那么弱鸡。另外多加防备邪神的信徒。”
切断通讯,晚风穿窗而入,卷起帘角。楚无漪任由自己开始想象亲吻石竹的触感。感觉……还不错?楚无漪现在像个刚谈恋爱的小男生一样,容易羞涩脸红,光是牵个手就要害羞好一阵。这不,他时不时发出傻傻的低沉笑声。好在石竹睡着了且房间隔音好,不然石竹对楚无漪的印象就要变成“那个实力强但喜欢一个人傻笑的神经病”了。
不正经的事干完后楚无漪终于开始思考正事了。
他来监察石竹,不仅是因为石竹与怪物接触过。更是因为他在见到石竹时,心底弥漫着痛楚与喜悦。可悲的是他想不起来因何而痛,因何而喜。总之不可能是自己失忆了吧?楚无漪摇了摇头,把刚冒出头的猜想压下去,压断了。
还有石竹身上太过特殊,按照一般情况,石竹被感染的时间应该是那怪物死后的一小时内,可是并没有,像是有什么在石竹体内阻挡了邪气继续入。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细碎的呓语。
楚无漪脚步一动,折返回“弱鸡”石竹的卧房。
石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拧起,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句,手臂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让人羡慕。”
楚无漪坐在床边,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净化微光,轻轻落在石竹眉心。
黑雾般躁动的邪气缓缓平复下去。
石竹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无意识往暖意来源侧了侧身。
翌日天光破晓。石竹是被淡淡的早饭香气唤醒的。
他昏昏沉沉坐起身,烧已经退下。石竹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一眼看见楚无漪正从容摆好碗筷。
“醒了?”楚无漪抬眼看向他,“先吃饭,吃完开始第一课。”
石竹一愣:“第一课?”
“自然是教你保命的本事。”楚无漪端起粥碗,语气揶揄,“如果还有怪物再出现,你又孤身一人,便时刻身处险境。总不能次次都等我赶来救你。”
石竹想起前几天遭遇怪物时那种无力感,心底一凛,乖乖坐下。
他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昨夜对话,忍不住开口:
“说起来,你真打算长期住在我隔壁的房间?”
楚无漪舀粥的动作不停,坦然浅笑:
“那是当然。”
石竹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这人脸皮厚度必定在一些“脸厚榜上”榜上有名。沉默片刻,石竹突然开口“那间房是我父母的。”
楚无漪刚要把饭往嘴里送的手一顿,面上一片空白,慌乱之下立马说:“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搬。”
石竹释然般一笑:“没关系,空着也是空着。”
再说搬,楚无漪还能搬哪里去?石竹虽然有他父亲死前留下的钱财,可也没修过房子,整栋房子一个人住,也就只有一层,两个房间。石竹跟妹妹一间,父母一间。楚无漪要是搬了,和石竹睡一间吗?
早饭草草收场,楚无漪很自觉地将碗筷收拾妥当,石竹意外发现厨房的窗户恢复如初。之后俩人来到后院空地。
摇光界的日光常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远处天际深处,隐隐盘旋着淡紫发黑的邪气,普通人肉眼无从分辨,唯有楚无漪这类高阶特殊者看得一清二楚。
而低阶和中阶的特殊者就不一样,低阶的特殊者相当于游戏里的小萌新,技能装备最普通,是感受不到邪气的,而中阶的,刚好卡在中间,只能感受邪气,却根本看不到。
“先理清一件最重要的事。”楚无漪侧身站定,开始了授课,“现阶段你没有任何战斗能力,遭遇怪物,第一准则永远不是反击,是脱身。不要想着硬碰硬。”
“明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楚无漪:“……”
“也差不多吧。听好了。”
石竹凝神听着,几天前被怪物追杀、被逼到绝境的窒息感,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
“看好我的动作。”
楚无漪缓步上前,身形骤然突进,模拟怪物迅猛扑杀的姿态。
石竹下意识往后倒退躲闪,脚步慌乱,重心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错了。”楚无漪及时收住攻势,停在距离石竹两步之外,“向后撤退等于持续把后背暴露给敌人。侧向横移,切断它的进攻路线。”
他重新示范,身体轻巧横向掠出半步,轻轻松松避开假想中的利爪。
“绝大多数怪物依靠生灵气息锁定目标,冲锋速度极快,但转向僵硬。直线猛冲是它们最大优势,横向位移,就是普通人最简单有效的求生手段。”
石竹反复记下动作要领,一遍遍地模仿横向闪避。来回练习十余次,小腿渐渐发酸,动作依旧生硬呆板。
“不用急于求成。身法之外,我再教你识别危险预兆。”
楚无漪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浅淡黑雾,模拟怪物外泄的邪气。
“一旦你周遭气温骤然变冷、耳边响起持续细碎嗡鸣、视线边缘景物开始扭曲,就代表附近潜藏异变体。这是环境给你的预警。立刻找隐避的地方躲藏,启动监测腕表。”
石竹愣了愣:“监测腕表?”
楚无漪这才告诉他手上戴的表的另一种用途:“保护组制式预警器,邪气浓度超标会自动鸣响。紧急状态长按侧面纹路,可以直接向我发送定位,这个可一定要好好保管。”
石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原以为它只起个监测作用,心头一暖:“嗯。”
说实话,一个人独行惯了,突然有人在意你的死活——即使只是职责,也很感人。
就在这时,石竹指尖骤然一阵发麻,缠在小拇指上的因果线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