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设定——
吴老狗扮作仙蜕被九门救回,众人带着失忆的五爷再探须弥洞却一无所获,只推测出湘西应当还有一个隔世楼。几经波折,吴老狗终于恢复记忆。长沙隔世楼与湘西隔世楼遥遥相望迷雾重重,日本人又步步紧逼,时间紧迫,恰逢张日山回长沙叙职,九门齐聚打算再入湘西。
说来也巧,经过上一次的勘探,众人推断湘西隔世楼所在的方位,入口应当与七十二寨的宗庙有牵连。可那地方在山林深处,历来只有寨主和大祭司知道位置,只在主持婚礼之时才会带领两位新人进入举行仪式,替新人祈福。
眼下他们要入湘西隔世楼,恐怕只能兵分两路,一波人再探须弥洞,一波人求助于老寨主,在七十二寨办一场婚礼借机寻一些线索。
可是霍七爷在新月饭店得罪了日本人,霍家此时内忧外患,她一时无法再离开长沙。这下子他们再去哪里找一个识文巧记,还能推算出宗庙、须弥洞、隔世楼三者联系的人。
众人商讨着,看来看去,目光逐渐定在老八身上,八爷顿觉不妙,忙忙后退。
“老八——”
狗五一把搂在齐铁嘴肩上“你放心去吧,我和老四老六给你当脚夫,一定保你平安。”
八爷忙不迭推拒,可耐不住众人连番上阵,七嘴八舌争了快半个时辰,齐八心知事已至此,要是推脱不去,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有这几个人在的话,迎亲应该是这行动里最安全的一环了,他可是不想再下那须弥洞了。
“行吧”八爷眼一闭心一横,“既然这样,我就勉强扮个新郎官吧。但我告诉你们,这种事儿会影响夫妻宫的,仪式我可不能全走完!”
“好!”
张启山当即拍了板“副官——”
“佛爷。”
“你到时候跟着寨主从苏麻寨出发,”
张日山闻声眼珠子往齐八那边转了转,“是。”
“你——”张启山指着齐铁嘴,“跟着大祭司从村寨祭台出发,老四老五老六,八爷就交给你们了。小鱼小烬,带一队亲兵,跟我再下须弥洞。”
两位副官领了命,陈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着拿腔道,“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新娘子平平安安送入洞房。”
老六和其他众人哄笑起来
“什、什么?”八爷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嚷嚷起来,“我当新娘子?不行不行 这绝对不行!
“八爷——”张启山挑着眉转向齐八,十分的神色里八分是威慑。
“不是佛爷,你们让我假成亲我也认了,但我老齐家一脉单传还指着我续香火呢,让我扮大姑娘嫁人这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不行不行……”
“又没有让你真嫁,假成亲而已,能假娶怎么不能假嫁?老八——”
张启山按住齐铁嘴的肩膀让他面向众人,“办仪式的时候能进入里面的只有新人,除了我们九门八爷,还有谁能探得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众人赶忙应和。
“诶呦佛爷,你可别抬举我了。”齐铁嘴忙不迭地转回来对着张启山,“就算真是这样,凭什么我是新娘子?我齐八也算面目周正、仪表堂堂,我看我扮新郎官挺好的,新郎官还不用遮面,看得清楚啊,你说是吧?”
张启山不应声,想看他还有什么话说,齐铁嘴今天真是恨不得自己能长八张嘴帮它甩了这不靠谱的差事。“而且这张副官——”齐八直指张日山门面,手指头都要戳到人下巴了,张日山往后缩了缩才躲开,“要说相貌,这呆瓜长得比我还清秀些呢,年纪小才水灵,我看让他当新娘子正好,是吧?”
说完就拼命向众人使眼色,张日山把眉一扬刚摆出那乖张的表情要出声辩驳,却被吴老狗抢了先,“不行!成亲的仪式主要在新娘子这边,行什么仪式喊什么祝词都是有讲究的,每一步其中都可能藏着关窍,还是老八你最合适。”
“这小子记性好着呢,让他记了回来我再解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张日山终于逮到了机会,“我对风水术士那一套是一窍不通,光靠记怎么能行,我看还是八爷合适。”
“你你你——”齐八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帮人沆瀣一气,这是非得要自己受祖宗托梦来骂不可。
“老八”张启山皮笑肉不笑的,“新郎官那边安排不了人,到时候得一个人跟着寨子的人进山,路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遇到个窄娘娘,我们可是办后事都没处寻你。新娘子这边得有人抬轿,九门的人都在你身边,你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
“哎你们、你们就欺负我不会武功吧!”
罢了罢了,老八唉声叹气,众人笑意吟吟,把这门婚事定下了。
敲定了各处排布,佛爷一拍齐八的肩膀,面色绷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揶揄,“八小姐”,他看了一眼老八身后的张日山,“我这副官虽然年纪小些,但不仅是我的亲兵,还是张家人,身手样貌都不错,到时候我再给添上一笔礼金,绝不让齐家吃亏。”
众人哄笑起来,眼看这事已成定局,齐八蔫头耷脑的被众人拍着肩,他念念叨叨说些你们都欺负我的话,众人笑成一处,解九爷也难得有了些精神。
“八爷,你倒是算呀,佛爷那边在等着。”
齐铁嘴半时辰前就在他那小木桌前了,张启山让他算个良辰吉日出来好“成亲”,他一会儿站一会儿坐,跟毛猴子一样团团转就是不肯起卦,张小鱼今天还有好些事儿要做,这会儿已经催他两回了。
“你要是再不算,我就叫日山哥来了。”
齐铁嘴正在那儿琢磨呢,就听张小鱼来这么一句,他现在可不想见那小子,平白让那小子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虽说成亲是假,但自己堂堂九门八爷,要给那小子当新娘子,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哎呀,你别急行不行,这算卦的事急不得,你让他来有什么用啊?”
“怎么,八爷觉得我没用?”话音刚落,一个人掀开珠帘走进来,不是张日山又是谁?
“去去去,别添乱了。”
八爷把手一挥,张小鱼还想再催,张日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
张家亲兵待人接物,都是顺着佛爷的喜好走,说白了就是有样学样。齐八爷,铁嘴神断的江湖百晓生,佛爷看重他,所以每每遇到难题总是要请他,带上他;但八爷是算命的,佛爷不信这些,又嫌他磨蹭,所以每次怎么请的,怎么带的,就不好上台面说了。加上八爷性子和顺,因而他们这些手下对他,有时候并不像对九门其他几位爷那么恭敬。
张日山跟着佛爷的时间长,和八爷也更熟稔,张启山几位副官里他行事最为乖张,恰恰也是他,最是打从心里敬这位八爷。
两位副官站着,八爷坐着,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香案上的那柱香刚刚燃尽,齐铁嘴就拿出他那龟甲起了一卦。看完卦象,他手指快速掐算,眉头越皱越深,不妙啊不妙,他今日接连摇了两次卦,甚至挑了个吉时,没有变卦,困局难解。
“再续一炷香。”
张小鱼听了正想出去找小满,张日山已经转身穿过两个架子,拿了一炷香出来点燃插进香炉里。齐铁嘴穿着一身长衫坐在八仙桌前,烟雾缭绕的,没了平日里的笑面孔,倒真是一副风水先生的派头了。
“张副官,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
齐铁嘴头也不抬地递了一张黄纸过来,张日山接过找了一张书案垫着,写完就递给齐八,齐八看了一眼就把黄纸放在香烛上点了。
写了又烧,直接说不是更快?张小鱼忍不住腹诽,但张日山不发话,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等。
烧完后又掐算了一会儿,齐铁嘴终于笑起来,面上有了几分得意,狐狸似的。张日山见他这样就放下心来,知道此行必定是有惊无险了,否则这位爷可笑不出。
“好了,小鱼副官,你回去告诉你们佛爷,时间就定在大后天。”
张日山看出齐铁嘴是要把张小鱼支走,等人出了门才问他,“八爷还有什么吩咐?”
齐铁嘴拿起另一张黄纸,写了一行字,张日山凑过去看,写的明明是自己的八字,却略差了几个字。
“这才多久没见,八爷记性这么差了?”
齐铁嘴哼了一声,并不理会,拿出另一只毛笔用朱砂润了,又在上面描绘了一番,写完小心地吹干了水痕,对着黄纸念了一长串张日山听不懂的经文,最后把黄纸折成小三角递给了张日山。张日山用眼神表达了疑问,齐铁嘴露出一抹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本来呢,是不该给你算的,谁让八爷我心善呢,看你的八字差点意思,给你添补添补,将来必定长命百岁。”
张日山听了就笑,眼里透出些狡黠来,也不接他的东西,“佛爷说了,我们张家人命硬得很,怕是用不上。再说八爷给我改了八字,万一改得我和齐家小姐姻缘不顺,坏了隔世楼的事儿……”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齐铁嘴打断他,抓过他的手把那三角塞进他手里,“你小子,还笑话上我了,要不是看你对八爷我还算尽心尽力,你求我我都未必给你算呢。”
“八爷会对我这么好?”
“啧,不要就还我——”
齐铁嘴作势去抢,张日山赶紧抬手躲了,“我要,八爷给的,肯定是好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还差不多”,齐铁嘴清了清嗓子,“不过话又说回来,等进了宗庙可能就只有咱俩了,你可要保护好八爷我,知道吗?”
合着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张日山觉得好笑,一边把齐铁嘴给的东西塞进军装内袋里,一边拖着他一贯的调子说“放心吧八爷,有我在,保你平安。”
八爷撩起袖子朝张日山一指,摇头晃脑地说道“算你有点良心。”说罢两个人相视而笑。
另一边张小鱼回去向张启山复命,张启山听了,简单叮嘱了张小烬几句,让他留在长沙主事,就让两位副官去通知九门各位爷,动身前往湘西。
“小山呢?”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八爷那里。”
“这小子”张启山扔了手里的文件想了想有些不对,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两位副官,两人被看得有些发毛,“佛爷,怎么了?”
“是不是也该放你们学些别的规矩了?”小鱼小烬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大婚在即,新郎官怎么能呆在新娘子家里?”当年他和夫人成婚的时候,婚前三天不能相见,虽然这是假结婚……他捏了捏眉头,觉得自己真是累了,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你们去吧,通知各家。”
两位副官领了命,分别去了各家通报,临了又转回八爷那儿。
小满进去通报,齐铁嘴一出来就见一辆军车停在门口,张小鱼和张小烬在车门边站着也不动弹。
“又怎么了?”
“我们来叫日山哥。”
“他早走了”齐铁嘴手里捏着个小瓷瓶,估计是旁人送来的物件,“我这是盘口,又不是茶楼,还能整日在我这里消遣?”
张小鱼和张小烬看了对方一眼,还是没走,齐铁嘴有些狐疑,“你们找他有要紧事?”
张小烬说“佛爷找”,说完就转身打开车门,张小鱼接着说“佛爷说,婚前新郎官不能呆在新娘子家里。”
“欸你们!”
齐铁嘴反应过来正要骂,两人已经坐上军车溜之大吉了。小满不明就里,拉着骂骂咧咧的八爷给他顺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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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婚吧为了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