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陈余下班了，到家后难得没在电脑机前看到人鱼的身影，他觉得有些奇怪，跑去浴室，尔哆果然在泡澡。
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人鱼都不愿意离开水了。
明天周末，他要不要去给尔哆买一台小风扇，陈余想着，换了身衣服，趁人鱼不在，赶紧打一把游戏再说。
尔哆泡了很久的水，浴室里一直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陈余有点心疼水费。马上就要十一点了，他想洗个澡睡觉了，尔哆却一直不出来。
陈余拧开了浴室的塑料门，他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他探了一颗脑袋进去，人鱼正安静地躺在浴缸，背景里有哗啦的流水声。
尔哆的睫毛颤了颤，薄薄的眼皮张开，海蓝色的眼珠慢悠悠地转向陈余，目光涣散地落在他的脸上，“陈、余。”
“我打扰你了吗？”
尔哆摇摇头，他往下缩，把半张脸埋进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处安放的尾巴被挤了出去，尾鳍垂到了地上。
“我想要洗个澡，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咕噜咕噜……”尔哆吹泡泡，他并不愿意出去，“你、洗……”
陈余：“……”被一条人鱼看着洗澡总感觉怪怪的，陈余犹豫了好半天，看着人鱼转过去身子，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洗着洗着，陈余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他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去看，可是那条尾巴尖忽然缠上了自己的小腿。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鱼围观，之前他都是趁人鱼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候洗澡。
陈余没有理会，快速打完沫子，洗了个闪电澡出去了。
16.
陈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人鱼，一双直立行走的腿变成了鱼尾。不用专门学习游泳，他就能够在水里自由的行动。
视野里，忽然闪过一尾银蓝的鱼尾，尔哆也出现了，他依旧很漂亮，自由游动的身姿是如此曼妙，鱼尾滑出的优美弧度，让人忍不住跟上他的步伐。海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从他的颈侧流过，从他起伏的腰线流过，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与水亲密无间，他生来就属于这里。
尔哆带着自己游览海底，海洋里珊瑚礁群很漂亮，壮观而伟大，曲折的珊瑚中栖息着许许多多的小生物，它们点缀了珊瑚礁，珊瑚礁也为他们提供着食物与保护所。
尔哆将一尾可爱的小丑鱼放到了自己的手中，小丑鱼把自己的手指头当做了珊瑚，在指缝间活泼地游走，痒痒的触感在梦里也是那么清晰。
他对着尔哆笑，尔哆也笑了，然后他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从人鱼的脸上看出情绪——他之前就觉得尔哆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
确实很美，美得人差点陷进去。
尔哆靠近了自己，他一如往常那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了摸脖颈——反正这是梦，陈余想，于是他顺从地蹭了蹭尔哆的掌心，尔哆一脸惊喜，他的手没有停下，顺着自己的胸膛继续往下，连带着整条鱼尾也压了过来。
陈余觉得好沉，浑身都好热，他想靠近尔哆，又想推开尔哆。尔哆亲了亲自己的脸颊，额头抵着额头，问自己怎么了。
陈余听见自己那不堪入耳的喑哑语调发出来的声音，差点学多宝鱼钻进沙子里。
“好重、你好沉……”陈余脱出口，瞬间天地倒转，尔哆被自己压/在了身下。不，与其说是他压尔哆，倒不如说自己骑上了尔哆的鱼尾。
骑？怎么会？自己不是也有一条鱼尾吗？
陈余迷迷糊糊，脑子像融进了泥糊里，他睁眼低头一看，哪里来的两条鱼尾，分明是一双人腿夹着一条银蓝色的鱼尾。周围的场景也变了，没有珊瑚礁，没有小丑鱼，没有大海，有的只是贴瓷砖的墙面，窄小的浴缸，还有身下的人鱼……
人鱼？！！
陈余悠转醒来，他怎么在哪里？他不是应该在床上睡觉吗？五感回笼，视野里一双带蹼的双手握住了自己腰侧。他略微抬头，看见尔哆那张好看到失真的建模脸。
尔哆贴身靠近，他抵住陈余的额头，轻声呢喃，「不用害怕，没事的，不会痛的……」
陈余不明所以，他一手扣住尔哆的肩膀支撑身体，一手按在着尔哆冰凉的鱼尾。鱼尾的手感软滑冰凉，让人忍不住流连。
他低头，依稀看到尔哆银蓝色鳞片下隐藏着的那道裂缝，一个小小的“口红”在他的注目下冒了出来。
“你的吗？好小……”陈余梦到哪里说哪里。
尔哆不满地咬了一口陈余的耳朵。
陈余闷哼出声。他想，或许只有一点点他还能接受。可他不知道的是，尔哆的“口红”就像海面下的冰山，小荷才翘起了个尖尖角……没过一会儿，他的声音就染了其他的颜色……
尔哆安慰地舔了舔他的眼睛，鱼尾缓慢行动，分泌出了更多的透明黏液，「陈余，你很好，我喜欢你，你的眼睛里有大海的味道……」
……陈余如同坐上了人鱼的摇篮，动听的情/话只会烧糊他的脑子，他唯一能做就是抱住身前人鱼的脖颈，嘴中支离破碎地重复求饶的断句……
17.
尔哆第一次经历发q，他知道陈余的身体不如鲛人鱼强壮，在下一个天亮前就停下来了。为了让陈余快点好起来，尔哆专门埋首用自己的涎水液给陈余涂抹，还喂了好多涎水给他，要不然陈余还得多躺一天。
看着熟睡的陈余，尔哆戳了戳他哭红的脸蛋，心里想的却是，这样脆弱的身体，下一次可怎么办？
陈余不知道人鱼的弯弯肠子，醒来看见一张放大版的美人脸，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检查了身体，周身轻飘飘，没有特别异常的反应，要不是看到身体上的指痕印迹，还以为昨天的事只是一场梦。真是神奇，陈余感叹，在网上看别人说，这种事一般会下不了床。他并不知道这是尔哆趁他睡着时，用了唾液的“功劳”。
陈余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尔哆，尔哆倒是坦坦荡荡，抱起陈余坐在自己的鱼尾上，额头抵着额头，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个姿势让陈余想起昨晚，他脸红挣扎着要下来，被尔哆按住吻住了唇。
尔哆觉得陈余还没有好，决定多喂点口水。
陈余却思考起了人生。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流亡民鱼回应着，又在陈余的身上上下其手了。
“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是情侣、配偶之间的喜欢，不是你喜欢吃金枪鱼的喜欢……”
「我知道啊，我喜欢你，我不会像吃鱼一样吃掉你，我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触感，喜欢你散发的味道，喜欢你眼里有大海的味道，明明你不是雌性，我却依然想对你发q，陈余，我想跟你□□——」
陈余听得耳红，一把捂住尔哆的嘴。最后一句真相了，因为某鱼的小尔哆已经抵上了自己。陈余宽慰自己，这可是一条美人鱼，他压根不吃亏好吧。
18.
陈余再次将尔哆送回了海里，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想，他应该买一个离海最近的房子。
这次等尔哆，他专门买了一套钓鱼设备，他不想被尔哆嘲笑钓不到鱼。
他等啊等，等了许久，当真钓到了一条鱼，还废了老大劲才把鱼弄上来。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陈余接连上鱼，鱼桶都快装不下了，可当看到连着几条钓上来是深海鱼的时候，陈余陷入了思考。他放下鱼竿，朝着海面大喊尔哆的名字。
尔哆咕噜咕噜果然冒了出来，手臂上还缠着两头章鱼，陈余想，一会儿自己的桶里就该添两头章鱼了。
19.
尔哆回了趟大海，搞明白了一件事情，即将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雄性鲛人鱼，从来都是被动发q，除了遇到自己心仪的对象，他才会主动发q，并诱导对方发q，为自己所为。
鲛巫问尔哆是不是最近又到人类的世界去了，尔哆不会撒谎，他承认了。
鲛巫接着问他，有没有听过《美人鱼》，尔哆习惯性的摇头，摇完才意识到鲛巫应该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他刚准备回答，鲛巫却不以为然地接着说下去了——那是一个美丽人鱼为了心爱人类宁愿化作泡沫的故事。
尔哆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他问鲛巫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故事。鲛巫不答，反问尔哆真正了解人类的世界吗，“人类是极其狡猾的生物，他们又智慧又贪/婪，稍有不慎，你就会像故事中的小美人鱼一样化作泡沫，什么也得不到。”
尔哆不以为然，他确实对人类世界知之甚少，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是可怜故事里的人鱼。小美人鱼用痛苦换双腿，是因为她爱的人类不爱她。
可他不一样，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类。陈余柔软又弱小，温柔又可爱，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鲛巫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尔哆，只得嘱咐尔哆要保护好自己。尔哆思想远飞，他想着要赶快回去见陈余，鲛巫说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余光瞥见鲛巫下意识抓挠的那块位置——那里少了三个鳞片。
鲛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鳞片不会轻易掉落，就算掉落，受伤的地方也会长出新的鳞片。可鲛巫触摸的位置却只有苍白的肌肤。
20.
包餐一顿的尔哆游回浅水区，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看见了陈余，就像他第一次在礁石岸上看到他一样。
陈余手持着鱼竿正在钓鱼。他的鱼钩附近只有一两条指头长的小鱼，而随着尔哆的到来，仅剩的几条小鱼也跑了。
笨蛋陈余，尔哆想，去给他抓点鱼回来吧……
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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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看见了陈余，就像他第一次在礁石岸上看到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