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登机当天的一大早许陶然就自己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箱奔赴了机场,也不知道是要回家见到亲人的喜悦,更多一点还是能回去看到冷英的喜悦更多一点。

不过这趟回来就像是在打游击战一般,这边生怕在路上撞上了亲朋,那难免会被质问为什么都到了国内也不说一声,也不回家,那边许陶然想着给冷英一个惊喜,也没有告诉冷英。

终于等到了一号,许陶然抱着一束前些天就预定好的鲜花走进了剧场。

随着灯光熄灭,音乐厅里观众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一束灯光伴随着冷英的出场渐渐亮起,随着乐器声渐起,悠扬的音乐让许陶然恍若回到了那年夏天,她第一次在音乐厅里见到,听到冷英的时候。

岁月好像不会在冷英身上留下痕迹,她好像亦如许陶然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也好像许陶然十八岁时在电脑上看到她时的样子,岁月带给冷英的好像只有更加精妙的歌声。

不过这歌声却是有些突兀的颤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许陶然知道,台上的冷英应该是看到了她,不过冷英的情绪调整的很快,抬头又望向远处,声音也逐渐平稳起来,好像刚才的一下失误只是许陶然的错觉。

等到演出结束后,冷英也没有过多的在台上停留,谢过乐队之后就去了后台,让许陶然捧着的鲜花都没有来及送出去。

更加不幸的是,花没送出去不要紧,许陶然出不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观众先认出了她,一边兴奋的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往她这边挤过来,人群中,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那么多观众都很喜欢许陶然,还是从众效应,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许陶然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还是魏薇带着场馆里的工作人员过来,才把许陶然从人海里给救了出来。

魏薇对着许陶然忍不住埋怨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明星了,看完演出不知道早点退场嘛,在后面磨叽的干什么,这下好了,被围上了吧。”

许陶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想着好多电影不是没有在国内也上映嘛,应该没什么人认识我吧。”

魏薇冲着许陶然翻了个白眼:“不是,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知名度没什么了解啊,就力绘那一部电影,就够你有知名度的了。”

许陶然这边也是好脾气的向着魏薇乖乖认错:“好啦,薇姐,我错了,下次一定早点撤。”

魏薇敲了敲冷英化妆间的门:“姐,是我。”

里面传出冷英的声音:“进来。”

魏薇带着许陶然进了化妆间,许陶然看见面前冷英看到她后明显一愣,又有点气急败坏的向魏薇埋怨道:“你带外人进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啊?”魏薇被这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是在说许陶然吗?可是冷英的脾气一向挺好,平时就算是不太熟的人,学校的学生,粉丝什么的,她也是乐意见见的,更别说许陶然这也能算是朋友了吧。

许陶然倒是开口替魏薇解了围:“姐姐,我在音乐厅里被人围住了,魏薇姐过来才救我出来的。”

冷英听完这话也不回话,转身对着镜子继续拆头饰。

许陶然见冷英不理自己,又转头看向魏薇,想向她求助似的,冷英这时才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眉来眼去”:“魏薇,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许陶然聊聊。”

“哦,好。”魏薇也不顾许陶然救助般的眼神,转身便出去,还顺手将门也一块儿带上了。

许陶然看着冷英转过身来紧盯着她,只觉得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面庞,一时间让她有些如坐针毡,反思着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啊。

面前的冷英冷冷的开口说道:“难得,您还能记起我啊。”

“啊?”许陶然被这一句阴阳怪气给问茫然了,“我?我一直记得你啊。”

“你上一次跟我联系是什么时候?”

许陶然像是得到了提示般,恍然大悟:“我没有不联系您,我这不是怕您工作忙打扰到您嘛,再说了,咱们两边还有时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嘛!”冷英看着许陶然理直气壮般的模样更加的生气了,“是你谈了男朋友,有了新欢,不方便跟我说吧。”

“啊?”许陶然有些茫然冷英对她生气的点,是因为自己谈男朋友没有说的缘故,“那?我下次谈了跟你分享?”

冷英被许陶然这句话气的更加火冒三丈,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又有些气急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激得眼泪簌簌的落下。

许陶然看着冷英伤心的模样也有些急了,将花往地上一放,一个箭步半跪在冷英身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冷英一把推开:“别碰我!”

冷英这会儿也算是缓过劲了,盯着许陶然一字一顿的问道:“那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这句把许陶然砸懵了,也被问懵了:“我们?”

过了好半天许陶然才回过神来,看着冷英的面色,小心翼翼,又有些不敢开口:“我们,不是姐姐你那晚上有点喝多了吗?我们?就一夜激情?”

最后四个字许陶然也是越说越小声,但那话却听得冷英欲耳震聋,听得她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夜情?冷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可笑过,觉得自己好像像个跳梁小丑,哪怕如今卑微到了尘埃里还要被许陶然给踩上两脚。

许陶然只看着冷英听过她这句话后,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找补道:“不是,那天之后我们也再没有联系了,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也不想见我,我后面也就没敢再打扰你,我也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以为就是…”

冷英不想再听下去,推开椅子,起身望向窗外,好像看不见许陶然就能不再想这些糟心事一样,可是冷英倚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只觉得心思更加的繁杂了,眼泪像是不受控制般的从眼角滑落下来,从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许陶然半跪在原地,一时有些不敢上前去,这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她以为的一夜情,她以为的错觉,她以为的逃避,她的自以为是像是一步步的将她们的关系推向深渊。

许陶然从来没有听到冷英哭的这么惨过,她听过冷英无数部歌剧,哪怕再惨烈的剧情都没有听到过冷英有这般悲痛的情绪,好似杜鹃泣血,那一字一句的质问又像是一把刻刀般扎在了她许陶然的心头。

“姐姐,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许陶然知道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做错事就要立正挨打,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来补偿冷英,来挽回两人的这段关系。

冷英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下来,带着满脸泪水转头望向许陶然:“你…”

一个你字开口,冷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许陶然这时却是明白了冷英想问什么,她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她想问自己怎么会觉得她们是一夜情。

但是许陶然也不知道答案,或许是这份爱来的太突然,也太剧烈,让她有些不敢想,不敢信,更不敢承受,或许想逃避的并不是冷英而是她,许陶然。

冷英平复好情绪,又有些无奈的看着许陶然,心里不由得质问自己,这是招惹了个怎样的冤家啊,想忘又忘不掉,想分又舍不得分开,迟疑了半晌开口说道:“你,要不先起来?”

许陶然腾地一下起身,又有些低血糖的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吓得冷英急忙上前,将她拉入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许陶然才缓过劲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英,靠着冷英有些撒娇道:“姐姐,你不生我气了?”

冷英作势要放手,吓得许陶然连忙抓住冷英,生怕她这一放手,自己没站稳再来个平地摔。

冷英将许陶然扶到座位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糖来塞进她嘴里后才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待到月底吧,刚好回来过个年,下个月又要进组。”

“回来看看家里人?”

“嗯。”

冷英听完后又不说话了,许陶然连忙又补了一句:“还有你。”

“哦?看我?我算你什么?一夜情的对象?”

“不是,我偶像,我…”许陶然看着冷英小心翼翼的接了下来,“女朋友?”

冷英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陶然,许陶然又连忙改口:“啊,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冷英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读不懂许陶然,她的喜欢明明是那么炙热,但是她的退缩却又是那么明显,冷英回想起许陶然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百零一步,不由得正了正神色,如果她要退一步,那就让自己向她走来这一百零一步吧:“许陶然。”

“嗯?”

“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许陶然听着冷英向她表白,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还是喜,有些茫然的手足无措的应着:“好,不,不是,应该我表白的。”

冷英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等你来?等到猴年马月啊,怕不是等到我头发花白了都等不到吧。”

“没,没有。”

“好了。”冷英一把拉过许陶然,罕见的有些霸道,“那你记住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你要是再和别人又什么,那就是出轨了,我可就真的不要你了。”

“好!”

化妆间里两人正在这边盘算着这一个月能有几天能见面,毕竟恰逢过年,各有各家要回,而且冷英还有演出任务,也在北京待不了几天,正在和许陶然抱怨呢:“你说说你,怎么每次回来了都不会提前说,我也好安排时间。”

“…我那天给你发完消息,你也没回我,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魏薇就敲门进来了:“姐,你们好了没?剧场要锁门了,咱们先…”

这话还没说完魏薇就看见冷英那哭肿了的眼睛,不由得惊呼道:“呀,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揍他!”

冷英颇为好笑的向许陶然那边望去:“喏,人在那呢,你领过来的,揍吧。”

魏薇看着许陶然一副讨好的表情,有些无奈道:“要不?咱们先出去,回去再聊?人家剧场要关门了。”

“好。”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拎起包上了早已等待多时的汽车。

“陶然,你现在是在家住吗?”

“没,我住酒店的。”

“嗯?”冷英转头疑惑的看向许陶然,“你不是说你姥姥在北京吗?”

“是啊。”许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本来我爸妈要我跟他们腊月三十一起飞回来来着,但是…我不是想看你演出嘛,就瞒着他们提前跑回来了。”

冷英有些好笑的看着许陶然,感觉她有的时候又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还要欺骗家长:“那你怎么知道我演出的时间的啊,我记得这场演出是不对外售票的啊?”

许陶然飞快的瞟了一眼前座的魏薇,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那个,我有一朋友,她给的票。”

“哦?你哪个朋友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前座的魏薇听不下去了,先举手投降:“姐,我错了,我给的票。”

冷英也不接话,转头看向许陶然,许陶然见魏薇都承认了,也就顺着点了点头,冷英这才没好气的看着两人:“以后,你们,一个一个的,再背着我做事,我一个都不要了。”

前座的魏薇嘿嘿的笑着,后座的许陶然乖乖的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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