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兜兜转转到了四月下旬,许陶然此时已经离开纽约到了芝加哥。
她现在的这个组其实拍摄已经到了大末期,她纯粹是来给朋友帮忙的。毕竟在这里忙忙叨叨了小半个月,也就刚刚够她这一个月的房租。
但是,谁叫她从事的是这个行业呢,能力固然重要,但是人脉更重要,能帮忙有机会认识一些大导演,某种意义上其实是朋友在帮她。
拿了钱就得办事,许陶然一边帮着朋友跑上跑下的,两人一边闲聊着等这部戏拍完了要不要去哪找个地方度个假,放松放松。
“要不去坎昆吧,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妈去过一次,说起来那边的海还真不错,比芝加哥这湖棒多了。”
许陶然摇了摇头回绝到:“墨西哥啊?我爸爸说那边不安全。”
安柏一下拍在许陶然的背上:“你爸这是哪来的新闻啊,坎昆诶,那不比芝加哥可安全多了。”
“不去,我没钱,我还想着下个月再进个组挣点钱呢,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回国把我去年的工资都花的一干二净了。”
安柏疑惑道:“中国很贵吗?”
“呃,贵也不算贵,看你去哪了,我是去了趟香港澳门把钱花没的。”
“那我们去香港澳门玩玩?”安柏听到花钱多却是有些兴致的抬起了头,和许陶然不同,她是妥妥的富家子弟,她母亲是演员,父亲是商人,现在的工作就纯粹是热爱,至于工资嘛,那只是赚个零花钱。
“不了吧,你要是想看海,等我有空了,带你去佛罗里达呗。”
安柏没意思的撇了撇嘴:“国内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不过还没等许陶然这部戏忙完,她就接到了一个消息,打断了她想要连着进组的想法,冷英要来纽约了。
许陶然最初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还以为是朋友逗她玩的呢,结果朋友一条链接甩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质疑,她不仅是要来纽约,还是来纽约大学。
这时朋友的电话也随着打了过来:“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许陶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网站上的内容,就被朋友的电话给打断了网络,许陶然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啊,我怎么没有看到任何的消息啊。”
“嗐,我们音乐学院的嘛,我看着好像是什么她要来做什么学术交流,访问学者还是什么的。”
“啊,你们音乐学院内部的交流吗?那我可以进去吗?”
紧接着许陶然的手机对面传来一阵忙音,“你等等嗷,我帮你看看,大不了我用我的名字帮你预约,指挥系应该也能约它们声乐系的讲座吧。”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朋友欣喜的声音:“诶,许,不需要诶,是向大众开放的,你可以自己预约。”
许陶然有些欣喜的挂断了电话,点进了网页,点击,注册,果然成功预约上了。
她一时有些高兴的不知所措,她的冷英要来美国了,要来纽约了,还刚好是来自己的母校,还是,她为了自己而来呢…许陶然又摇了摇头,将这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等手上的这部戏忙完的时候,安柏询问向她询问道:“我妈妈在加州有部戏,你要不要一起来,下个月就要开拍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打个电话给我妈。”
“不了,不了。”
“怎么?你找到戏了?”
“没。”许陶然跳起来,抱着安柏就是在脸上亲了一下,“你说的对,人哪能一直忙着工作啊,该休息的时候还要休息!”
安柏有些无奈的擦了擦脸上的口红,疑惑道:“你有钱了?”
“没…”许陶然颓废似的低下了头,但是很快又抬了起来,“去年的工资花完了,不是还有今年的嘛!”
“啊?那今年再花完呢?”
许陶然拍了拍安柏意示她安心:“今年花完还有前年的啊,安柏,你放心啦,你要相信中国人的储蓄能力,偶尔一次的放纵并不会让我破产的。”
“行吧,那你去哪?我也跟着你去度度假去。”
“纽约。”
安柏听闻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学着中国人似的冲着许陶然抱拳:“拜托,你不是才从纽约过来吗,怎么又要回去啊?”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人不一样!”
等到五月中旬的时候,许陶然还是甩开了安柏,自己回了纽约,她也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拒绝安柏一同前往的,可能是不想自己的宝藏被人发现吧。
许陶然又一次的坐在了音乐厅内,其实她在读书的时候来过好多次这里,有的时候是看一些著名演奏家的表演,有的时候是来给朋友的演出捧个场。
不过那些时候的感受和今天都有些不一样,那时是享受音乐,今天更多的则是紧张,许陶然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明明表演的也不是她,但好像每次见到冷英前她的情绪起伏都格外的大,今天亦是如此。
不一样的场地,还是一样的她,许陶然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她好像不会受到来自时间和地域的干扰,而自己每次回国倒时差都能倒个两三天,她却能前天刚到,今天就站在台上熠熠生辉。
今天的演出说是演出,但其实更多的像是一个讲座,三个小时,前面的演唱也就一个小时,哦,准确的说是还不到一个小时,毕竟还要加上前面出场,介绍的时间,嗯,许陶然看了看表,五十三分钟。
后半段的讲座对于许陶然来说理应是一种煎熬,毕竟她也不是音乐专业的,她更是听不懂她们那些专业术语。
或许这样的讲座真的应该只对音乐学院的人开放,不过意外的是许陶然今天格外的精神,她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看的目不转睛,她才发现,她教学的时候竟是格外的温柔,用现在的话语来讲叫什么来着,嗯,引导形恋人,哦,不,导师。
许陶然也随着她轻柔的话语渐渐听进去了一点,虽然是听的一懂半懂的,但知识嘛,有总比没有强。
许陶然在心里也忍不住比较,自己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怎么教授一个比一个暴躁,尤其是自己的导师,自己跟着他在片场的时候感觉下一秒他的手就要挥着剧本拍在自己的头上了,要是自己当年能遇着个冷英这样的教授,那自己一周的office hour肯定能够满勤。
时间在专注的时候总是过的飞快,许陶然觉得每次她见到冷英的时候时间就不是时间了,明明已经三个小时了,她觉得就好像下午才刚刚开始一样。
许陶然看着自己手里为她准备的鲜花,又看着周围围着她还不愿意散场的学生,一时间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前,直到场地内的工作人员开始要赶人了,热情的学生们才被催促着纷纷离场,许陶然也是被工作人员给赶着出去的。
等许陶然才走出音乐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陶然?”
许陶然猛地一回头,看见冷英正站在音乐厅门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许陶然愕然道:“你,还没走啊?”
不,其实许陶然想问的其实是:你,还记得我啊?
冷英点点头,笑着回应她:“对啊,我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你,但是结束后又没见到你人,就想着等等,万一要是你呢。”
冷英见许陶然呆立在原地,又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鲜花接着说道:“这个,是给我的?”
许陶然这才像是被冷英点醒了一般,连连点头,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啊,对,是,这个是给你,我本来想过去送给你来着,但是台上太多人围着你了,我没能挤进去。”
冷英抬手把花接过,又低头闻了一下:“嗯,真香,你下次见到我可以直接喊我嘛,我听的见的。”
许陶然憨憨的笑了笑,没敢接话,嗯,她真美。
“你是住在纽约吗?”
“呃,可以说是…”
“那怎么,还可以不是吗?”冷英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一副呆头鹅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许陶然连连摆手:“啊,没有没有,也不是,就是工作是在这边多些,家在佛罗里达那边。”
“啊,佛罗里达啊。”
“是。”许陶然连连点头,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冷英,“姐姐,你这次访学会待多久啊?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佛罗里达玩玩。”
许陶然看着冷英望向她,半天不作答,又作出一副小学生模样的举了举手:“我可以给您当导游!”
冷英也不回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许陶然,看得许陶然不由的有些颓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突然邀请太过火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那个,如果,您忙的话,就当我没说。”
冷英这才笑出了声,明明可以直接回她,但又忍不住的想逗逗他,看着她丧气的样子,更觉得她分外可爱,冷英也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我不确定我接下来的行程还会不会有空余的时间。”
“啊~”
冷英看着许陶然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像极了朋友家养的那只大金毛讨不到东西吃的时候的颓丧模样:“不过…”
冷英看见许陶然抬起头来,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这会儿心里再次闪过一个念头:嗯,更像了!
转念又安抚似的说道:“我明天有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带我先在纽约转转啊。”
“好!”许陶然赶忙点头答应了下来,生怕慢了一秒就让冷英收回了想法。
至于时间嘛,没有也得有啊,毕竟她为了等冷英来纽约把一部戏都推了,接下来起码一个月她都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