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躯脱落,魂魄自释。
天地骤然开阔。
二人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无拘无束。
没有肉身重量,没有呼吸疲惫,没有寿数尽头,甚至没有“方向”与“距离”的概念。
念头一动,便已在云深不知处最高的望月台;
再一动,已掠过层层云海,落在莲花坞旧址的残荷之上。
没有形态,却能“看见”;没有声音,却能“言语”;没有手脚,却能“触碰”——以意识涟漪,以魂魄波动。
蓝忘机始终与魏无羡同在。
蓝忘机的魂体,因受过完整安魂礼,呈现出一种极稳定、极规整的状态,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澄澈、凝定、不散不乱。
而魏无羡,天生无拘无束,未受安魂礼,意识更轻、更散、更易弥散,却偏偏被那一道从宇宙之初就缠好的“线”牢牢系在蓝忘机身边。
那不是术法,不是契约,是天地初开就定下的命定羁绊,是魂魄深处的同频共振,是万劫不复的天生绑定。
是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状态如何、无论是否被观测,都永远彼此对应的一对存在。
【蓝湛,你看你看!】
魏无羡的意识“蹦”了一下,瞬间飘到百丈高空,又立刻折回,缠上蓝忘机。
【我可以一下子飞好远!】
蓝忘机的意识轻轻回应,温和而笃定:
【嗯。勿远。我在。】
【我知道!】魏无羡笑得轻快,【我哪儿也不去,就缠着你。】
两魂并肩,悬于静室上空。
下方,两具凡躯已归于尘土,灵堂早已撤去,只余空室。
人间的故事,他们那一世的身份、传说、恩怨、是非,全都落幕了。
从此,他们不是魏无羡,不是蓝忘机。
不是夷陵老祖,不是含光君。
只是一对相伴的意识,一对永恒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