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好友贺炜宁根本不在意任妄走过来,还在盯着那个没走远的背影。
“那谁啊?看上去还不错。”
青春期的男生一般对这种话题比较敏感,像是没见过女生一样。
任妄听完这句话后直接把沾着水的球砸在他身上,语气冰冷,“滚。”
两男生都无伤大雅,都不嫌雨大,都不撑伞。
“你又没和她谈,怕什么?”贺炜宁嘴上不饶人,又想到了刚才那对男女在雨中惬意的模样,心里就不是滋味,想想就来气。
“妄爷,我要不要处理那对?”
“为什么?”任妄有些好奇。
刚才那女生看得眼熟,好像哪里见过来着……
“你女朋友?”任妄面无表情地猜测道。
……
接着又想起刚才那戏剧狗血的剧情,忍不住嘲笑道,“你刚怎么不上去手撕小三啊?当场捉奸。”
看他怎么无能地辩驳。
真逗。
“妄,你别吓我。”贺炜宁很是吃惊,手摸着心口的位置,眼睛都睁大了。
任妄还是心不在焉地:嗯?
“刚那个,”贺炜宁指了指后头的位置,“你让我上去手撕的那小三。”
昂。
“他对象。”
咋了?
“是你女朋友。”
任妄:???
任妄一侧嘴角不住地抽动。
贺炜宁叹气,牙忍不住磨了磨。
这哥真是啥都忘啊。
他原本还带劲地撸了撸袖子,真想帮好兄弟当场教训教训呢。
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这人压根都不在意!
“哦。”任妄手里摩挲着矿泉水瓶,似在认真思忖这件事。
片刻后他回答,“我和她分手了。”
“啥?”贺炜宁顿时傻眼,“什么时候的事啊。”
“不知道。”
任妄不清楚,可能是女生无意间说的吧,自己也不在意。
贺炜宁“啧”了一声,瘪了气,“那我刚才还丢球想砸那男生的呢。咱妄爷的人都敢动。”
“结果你说说你……”贺炜宁无奈地拍拍手,还在气头上。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分明是出轨了嘛,他身为好朋友当然看不下去,愤怒盖过大脑,肢体开始不受控制,球就忽然脱离掌心了。
任妄却抓住了关键字眼,皱眉,手不知何时伸到了贺炜宁的后脖子上,掐着的力度慢慢增大,质问道。
“刚才那球是你故意扔的?”
现在命不由自主,全都掌管在身边人身上,贺炜宁僵了下,忽而转变了语气,讨好道。
“那不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嘛,谁知道球偏了,差点砸到别人……”
贺炜宁见任妄没动静,眼睛一骨碌转到他那边,忽然发现他一侧肩膀上有朵花瓣。
“诶哥,你这怎么有朵花啊……”
话毕,贺炜宁就想帮任妄拍掉。
谁知,任妄闻声后嫌弃地一抽身,贺炜宁扑了个空。
他侧头往自己一侧肩膀上看。
还真有。
雪白的梨花牢牢地倚在自己肩上,即使自己走了这么久,也丝毫没有动摇。几点水珠落在上面,更显得楚楚动人,纯白无暇。
任妄没有下意识地拍掉,而是思绪放空,飘到了不远处的梨花树下。
满地的梨花,他却毫不留情地踩在上面。回过头时,无意间瞥到眼前少女的伞上,也带有一瓣白色的梨花。
“诶?妄?”贺炜宁见任妄不知对着哪里发呆,脸就凑上去盯着他看。
任妄闻声回神,一转头就看见贺炜宁放大版的脸。
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的,差点就怼上来了,还想凑近呢。
任妄忍住想扇一巴掌的冲动,忍着一口气低头,双手按住贺炜宁不受控制想往前倒的肩膀。
贺炜宁差点摔在任妄身上,刚喘过气想夸他时,任妄却不客气道。
“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
小插曲过后,他们还是聊着刚才那件错漏。
“你说说,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一点缓冲劲都没有?”
任妄无所谓,见招拆招地怼回去,“当初说在一起不就在一起了?”
“一个样子。当时你们不都还挺开心的?”
“我们开心是因为……不是,分手和在一起这两件事能一样吗?我们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什么时候该开心什么时候该不开心。不知道?”
两人走着走着,任妄转头,把“不知道”这三个大字全写脸上了。
“也对,兄弟我也不能指着你现在难过。”
但也不能谈了根没谈一样吧?总要有些收获吧?
但看这样子,确实是没啥收获。
“妄,你就应该好好谈一个,至少得让你有点**的那种吧?至少……”贺炜宁思考着,“让你惦记个七八年?不然你谈了有什么用?”
七八年,贺炜宁自己说着都想笑。
毕竟只是口出狂言,主要是想突出强调其重要性,真不真的,谁在意?
说这话,一是想让任妄尝尝真谈恋爱是什么滋味的,二也是想让任妄长长记性。
不然只让其他人受情伤,他却无所谓,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任妄看起来情感经历丰富,女朋友无数,实则只有身边人才知道,这小子啥都不在意,就爱玩。
连应该处在热恋期的他都过得随心所欲,女朋友可有可无,只是个点缀,他还是照玩不误。
一个个女生前仆后继地陷入任妄这个深坑,主动找他谈恋爱,之后又都是以闹剧收尾。
只是撒娇和无意间说的分手,结果任妄还真当真了,分得无影无踪,却又决绝果断。
任妄没有说话。
不觉得这话是错的,但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他选择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瓶身冒着冷气,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很是舒服。
任妄忽然想起这瓶水的主人。
而贺炜宁与他心有灵犀,看到任妄喝这瓶水时也不禁想起刚才那一幕,“刚才那个女生,二中的,看上去学习就好,呆呆的。”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她还痴痴呆呆地给任妄撑伞,他这个好哥们向来都是不撑伞的。
任妄想起刚才宋巧意的表情。
确实呆呆的,还傻傻的。
“但是,”贺炜宁突然转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有些严肃道,“往往都是这种好学生最难追了。”
任妄投过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们首先最以学习为重了,心思根本不会放在其他方面上。”
“再次,这种好学生都瞧不起我们这种人。”
任妄挑起眉尾,意味深长,“我们这种人?”
“不是,哥,你不是。”贺炜宁急忙摇手解释。
“呵。”任妄冷笑,将最后一口水灌进喉咙里。
之后就把紧捏住的水瓶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了。
两个大男人走在细细绵绵的雨里,去“谊联”找人。
一进门,就是不同于外面湿冷的氛围。
里面灯火阑珊,夹杂着许许多多的吵闹声,黄色的背景更显得这里富丽堂皇。
谊联离盛淮职高近,基本就是职高的聚集地,而且价格不菲,都是有钱人来消费的地方,大家也都是同校的老熟人。
“妄!宁!”有人坐在里面远远就看到了门外的两个人,于是摆手招呼到,示意任妄和贺炜宁进来。
“诶,晓晴。”贺炜宁招手,拉着任妄往那边坐。
有人看两人肩头发尖上都湿了不少,问,“外面还下雨呢?”
贺炜宁挑着趣,插科打诨道,“是,但不大,软绵绵的。”
此暧昧别扭的词一出来,在场的人不知都往哪里想,忍不住狂笑出声。
任妄也扯唇嗤笑,不知想到了谁。
软绵绵。
但淋在身上倒也舒服。
任妄坐在沙发一角,两腿交叠,手里拿着烟,火焰从虎口处蹦出来,火舌爬上烟头。
他咬住烟,顿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
“今天几号啊。”
贺炜宁也不清楚,看看手机,念到,“八月二十二。”
“咋啦?”
“没事。”任妄思考一会儿,“今天好像是二中暑假上课结束的日子。”
听任妄乍然提起二中,还这么上心,贺炜宁又忍不住自作多情地多想。
酒吧里声音嘈杂,他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却还一手作喇叭状,刻意大声喊。
“也是你的大喜日子!”
也不知道大喜日子是分手的大喜日子,还是遇到某人的大喜日子。
旁边有人听闻有些感兴趣,碰了碰贺炜宁的胳膊肘,问,“啥大喜日子啊?妄爷遇到桃花了?”
“啥桃花缘啊?说来听听?”
贺炜宁笑了笑,胸腔都在颤。
一想起刚才他要帮忙拍掉任妄肩上的梨花他却还一脸嫌弃皱眉的样子,晕晕乎乎地脱口而出,“没,这次是梨花。”
许是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徒增暧昧气氛,呈现出一派纸醉金迷的氛围。众人晕晕乎乎,神志不清,逮到什么问什么,消磨着时间。
“啥?梨花缘?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哈,说来听听?”
“不是,妄爷不是还没分手吗?外遇可是咱不对啊。”
贺炜宁唇抿成一条直线,深有同感道,“是吧,妄爷情感上的事我们比他还上心,我也记得还没分呢……”
那人诧异,“分了?啥时候的事?”
任妄一听他们在聊自己,忍不住踢了贺炜宁一脚,“有什么好聊的?”
整天弄得他像是个嫁不出去的村头大闺女一样,天天帮忙给他牵红线,递名片。比乡村婚介所还忙,还只围着他一个人瞎转悠。
“好好好。”贺炜宁摆手妥协,“不聊了。”
“妄,你这都湿了……”韩晓晴坐在任妄旁边心疼地说道。
刚才她一听任妄遇见了什么梨花缘,觉得好笑,刚想转头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就瞧见了当事人肩上的一瓣梨花。
还真是……梨花缘?
0822,好日子。[彩虹屁]
梨花缘,好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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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