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对不起过一个人?”
在奈久和赤木佳优稍显仓促的婚礼上,不二周助按下快门键,看向推着木里爷爷一步一步走向礼堂前的奈久。
她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但是又好像不那么熟悉,眼中闪着熟悉的光芒,和那个时候一样。
“你并没有对不起她。”西岛音未的小提琴并没有用上,她取下白手套,伸手牵住不二周助的手。
她的声音和手冢国光一样冷冷的,但是却会给人莫大的温暖,不二周助笑笑,回握住,“不,音未,你可能不知道,但是确实是我造成的。”
“是不二啊”
“不二周助吗?天才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笑着与周围的人打招呼,淡定自若的走进了训练场。
不二周助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号,也并不是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只是性格如此,他也并没有在意过别人对他的任何评价。
和木里奈久一样。
与手冢国光认识其实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比起他天才的称号,第一年便打败学长成为正选的少年是他。
不二周助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手冢国光,是责任?优秀?还是说对网球的坚定?大概都是有的,只是决定与他成为朋友的一刻,最终应该还是他的那份坚定吧。
一开始的时候,不二周助是并不知道奈久的存在的,只是大概的听见大和部长和樱桃学姐有谈过,和手冢一样的很有实力的一年级。
只是这位一年级同辈似乎和他有着一样佛系的想法,并不打算在社团里冒多大的泡,隐藏着自己,像是一个小透明一样。
不二周助其实还挺好奇的,有人好像是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他还很想认识她,说不定他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还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不二周助如是想,把那个未见面的女生已经列为了他所感兴趣的同辈之一,他很期待与她的见面,肯定很有趣。
只是他没有想到,第一次认识她会是那样一个令人不开心的场面上。
手冢和学长的冲突其实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但以手冢的天赋确实不应该因为这种卑劣的事被耽误了整整的两年。
不二周助现在还记得那天下午,手冢国光骇人的眼神,和那个灵活翻过格网一步便挡在手冢面前的女生。
“木里,走开!”
手冢的一句话便成功的将他的疑惑解开,原来她就是前辈所说的,藏拙的女生。
但是她这样的气势,除了比起学长们来讲矮一些以外,一点也没有藏拙的意思呢,甚至从她身上,他看见了一些手冢身上传过去的威压感。
他的眼中有些敬佩起来,应该是和手冢一样的人吧!
“我要和你比赛”
话一出口的时候,不仅仅是他惊讶到了,或许整个球场都惊到了。
“你是不是输不起?你不就是输给手冢之后才恼羞成怒的吗?”
“你连我都赢不了,你就不配打网球”
“我要是赢了,你这辈子不要再打网球”。
只短短的几句话,不二周助便又逆转了对她的看法。
他皱眉,觉得错了,她和手冢根本就不一样。
只是,不二周助又清醒的知道,她确确实实是在为手冢打不平,却又还是想着,如果这场比赛没有学长的阻止,她是否会胜利呢?
大概会吧!
不二周助其实毫不怀疑奈久所拥有的实力,就算不用乾贞治去调查她所获得过的奖牌,就是凭借这她与手冢国光一起练球长大这一点,便完全不用质疑。
但也是同样的,不二周助又有些不忿于她之后逼走三井美聿子的行为。
不二周助有时候也会小小的辩驳,其实这也是一种义气的体现,是对朋友的重视和关心。
实际上,奈久对于三井美聿子的层层逼近,不只是女队,甚至男队也都知道,奈久的这个举动分明就是在记恨三井美聿子对于她兄长的袒护。
但三井与她兄长毕竟不同。
社团里好长一段时间里也曾私下讨论过,虽然男队来讲,三井学长退队之后便也没有了风波,只是女队的风声也还是隔着水池便吹了过来。
“太过分了!三井明明也没做什么,结果木里非要逼她退社。”
“不止呢!还让蛮横的不准她打网球。”
“诶诶,你们听没听说,木里为了能赢,今天压就没有做常规训练,但是三井还跑了好几圈热身,又做了好久的往返跑热身,已经耗费了好多体力才·····”
“还有,三井的球拍都不是她自己的,好像是临时找的旧球拍,根本就不顺手,所以····”
“而且,她在教室的时候还拦着三井,非不让人喝水,中午午饭还把三井的便当······”
不二周助本不喜欢听什么女孩子之间的八卦,只是低头系个鞋带的功夫却又听了个七八成。
“最近关于木里奈久校园霸凌的传言已经覆盖了85%,其中是流言的机率是99%”
阿乾的声音在旁边像是在提醒他,但更多的应该是给手冢听的,只是手冢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拴上鞋带便出更衣室训练去了。
所以,不二周助看着手冢的背影,他是完全信任她的是吧。
但是,是真的不会介意奈久的处理方式吗?
“手冢会在意流言的机率是53%”。
国一时候的阿乾大概也是数据最不全的时候,不二周助想,以手冢国光那样正直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所以,一切正如他所想,手冢明显是在意的。
一边在学校论坛着手清理一边又在放学后的提醒。
“木里,你做得太过火了。”在社团办公室里,不二周助临走时无意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手冢国光的语气,充满着不赞同,相与之强烈对比的便是奈久的嬉皮笑脸,
“诶呀,都已经过去了,国光你就别再骂了”。
“可是,奈久,你这样逼着三井退部和三井学长那样的行为有什么区别?网球不是用来泄私愤的工具。”
网球不是泄私愤的工具,不二周助将话绕在嘴里,又想起那天下午他的愤恨,
“球拍是用来打球的不是用来打人的!”
这确实是异曲同工,不二周助想,手冢国光,大概是真的很热爱网球吧。
只是,他可能不太明白,奈久并不如他一样的热爱,网球在她眼里,只是接近他的工具一般。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没有泄私愤,正常比赛啦,你不信问队长?我又没有非要三井走,是她自己呆不下去的”。
女孩子的狡辩有些牵强,不二周助觉得,手冢国光大概也有些头疼。
“奈久~~”
“诶呀,不行了,今天训练好辛苦,超累的,我饿了,我想回家,我想吃饭,国光”
“·····”,手冢国光似是很无奈,背着包与奈久一起出来,“好吧,不过奈久,以后都不可以这样了。”
“好好好,不这样,不这样,我们先去吃个冰淇淋好不好,我想吃抹茶的,你要什么味道的?蓝莓的好不好?”
“···剧烈运动后···”
“诶呀,你好烦呀,我就要吃···”
“···奈久”
手冢大概也没有想到木里奈久这样的情况会在国二便再次出现。
第一年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女队爆冷夺冠,部长,学校领导都开心的围着奖杯合照,照片甚至还刊登在了体坛报纸上,男队好长一段时间也很是高兴,拿着报纸几乎就能振奋所有人训练,第二年里说不准他们也能进入全国大赛。
不二周助看了一眼手冢国光,他放下报纸,上下活动的手腕,皱着眉,但是神情好像又异常坚定。
他伸手拿起坐垫上的报纸,其实还是算很大的一个版面,上方是冠军合照。
只是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她们一年级的单打一号。
不二周助很久以后才注意到,那个时候的手冢,应该也是在找她吧。
只是国中时候的不二周助还是因为三井美聿子的事件对奈久不甚喜欢,总觉得她做事很没有分寸。
而国二时候本多美树的事情几乎便是坐实了奈久在他心里的印象。
不二周助不知道手冢国光是否有通过这件事联想到过三井同学的事情,只是尽管她获得了部长和女队队长的支持,他还是没有办法赞同她的做法和行为。
“没什么不好的,没有团队意识的人,走就走吧,有什么关系”。
不二周助对这句话学姐袒护的这句话很是疑惑,没有太明白。
比赛迟到的不是奈久么?导致输掉比赛的不也是奈久么?用同样的方式逼走有些许实力的本多的,不也是奈久么?
或许是一开始便有的偏见,也或许是校园中过多说法的影响,不二周助对奈久的看法好消息也渐渐从中立变为了负面的影响。
不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不二周助想,只要不影响手冢国光和男队,其实都无所谓。
国三的时候是不二周助觉得最安心,也是第一次想要努力争取的时候。
也是在国三的时候,不二周助好像又在不经意间又对奈久的看法有所改变。
“不二,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故意输掉比赛的?”
他潜在意识的想法被女孩子直白的问了出来,他有点语塞,想要反驳,却又发现好像自己大脑的深处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被学校女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那天的夕阳很漂亮,女孩子收起了不太认真的笑,发出橙黄色的光,心情却莫名有些丧气。
大概是因为,手冢第一次丢下她吧。
其实也不算是丢下她,只是在早川和她之间第一次选择了早川。
“不二,不要浪费你的灵感”
不二周助没有办法形容女生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这句话,有时候他会觉得奈久很羡慕他。
后来不二周助也觉察出来了,好像确实是挺羡慕他的,至少他能比她更早认识早川。
不二周助没有办法形容见到早川的第一面,但确实是很少有见过这么没有生气的同龄人。
大概,就是,你看她眼睛的时候,会觉得她随时都想去死,还想要拉着你一起。
或者说,她好像已经死过了,但是又回来了。
不二周助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的孩子为什么会成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是在想,她眼里有光的样子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就像是···
不二周助莫名想起了奈久体育课撑在单双杠上笑着的样子,又看了看手冢国光皱着眉盯着早川的样子。
“咳咳咳,混蛋,这是什么东西!”
早川将刚喝了一口的饮料又吐了出来,恶狠狠的瞪着不二周助骂道。
他笑笑,看着板寸头的女孩子,额角的疤痕依旧狰狞,但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
不二周助觉得,这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生气,
“啊~是阿乾的初版乾汁,看样子还需要再改进一下。”
早川:“·····”
对比奈久来讲,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像是见证了早川从生无可恋到打起精神的见证。他看着手冢,又看着已经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笑了笑。
他想,手冢对她应该也是不一样的。
“不二哥哥,我想你可能想多了,早川姐姐不喜欢他”。
小音未大概也是来得多了,板着和手冢一样的严肃脸白了他一眼,便转身气鼓鼓的走了。
不二周助笑笑,没有说话,缓步跟了上去,如果是手冢的话,喜欢不喜欢,哪里会说那么清楚呢?
他总是会有更多的责任,更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大概也会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吧。
那时候不二周助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手冢国光的感情有奈久什么事儿?
或者,他觉得,对比早川和奈久,或许早川更适合他。
话本里不是也有讲过,青梅竹马只是情分,天降的,或许才是真爱。
说起矫情了,但不二周助又清晰的明白,即使是在学校里,大概也是很少有人知道,木里奈久是个方向感极弱的人,手冢国光会像完成任务一般每天都会送她回家。
是完成任务,这是不二周助一直认为的。
他的自以为,其实也奠定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手冢国光的误解。
他那时才明白过来,手冢绕路,是他自己想,并不是完成木里教练的任务。
同时,不二周助也认为,木里奈久也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除了一年级时候的打抱不平,大概也很少人会知道,她和手冢是亲密的幼驯染。
所以,不二周助会觉得,她很奇怪,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皱眉解决手冢鞋柜的巧克力的话,有时候他也不清楚木里奈久对于手冢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二周助不经意的看了眼自己手上快要捧不住的包装盒子,又看着皱着眉将嘴里东西吐出来丢进垃圾桶的少女。
他想,巧克力大概是苦的,不然平日里一直笑着的奈久怎么一直皱着眉?
只是,擅自处理手冢的东西未免也不太合适了些。
一年级的学弟,越前龙马算是他们队伍里的黑马,刚入学时候便像是手冢一样,好像便在校园里出名了。
不二周助觉得有趣,又看了看格网外随时都会出现的两个学妹,一个拿着飘带,腼腆害羞,一个咋咋唬唬毫不掩饰。
不二周助笑,这才应该是喜欢人的样子吧!
他下意识的偏头,朝女队训练场的方向看去,回眸间,竟惊讶的发现洗手池树上的一抹蓝色飘带。
常有听安井吐槽,她们的队长不太正经,像是猴大王,动不动就往树上钻。
不二想,确实是只猴大王,有点责任感,但是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