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赛过后,女队也和男队一样选出了正式队员,奈久也短暂的将自己与手冢的斗气中拉了出来,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比赛当中去。
奈久夹起一颗饭团塞进嘴里,其实严格想想,也不算是斗气,毕竟是她单方面的而已,况且每天早上还是有一起来学校。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奈久虽然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倒也习惯了下午与安井绿子一起回去。
当然,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母亲,越前伯母很喜欢她,偶尔也同越前龙马一起去寺庙同她说话。
时间一天天的消磨过得倒也很快,眼看便是分区预赛开赛的日子了。
“誒,队长,我们比赛的名单定了吗?”排名赛结束后,正选队员便算是确定了,尽管年级不同,但大家也经常会聚在一起吃饭。
阿昭是二年级的队员,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总是很喜欢粘着与自己同班的永井真味,每天都会来三年级的教室与永井一起吃饭。
奈久看了一眼安井绿子,笑笑,没有说话。
“慌什么,龙崎教练会安排的”,安井绿子瞄了一眼,阿昭又心虚的低下头来,继续吃饭,只是安静了一会便又与永井碎碎念起来。
“不过,我听说男队的都已经确定下来了耶,那个一年级的孩子好像在和桃城君竞争单打三号的位置誒”
永井真味敲了敲阿昭的脑袋,“男队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好好干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听队长安排!”
“学姐,很痛诶,你轻点”,阿昭护着额头抱怨,“我只不过是问一问嘛,我要是越前,我也想出赛呀!”
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明示了,永井真味白了一眼,扯着阿昭的小辫子,“说什么呢你?”
奈久笑笑,撑着手看着阿昭,“那阿昭,你也想打单打三号的位置吗?”
阿昭看着温柔笑着的奈久,咽了一口口水,点头。
奈久点头,“好,那这次打银华中学,你就在单打三号好了”
“奈久,”安井绿子不赞同奈久的做法。
“有什么关系…”,
“木里桑,安井桑”,奈久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男生便眼神严肃的进来找到了两人,“请你们跟我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和教室里的人一样,奈久和安井绿子两人也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是有什么事吗?”阿昭和永井真味站了起来,有些防备的看着男生。
奈久其实不太认识男生,但感觉却有些面熟,脑海中想了想,始终没有想出来。
最后是安井绿子看出来,率先打破局面给奈久提示,“小野同学,是主任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小野?
奈久蓦然对上了脸,是学生会的人。
“额”,小野犹豫了一下,扫了一眼教室的人,想起手冢国光说的话,小声了些,“我也不知道,手冢会长也在”。
手冢国光也在?奈久直觉事情有些问题,和安井绿子对视一眼,才收拾好食盒跟着出去,走前还不忘与阿昭和永井真味道个安心。
“阿昭,应该没事”,说完,奈久将永井拉到一旁,小声嘱咐。
“我预感,不太好,如果下午我们不能训练,你帮我看着点”。
永井真味拧眉,还未说话,奈久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学姐”,阿昭耳朵尖,赫然也听到了奈久的话。
永井真味只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教室剩余的人,又将阿昭按着坐下,“吃饭,不要给队长添乱”。
奈久的直觉不太好,她是一个经常闯祸的性子,成绩也不算太好,所以偶尔被主任召见几次,她其实也无所谓。
只是这一次点的是她和安井绿子两个人,奈久下意识便觉得不太对。
“三年级a组的三井同学刚才食物中毒送进医院了!”,临到办公室时小野左右看了看,突然小声提示。
奈久皱眉,心底惊讶,但也没太理解小野的话,和她有与安井有什么关系。
见奈久和安井绿子没懂,小野有些着急,嘴巴像是用书掸灰尘一样,快速翻动,“?|keyeojd,就是在实验室…”。
说得太快,又实在太小声,奈久和安井绿子屏住呼吸都没太能听清,但却准确的捕捉到了实验室三个字。
两人对视,皆是惊讶。
奈久脑中飞速运转,临进门前飞快的对安井绿子道,“记得我们之前有解释过”。
安井绿子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一进办公室奈久和安井绿子便齐声向首位的主任打招呼。
“木里,安井啊,到了呀”,说着又看了一眼小野同学,“把门关上”。
简单的一句话,奠定了奈久和安井绿子心里的不安。
奈久和安井绿子就站在办公桌边,她偏头看向手冢国光。
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像座冰山,只是奈久觉得,今天更冷了些。
奈久笑了笑,缓解心底的紧张和害怕,也想试图从手冢国光眼中套取一丝抚平的安慰。
手冢国光也注意到了奈久的视线,但或许是周边的人有些多,眼睛柔和了一瞬,又恢复了冰冷。
是的,小小的主任室里其实并不是只有她们几个,奈久一进来便看见了几位熟悉的老师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以及…
奈久的眼中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不显眼处的咖啡色长发的女生。
女生比起奈久要高一些,顺逸的头发在颅顶扎了一个马尾,又顺滑的打在背上,对着奈久时眼神间的一抹得意被奈久轻松的捕捉。
“主任,叫我和奈久来是有什么事吗?”,安井绿子有些沉不住气,率先问出了口。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是出了什么事?!人都被送进医院了,你问我?”主任突如其来的暴喝让奈久和安井吓了一跳,顺手便将手里的纸张朝奈久和安井绿子丢了过来。
安井绿子被吓得愣愣的,奈久即使将手伸出才挡住了砸在她脸上的纸。
“奈久”,安井绿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几乎被吓出来哭腔。
安井绿子是乖学生,网球打得好,成绩好,很少有被斥责过,奈久拧眉,摇了摇头,小声安慰,“没事”。
说完,奈久才开口问主任,“主任,什么人送医院了?出了什么事?您要不冷静一下,把事情说一说,我们才知道为什么找我们”。
“你!木里奈久!”主任气得面上都是通红的,有些气想要撒,却被手冢国光的话止住,“主任,木里君看样子并不知情,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前因后果,再下结论”。
主任挼了挼头上剩余的几根毛,又将帽子带上,左右踱步,想了想,才冷静了些,招手示意她们讲。
手冢国光点点头,刚要开口,之前后方的女生却先一步开口说道,“我来说吧!”
她的皮肤白皙,看着奈久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有些哆嗦,像是害怕,但奈久却清楚的看出来,她是装的。
奈久手指磨了磨袖口的纽扣,静待她的下文。
“今天中午我和三井吃饭的时候,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她喝水后突然就觉得很不舒服,然后就说不出来话吐血了”。
喝水?投毒?奈久拧眉,偏头看手冢国光,手冢国光微微点头,眉头也是紧拧的状态。
奈久脸上严肃了起来,投毒,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罪名。
“后来,我和绫子就赶紧将三井送到了校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化学物品中毒”。
“中毒?”奈久震惊,看向安井绿子,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野会提示她实验室了。
奈久冷哼一声,“所以呢?”
女生微瑟缩了一下,低眉将情绪掩饰掉,像是有些哭腔,“我和绫子吓坏了,听说是高猛酸钾中毒,有些不太敢相信,在医生给三井洗胃时才想起检查一下三井的食物和水杯,后来打开水杯的隔层才发现”,说着她装模作样的抽泣一声,“发现水杯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紫色。”
“所以呢?”奈久拧眉发出质问,反倒使安井绿子拍了拍额头,旁边坐着的班主任内田老师也是翻了个白眼,但心底也是松了口气来。
和班主任一样,手冢国光心下也是忪了一口气,有点无奈,眼中的冰冷消融了些,但片刻后又迅速凝固。
“高猛酸钾在实验中作为氧化剂,具有强氧化性,遇水溶解会变成紫红色”,安井小声给奈久解释,奈久这才明白过来。
女生也是被奈久的话说得愣了一下,直到安井绿子小声解释之后才又继续开口说,“我们已经把水杯给老师,老师也检测过了,就是高锰酸钾”。
“所以呢?”,奈久看了一眼女生,又看了一眼几位老师,“老师是怀疑我给三井喝的高猛酸钾水?”
“木里!”
“誒,不是,那个是这样的哈”,奈久的话其实没有激动,但话一出来其他人却比奈久更激动些。
奈久可敬的班主任内田老师赶忙出来制住,“木里呀,不是不是,你先别激动。其实我们把你们俩叫来呢也是先核对情况”。
“什么情况?”,奈久接着问,回答的却是已经镇定下来的主任,
“木里同学,据我们老师所了解到的情况,一年级的时候你便于三井同学有过很大的冲突”。
“所以呢?我干的?”奈久逐渐有些不耐烦,还想要张口,却接收到手冢国光的眼神,只能又压下怒火听了下去。
“你急什么急,不是说了在和你了解情况吗?”,主任的脾气大概和奈久一样,一点就爆,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状态,又没忍住骂了起来。
主任又调整了一会儿,心底确实不得劲,便直接挥手对女生道,“你慌什么,市川同学,你先讲,讲完。”
“是,主任”,女生接受到指令,才又继续,“我和绫子有些吓坏了,不知道是谁做出来这种事情,本来只是在外面等三井,后来我看绫子表情有些不对,我才逼问她,她说”。
说着,女生停顿了下来,看着奈久,奈久冷冷的看了回去,才听她继续道,“她说,那天,她看到木里桑和安井桑从实验室翻出来,所以…”。
“所以,就联想到了我和三井一年级时候的矛盾,觉得是我做的?”
“奈久!”
“木里同学,先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奈久没有管叫住她的声音吐了口气,笑着,“我不着急,我不着急,那你讲,有什么证据,总不能你就这样轻轻一张嘴,就污蔑我和安井去投毒吧!这个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市川看着胆子小,但却明显没有被奈久吓着,安静的等奈久说完,才又道,“绫子说,那天,她只是恰巧经过,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一年级的也看到了。”
一年级的?奈久猛然明白过来,她倒是没有想到,还有黄雀在后,等着捕食她。
说道这里,门应声敲响,内田老师的眼镜亮了亮,将门打开
“主任,您说得龙崎和小坂田同学我已经带过来了”,门一打开,乾贞治的声音便进入耳中,奈久感觉到安井绿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又难看了几分。
“嗯,进来吧,把门关上”。
“是”,说着便朝前走了两步,让两个女生进了门来,自己站在一侧,随着眼镜的反光,将门关上。
面对那么多老师和前辈,两个女生明显都是有些吓住了,平日里胆子较大的小坂田朋香也一时有些瑟缩,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主任的脸上缓了缓,放低语气,生怕吓着两人,“龙崎呀,别怕,老师只是问你们几个问题,别怕哈”。
奈久白了一眼,第一次觉得主任是个变脸怪,明明平时骂她的时候凶得不得了。但奈久其实也不在意,她想,要是用平常凶她的三分对龙崎樱乃说话,估计人小姑娘早被吓哭了,也怪奈久自己,平日里像个皮猴子,但凡装得柔弱一些,倒也不至于一进门就被主任劈头盖脸的骂。
“是,主任,我和朋香一定如实回答!”
“嘿嘿嘿,好,你放心哈”,说着,主任示意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才开口问,“是这样的,上周三的中午午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呢?”
小坂田朋香和龙崎樱乃对视了一眼,头看着前方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上周三吗?我和朋香每天都会在运动场前的草坪吃完便当,然后再回休息室休息,有时候也会去手办教室,然后提前十五分钟回到教学楼上课”。
“哦,这样呀,那你们…”
“好了,主任,我来问吧”,奈久听着主任这样哆哆嗦嗦的问法,觉得脑仁都大了,受不了便打断了开口,“是这样的龙崎,上周三我和安井在实验室教学楼后方碰见你和小坂田还记得么?”
“木里学姐…,朋香”,龙崎樱乃恍然,开口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的小坂田朋香便握紧了些她的手,将她往后推了推,将人护在身后,就像是怕奈久欺负了龙崎樱乃似的。
“木里前辈,我来回答吧,我当时也在”。
奈久拧眉疑惑,与安井绿子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私下里来讲,奈久其实很欣赏小坂田朋香保护朋友的性格和举动,所以也没有介意之前的敌视和误会,甚至还多此一举的解释过。
只是,奈久眼中第一次对她这样的行为产生了厌烦。
她或许很单纯的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却并不单纯。
奈久眼神冷了许多,站起身,俯视她,“好啊,都一样”。
“朋香,其实我…”
小坂田朋香咽了一口口水,又鼓起了些勇气,“樱乃,不要怕”。
声音倒是洪亮,奈久嘴角笑笑,余光看见手冢国光拧起的眉头,并未看她,又收了收笑容。
说着小坂田朋香偷瞄了一眼奈久,又看向主任,
“主任,上周我和樱乃与平常一样,吃完饭拿着便当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在实验室后面正好碰见了木里学姐和安井学姐”。
“哦?”,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先主任一步开口,“小坂田同学,你看到什么?”
奈久感觉办公室内又冷了几度,小坂田朋香明显也被压得打了个冷战,说话也颤抖了一些
“我,我们看见安井学姐在二楼实验室边上掉下来,木里学姐在下面接着她”。
“然后呢?”说到这里,一直没有开腔的乾贞治开口问,一边问,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
“然后安井学姐就掉下来了,木里学姐接住了她,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倒在了地上?”手冢国光和乾贞治的目光同时射过来,奈久拧眉,心里苦笑。
她没有办法说小坂田朋香说得不客观,但在这个场景描述的同时,不管后面翻案成不成功都成功惹到了手冢和乾贞治两个人。
“是”
“那她们身上有受伤吗?”乾贞治戴着眼镜缓慢朝前,手中依旧拿着笔和本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越过了安井和奈久,站在了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面前。
小坂田朋香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安井学姐在是在木里学姐身上的,站起来之后安井学姐还检查了木里学姐有没有受伤”。
“然后呢?”
“?”小坂田朋香懵了懵,也不是她检查的,她其实也不知道奈久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没有受伤,继续下一个问题”,奈久有些无奈,打断乾贞治逐渐跑偏的疑问。
乾贞治看了奈久一眼,又看了一眼手冢国光才继续问道,“既然有和两位前辈打招呼,看见她们这种奇怪的行为你们没有询问原因或者报告老师吗?”
“没有,木里学姐有解释的,她说…朋香!”,龙崎樱乃手里捏着校服的蝴蝶结,忙解释,只是说一半又被小坂田朋香捏了捏手。
安井绿子叹了口气,看着小坂田朋香的目光越发冷然。
奈久维持了一点微笑,只是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哦,她说了什么”,乾贞治
“朋香”,龙崎樱乃拽了拽小坂田朋香,还要继续解释,小坂田朋香又是像之前一般,抢先解释,“木里学姐说她和安井学姐上课时不小心把器材室钥匙掉窗台上了,是去拿钥匙的,解释完两位学姐就走了”。
“是这样的吗?”乾贞治眼神反问。
“是的”,小坂田朋香回答。
总算是说完了,奈久叹了口气,觉得实在不容易。
只是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小坂田朋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不过在和木里学姐说话时,安井学姐一直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抱在怀里,我和樱乃还没有追问就扯着木里学姐走了”。
“……”,奈久和安井绿子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不带这样大喘气的。
“那她们就没有在说什么,抱着东西就走了吗?你们知不知道抱的是什么东西?”
“安井学姐说,有什么好解释的,一没偷二没抢的-说得小声,但是我和樱乃都听到了,是吧,樱乃”说着,她看向后方的龙崎樱乃。
龙崎樱乃点点头,“是我也听到了”。
“……”,奈久和安井绿子又是嘴角齐齐一抽,倒也不必那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