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握紧了江添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江添。江添也在看他。
"江添。"盛望说。
"嗯。"江添说。
"明天周六。"盛望说,"你不上班吧?"
江添说"不上班",盛望说"那我们出去走走?",江添说"好",盛望说"去哪",江添说"你想去哪",盛望想了想,说"海德公园?",江添说"好",盛望说"听说那里有很多松鼠",江添说"嗯",盛望说"我想去看看",江添说"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江添说"去睡吧,明天早起",盛望说"好"。
两个人站起来,各自回房间。
盛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举起左手,看着那枚戒指。戒指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盛望醒得比闹钟早。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是锅铲碰到锅的声音,还有水龙头的声音。
江添已经起来了。
盛望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江添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清楚。
盛望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江添听见动静,转过头,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去洗漱,马上就好",盛望说"好"。
他走进洗手间,洗漱。架子上放着两套牙具,一套是江添的,一套是他的。牙刷是蓝色的,牙膏是薄荷味的。
盛望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刷完牙,洗了脸,他走出去。
江添已经把早饭端到餐桌上了。两片吐司,两个煎蛋,一杯牛奶,还有一碗粥。
"今天吃粥?"盛望问。
"嗯。"江添说,"昨天晚上定了时。"
盛望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是白粥,很稠,很软,带着一点点米香。
"好吃。"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坐下来,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面包片照得金灿灿的。
吃完早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做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盛望站在水槽前洗碗,江添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洗完碗,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蓝得像洗过一样。风有点大,吹得盛望的头发乱飞。
"伦敦的天怎么这么蓝。"盛望说。
"周六都这样。"江添说。
盛望笑了,说"你骗谁呢",江添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买了票,上车。地铁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盛望抓着扶手,站在江添旁边。
江添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一部分人流。和以前一样。
盛望看着江添的后背,嘴角带着笑。
地铁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站。两个人下车,走出地铁站。
海德公园就在眼前。
公园很大,到处都是绿色的草地和高大的树木。草地上有人坐着晒太阳,有人在野餐,有人在遛狗。远处有一个湖,湖面上有很多天鹅和鸭子。
盛望跟在江添旁边,东看看西看看,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
"松鼠呢?"他问。
"在树上。"江添说,"你仔细看。"
盛望抬起头,看着树上。看了一会儿,他看到一只松鼠,棕色的,毛茸茸的,正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看到了!"盛望说,"好可爱。"
江添"嗯"了一声,没说话。
盛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是早上江添给他装的。他拿出一块,放在手心,蹲下来。
"松鼠会过来吗?"他问。
"会。"江添说,"你别动。"
盛望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一只松鼠跑过来,停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然后跳上他的手心,抓起饼干,跑走了。
"它吃了!"盛望说,站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它真的吃了!"
江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说"嗯",盛望说"你看到了吗?",江添说"看到了",盛望说"好可爱",江添说"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湖边,盛望停下来,看着湖面上的天鹅。
"好多天鹅。"他说。
"嗯。"江添说。
"它们不怕人吗?"
"不怕,这里的天鹅都被喂惯了。"
盛望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饼干,掰成小块,扔给天鹅。天鹅们游过来,抢着吃,嘎嘎地叫。
盛望笑了,说"它们好凶",江添说"嗯",盛望说"抢得好厉害",江添说"天鹅都这样",盛望说"哦"。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味道,有点腥,有点凉。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盛望说"累了",江添说"那找个地方坐一下",盛望说"好"。
两个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来。草地上有人在踢足球,有人在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盛望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人,说"这里挺好的",江添说"嗯",盛望说"比南京好",江添看了他一眼,说"哪里好",盛望说"哪里都好"。
江添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江添说"饿了吗",盛望说"有一点",江添说"前面有个餐厅",盛望说"好"。
两个人站起来,往餐厅走。
餐厅不大,但东西很全。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各点了一份套餐。
套餐很一般,就是牛排配薯条,还有一些蔬菜。盛望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好吃吗?"江添问。
"还行。"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继续在公园里走。
走了一会儿,盛望说"江添",江添说"嗯",盛望说"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江添说"来过几次",盛望说"一个人?",江添说"嗯",盛望说"那你以前来这里干嘛",江添说"就是走走",盛望说"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江添说"没什么意思",盛望说"那你还来",江添说"不知道",盛望没再问。
他知道,江添一个人在伦敦待了四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逛公园。
那四年,江添是怎么过来的。
盛望伸出手,握住了江添的手。
江添的手很暖,很有力。盛望的手指上戴着那枚戒指,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江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盛望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公园里走。
公园里人很多,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盛望有点不好意思,想抽回手,但江添握得很紧,他抽不出来。
"别松手。"江添说。
盛望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两个人继续手牵着手,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盛望说"回去吧",江添说"好"。
两个人往地铁站走。
走到地铁站,买了票,上车。地铁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盛望抓着扶手,站在江添旁边。
江添还是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一部分人流。
盛望看着江添的后背,嘴角带着笑。
地铁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站。两个人下车,走出地铁站,往家走。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盛望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研究晚上做什么菜。
他搜了一下"麻婆豆腐怎么做",然后按照上面的步骤,开始做。
他先把豆腐切成小块,用盐水焯一下。然后把牛肉切成末,把葱姜蒜切好,把豆瓣酱剁细。
锅里放油,把牛肉末炒到变色,然后加豆瓣酱、葱姜蒜,炒出红油。然后加水,把豆腐倒进去,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炖了大概十分钟,大火收汁,然后勾芡,出锅,撒上花椒粉和葱花。
盛望把麻婆豆腐盛在盘子里,看了看。颜色红红的,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看起来还不错。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很辣,很麻,很入味,很好吃。
盛望笑了。第七次做饭,进步很大。
他又做了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然后把菜都端到餐桌上,等着江添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多。江添应该快回来了。
盛望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江添回来了。
江添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他,说"你怎么站在门口",盛望说"等你",江添说"等我干嘛",盛望说"给你看个东西",江添说"什么",盛望说"你过来"。
他拉着江添的手,走到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麻婆豆腐,炒青菜,番茄炒蛋,番茄蛋汤。
江添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他问。
"嗯。"盛望说,"今天学的麻婆豆腐。"
江添没说话,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放进嘴里。
盛望紧张地看着他,说"怎么样?好吃吗?"
江添嚼了几下,说"好吃"。
盛望笑了,说"真的?",江添说"嗯",盛望说"比昨天的宫保鸡丁呢",江添说"这个好吃",盛望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江添说"好"。
盛望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开心。
吃完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我做的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电影,盛望听不懂,但看着画面也挺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江添拿起那个袋子,递给盛望。
"给你的。"他说。
盛望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你买的?"盛望问。
"嗯。"江添说,"今天路过一家店,看到的。"
盛望拿起围巾,看了看。深蓝色的,和那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一个颜色。
"为什么买深蓝色的?"盛望问。
"你喜欢。"江添说。
盛望愣了一下。他记得高中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喜欢深蓝色。那时候他在教室里说的,随口一说,江添听见了。
四年了,江添还记得。
盛望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很软,很暖。
"好看吗?"盛望问。
江添看了一眼,说"好看",盛望说"真的?",江添说"嗯",盛望笑了,说"那我以后天天戴",江添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