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娘还未抛绣球时,就见着这位满面心事的小娘子了。衣着简单布料却是上品,身后还有仆从跟随想来是出街游玩的富家女儿。
怪得是,跟有仆从还自个拿物什,也是少见。她当即就决定赌一回,这娘子是会任她玩弄还是厌恶她这等下贱人。
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依旧一如既往的毒辣。又或许得感谢自己这身从小习到大的本领,连女子都挪不开眼。
但这人若说老道,才被她轻抚几下就红了面,若说稚嫩行为举止却极为熟练。
究竟是哪家小娘子?
梦娘按捏其他穴位,目不斜视地盯着膝上人时不时喂她吃块糕点。
原是想物色个老实好拿捏的,能让她安然度过今夜,谁料识到位奢而不显的娘子,梦娘自然不愿搭理那些要甚没甚的。
只是夜还长,惟愿她能多留些时辰如此一来她便能缓上些时日。
木只俞陷在温柔乡里,久违的放松让她清醒了许多回想近日经历的总总,她总算明白聆玉所图为何。
强占她不是为了得到身体,展现出的温柔亲昵也不是渴望情爱,而是要拆解她,囚困她再把她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那时,木只俞会离不开他、依附于他、永生永世任他逗弄玩转。
她理解不了这种极端变态分子的心理,也不明白究竟是她哪一点体现出了被这样对待还甘愿屈服,她现在甚至摒弃了过往几十余年三好公民的理念,只想剁了他。
但凭什么呢?凭什么被迫手染鲜血,凭什么无缘无故受此磨难。
木只俞越想越是气忿,她不是个大度者睚眦必究,有仇必报可即便杀了聆玉也解不了她的恨。
明明不招不惹,却无故遭灾,又为何脏了手却只是以眼还眼。木只俞不甘于此,伤她一次,她必要让聆玉活着感受千刀万剐之痛。
心中有了计划,木只俞抬头去看梦娘,正好瞌睡遇到枕头,若能打通她找到黄门镖铺的位置,联系上观山,计划便能成功一半。
她从梦娘腿上爬起,刚才被迷得神魂颠倒没能注意她说的话,现在一想有些不对。那夜木只俞可听得真切,她与孔烁心意相通应该早就结了情...那何来初夜一说。
木只俞细细琢磨她俩在聆府对话,虽说梦娘是位风月女子但当朝国风开放并无禁止**的法规,怪在孔烁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似乎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是有端倪不过也符合她对孔烁的印象。
再结合梦娘今日的举动,就耐人寻味了。而这个幸运鹅落在她头上,多半是梦娘有意所为。
木只俞猜测,她不能让别人知晓与孔烁的情事。但同为女子,就算能用其他方式欢爱在旁人看来她依旧初夜尚存,且看今日人山人海的场面,她在这楼中应该是个头牌人物。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她不在暴露之前脱离出来,身价就会大跌,要么从只可远观的艺姬沦为以身侍人官妓,要么被捡漏买走。
木只俞将梦娘的处境剖析得透彻,心情沉重许多,几度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
梦娘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观她面色复杂也猜不出所为何事,便直接问道:“娘子可是有难言之隐?不必因此困扰直道于梦娘便是”
木只俞扣着手,一是不好开口二是不知能不能开这个口。
犹豫再三,瞧间案上有盏晶莹剔透的青花小壶,上面还凝着一层水珠应是才从冰窖拿出不久。她想先润润喉,倒了一杯一口闷下。
动作之迅速,梦娘都来不及阻止。
入口即甜,木只俞吸了口气,委婉道:“我知道你今日为何抛这绣球”
梦娘机警得紧,一听这话便悟出了真意但此事涉及太子她不敢妄断,手握上一只夜明珠,说道:“宁安城中不早传遍了吗,梦娘不愿按那些个重金卖初次的规矩,用绣球来寻人,更公平”
木只俞看着夜明珠,轻声道“缓兵之计,你难道还想继续坐以待毙,等待他来解救你?”
梦娘瞳孔猛缩,呼吸乱了方寸连举起手中夜明珠,却被木只俞眼疾手快地按住“我可以帮你,帮你逃出这栋楼逃出这个身份”
梦娘挥开她的手,将她扑在软裘之间夜明珠从手中滚落,如二人此刻跳动的心脏一般“咚咚”作响。
此女知晓她的秘密,梦娘紧绷数日的弦不堪负重地断裂,她低吼道:“你既知便是明白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呵,还助我?你一养尊处优的娇惯娘子如何助我!”
梦娘实在困惑,是有人在给她下套还是她就这般倒霉,茫茫人海中竟选了个内情人!
“我若怕死就不会说出来”木只俞努力说服道:“比起我你应该更了解他的处境,即便能救你也不是现在”
梦娘当然了解,殿下虽已从淮荣回来还立了破案之功,但即便自己传出了受困消息他也并未出现。
若不是抽不开身就是已被他抛弃...她多希望孔烁是因政务繁忙才不得不搁置,不是心存妄念,而若是后者待孔烁生了戒备,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敢去面对的噩梦,被木只俞**裸地摆在面前。
“可你只是个小娘子而已,能有甚...”
“若你愿意,我有银子,铜钱万串黄金百两为你赎身也是够了”木只俞直视梦娘,将家底悉数道出。
这些钱财曾是她认为在这个世界傍身的资本,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傍身之物是不同流合污。
不自量力也好不懂变通也罢,要她改变底线,冷眼旁观才能感受这个世界,那她宁愿永远做个游戏玩家。
“你若不信我立即回去拿来给你赎身”
梦娘没了反应,呆坐在木只俞身上。
“但保护你我如今做不到,只能另外寻人,且你得为我办件事”
梦娘屑笑,果然也是有所图谋。
听见门外传来骚动,木只俞没理会她的鄙夷,急忙道:“安危你不必担心,护你之人是个武林高手。你若答应,便帮我找到黄门镖铺在宁安哪座坊里”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踹开。周三奉聆玉命令来捉人,一进门就见他主的女人被另一个女子骑在身上,表情有些难绷。
他戏谑道:“娘子好生快活,不必慌忙在下只是奉主之令来接娘子回府”
梦娘连忙揪住木只俞的衣袖,木只俞拍拍她的手对周三道:“把她也一并带走”
周三真觉此女太恃宠而骄,若不是有幸得主恩宠,她怕是衣角都进不去国子监府,现下还想让这等娼贱女子也一同入内败坏主上名声,想都别想!
“虽说在下只是奉令寻你,但也好心提醒娘子该拿清自个身份”
他话里话外的歧意明显,木只俞扶起梦娘,回道:“我清楚得很,若不是聆玉还会更清楚”
“我主名讳岂是尔能大呼小叫的!”
“带她一起走不然我就不止大呼小叫了,正好现在楼里人也多”
周三吃瘪,此女能耐他多少从周二嘴里听闻些,他若不照做怕是真能闹个鸡飞狗跳,只好忍着怒意将人带回聆府。
在路上时木只俞与梦娘解释了一通,让她消了些慌恐。
她知道这不是万全之策,但聆玉必不会让她留宿府外,她若早走保不齐梦娘会出什么事,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也能因聆府在外名望让旁人多些忌惮。
梦娘此前还当她只是个富贵娘子,没想竟与那位空前绝后的聆小郎君有干系。
虽不符适宜但谁会想错过这种秘辛,她斟酌道:“娘子竟是聆小郎君的人,梦娘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娘子谅奴”
木只俞不知她为何转变态度,说出的话刺得她头脑发昏,嘴里婉转却只道出一句无力的“我不是他的人”
木只俞有些担心,梦娘或许与诸多人一样不会理解她的处境,且若得知实情她会因畏惧聆玉而退缩吗?
可她必须告之梦娘,协助她的危险程度不比在楼里苦等来得低。
叹了口气,她简短地道出跟聆玉的关系。梦娘听完着实兴奋,心中惶恐尽失。看着她按捺不住的八卦之意,木只俞没好气地轻踢了她的小腿。
梦娘尴尬地咳了两声,她明晓木只俞的意思也知其中风险,可她只是寻个镖铺位置就能换来此人为她散千金护周全,如何看都是个极为划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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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梦娘安排好后木只俞就被带回了聆玉的院落,见着她便是嫌恶地一句“把你那身臊污味给吾洗尽了!”
话落,木只俞就被几名婢女迅速地拖进浴堂不顾她的躲避为她搓洗。
瘫进浴桶里木只俞疲惫愈浓,四肢无力被婢女和面团般揉来捏去。
聆玉原以为适度地放宽行动会让她逐渐适应,不料她胆子倒是极大!秦楼楚馆那种腌臜地都敢去,还混得个衣冠不整地回来。
方才是人还没来,现下落他手里聆玉自然不再忍火,阔步撩进浴堂惊得婢女连连退至一旁。
见聆玉闯进木只俞头脑瞬间清醒,赶紧跨出浴桶去穿衣服。
聆玉抓住她扔回浴桶中,怒道:“洗干净了么就跑!”
木只俞也忍不住了,拿上什么都朝他砸去。聆玉火冒三丈,提起她的屁股“啪啪”两掌,力道极重当即就见了红。
她也不甘示弱捏紧拳用力往他身上抡,吼道:“他爹的,凭什么打我!”
听见这声粗话,聆玉更来气“很好,出去一趟什么都会了”
他散了婢女又命人递来墨笔,翻过木只俞的身体以背朝他,跪膝压住她的腿弯,一手擒住后颈一手落笔在她的右肩,从上至下,以肤为纸刻上独属于她的《女戒》。
木只俞动弹不得,只能如待俎之物被他钉在身下。嘴里谩骂不停,每骂一句背上笔触就重上几分。
待写完,聆玉也出了身汗,心却宽爽许多。看着她单薄孱弱的后背乃至腿肚都白肤黑字地写满了戒词,聆玉甚是满足。
学坏又如何,不乖又何妨,总会将她教好教乖,造成该有的模样。
“这下便干净了”
聆玉抱起木只俞,为她穿戴衣物让她的身上再次染上与他一致的气味。又揉揉被他打肿的部位,轻声道:“涨涨教训,夜里再为你上药”
自然又收获木只俞不顾力度的暴击,可即使身上被打得没一块好肉聆玉也不在意她的反抗。
他可极其期待啊,被拔尽羽毛铸上金笼,甘愿俯首匍匐于他的那一日,是以如今的小打小闹纵容一点,有何不可呢。
木只俞周身发热以为是被聆玉气的,甩开他的手就往屋外走,没走两步就觉身体发软。
聆玉及时接住她,方才洗澡时就察觉她比起往日柔软许多,想来应是在栖仙楼里喝了不该喝的。
木只俞质问道:“你又使了什么鬼招”
聆玉坐在软榻上,将她抱在怀中,笑道:“别冤我,想想自个今日去了何处”末了,还补上一句“那种地方,鬼去了都得横着出来”
木只俞想起喝得那盏甜滋滋的浆水,无力道:“放我上床去”
聆玉也来了兴致“恩,正好昨夜放你歇了一晚”
国庆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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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好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