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回到茶楼，长发凌乱地贴在侧鬓，整个人似是被夺了精气神，颓废不堪。她耷拉着眼皮也不看那个男人，颇为自暴自弃地开口
“我签，你放了他。”
男人凝视了她几秒，淡淡吐出两个字
“给她。”
寸头把桌上的协议和笔递到她的手里，她缓缓接过来，本来薄如蝉翼的纸片却似有千斤重。又有滚烫的热泪滴落，掉在纸上晕染出一片涟漪，她还是不死心
“程先生，算我求你，只要你高抬贵手，我和他明天就滚出A市，永远不再回来。”
程昱闻言轻笑了下，慢条斯理道
“尹小姐，我的时间和耐心是有限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
她攥紧了手中的纸笔，被笔帽咯疼的骨骼犹如断裂。她想，如果当初她但凡早下班一点点，或者骨头硬点就是不就范，更甚者，夺过那把枪把他们都杀了去坐牢，也好过此时此地被侮辱……
寸头从她手里扒拉走皱得不成样子的协议，又给她换了份崭新的。她难得没有对他说声谢谢。
手指颤抖着，写过无数遍的尹凝允三个字，竟是如此陌生。签完字，卖身契就有了法律效力，她逃不掉了。
可笑的是，像他这样践踏法律的畜生，还要用法律来困住她。可从另一个角度想，说不准没过几个月他就会腻了自己，到时候自己就当吃了坨狗屎，漱漱口还能面对全新的生活。
这样想过后，她眼里多了份释然和慷慨赴死。
“我签了，你得放人。”
程昱一脸似笑非笑
“放心。”
寸头拿过协议想递给程昱，程昱看也没看，站起身来径直越过她，只留下一句
“跟我来。”
她面色一僵，什么意思？再开个房间？果然是畜生！就这么急不可耐？！一想到她马上就要剥干净躺在床上被那个畜生抚摸、亲吻，她就想死……
尹凝允慢吞吞地跟着他出了茶楼，到了楼下，他的车就停在门口，黑衣人下来拉车门。原来他一直在车里等他们下去？看样子那个畜生早就料到她会签字。
看到她有瞬间的错愕，程昱把她推进去，自己随后坐进去。车门一关，立即平稳地滑出去，汇入车流。
尹凝允心里没底，就好像面对着板上钉钉的凌迟，可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进行。不安地问
“去哪？”
程昱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解决生理需求。”
果然见她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惨白。
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尹凝允搭眼一瞧，这不就是自己的小区吗？猛地回头看着他。程昱倒是有风度地说
“我陪你进去。”
尹凝允搭在车门上的手一紧，难道他要在她家……虽然满腹狐疑，但协议都签了，她也不能说什么。
一言未发地推开车门，路灯的光被雨后的雾气晕得朦胧发黄，两个人并行，中间隔了大半米的距离。
进了楼道，上到二楼时感应灯坏了，一连坏了两层，程昱问
“平时都这样？”
“只有今晚。”
“那是冲我来的？”
他半开玩笑道。
尹凝允心想，这灯也是分得清好人坏人的。